丹霄閣的指令迅速而隱秘地傳達下去。周霖挑選了兩名機敏且擅長土系遁術的外門弟子,換上沾滿礦塵的雜役服飾,帶著簡陋的礦鎬和揹簍,混入了每日前往後山寒鐵礦洞採集低階寒鐵石的隊伍。柳依依的幻音狐則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影,悄無聲息地潛行在隊伍周圍的陰影中。
寒鐵礦洞位於青雲宗後山深處,因礦脈枯竭已廢棄多年,平日裡只有一些外門弟子會去碰運氣,尋找殘存的低品質寒鐵石換取微薄貢獻點。礦洞入口幽深,冷風嗖嗖,透著一股荒涼。
周霖三人隨著稀疏的人流進入礦洞,表面上一絲不苟地敲敲打打,靈識卻如同蛛網般悄然散開,仔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礦洞內岔路眾多,陰暗潮溼,巖壁上凝結著寒霜。
“周師兄,左前方第三條岔路,有微弱的靈力殘留,很隱晦,像是被刻意抹去過。”一名弟子壓低聲音傳音道,他修煉的功法對能量痕跡特別敏感。
周霖眼神一凝:“過去看看,小心戒備。”
三人裝作尋找礦脈,慢慢靠近那條岔路。路口散落著一些碎石,看起來與其他岔路無異。但幻音狐卻在此處停下,鼻尖輕聳,發出幾不可聞的低嗚,狐尾警惕地豎起。
“有陌生氣息,很淡,但帶著一股陰冷。”柳依依的聲音透過靈寵契約直接在周霖腦海中響起。
周霖示意兩名弟子在外警戒,自己則運轉一門收斂氣息的法訣,小心翼翼地向岔路深處摸去。通道蜿蜒向下,溫度越來越低,巖壁上的寒霜變成了薄冰。前行約百丈後,通道盡頭出現一個較為寬敞的天然石窟。
石窟內空無一物,地面卻異常乾淨,與外面礦道的積塵形成鮮明對比。周霖蹲下身,指尖凝聚一絲靈力,輕輕拂過地面,感受著極其微弱的陣法殘留波動。
“這裡佈置過隱匿和隔音陣法,而且手法相當高明,若非提前知道線索,極難發現。”周霖心中暗驚,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些許淡黃色的藥粉——這是林凡特製的“顯痕散”,能短暫增強對微弱能量和氣息的感知。
藥粉灑下,空氣中頓時浮現出幾道極淡的、即將消散的靈力軌跡,指向石窟角落一處看似普通的巖壁。周霖走近,仔細檢查巖壁,發現了一條几乎與岩石紋理融為一體的細微縫隙。
“這裡有機關。”他心中篤定,但沒有貿然觸動。而是取出另一枚林凡煉製的“留影珠”,悄無聲息地將石窟內的景象和能量痕跡記錄下來。
就在這時,幻音狐突然傳來急促的預警:“有人來了!氣息陰冷,修為不弱,築基初期巔峰!”
周霖心中一凜,立刻對兩名弟子發出撤退訊號,三人迅速沿原路退回,混入主礦道中,假裝埋頭挖礦。
片刻後,一個穿著普通外門弟子服飾、面容平凡毫無特色的瘦削男子,低著頭快步走入那條岔路,他行動間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確認無人注意後,迅速消失在岔路深處。
“就是他!”周霖透過留影珠遠遠捕捉到了那男子的側影和一閃而逝的眼神,那眼神中的冷漠和警惕,絕不是一個普通外門弟子該有的。“看來他就是‘影狐’之一,至少是負責傳遞訊息的環節。”
他沒有打草驚蛇,帶著收集到的資訊,迅速撤離了礦洞。
丹霄閣經籍樓密室,周霖將留影珠呈給林凡。光影投射在牆壁上,清晰地展示了石窟內的異常以及那名神秘男子的影像。
“做得好,周霖。”林凡讚許地點點頭,目光銳利地分析著影像,“陣法殘留、刻意清理的地面、還有這個‘影狐’……看來這裡確實是他們的一處重要聯絡點。此人修為不低,卻甘願偽裝成低階弟子長期潛伏,所圖非小。”
蘇沐雪凝視著影像中那名男子:“他的步伐和氣息收斂方式,與那日襲擊我們的暗影堂殺手有幾分相似,應是同源。”
“師尊,”林凡轉向一旁的古長老(已被請來商議),“此事牽涉內奸,且可能關聯重大,是否需立即稟報宗主,請戒律堂介入,封鎖礦洞,擒拿此獠?”
古長老撫須沉吟,面色凝重:“稟報宗主是必然的。但戒律堂……”他冷哼一聲,“王長老那邊,難保沒有他們的人。若大張旗鼓行動,只怕會打草驚蛇,讓真正的幕後主使隱匿更深。”
林凡若有所思:“師尊的意思是……我們暗中監視,放長線釣大魚?”
“不錯!”古長老眼中精光一閃,“既然發現了狐狸尾巴,不妨看看它最終要回哪個窩。宗門這邊,我會親自去向宗主密報,請宗主暗中授權,由我們玉衡峰和丹霄閣主導此次清查,必要時再動用戒律堂的力量,但需絕對保密。”
“如此甚好!”林凡心中一定,有宗主和師尊的支援,行動便有了底氣。“那我們便佈下天羅地網,看看這‘影狐’究竟要聯絡誰,傳遞甚麼訊息!”
計議已定,古長老立刻秘密前往主峰。林凡則開始緊鑼密鼓地佈置。他親自帶領蘇沐雪、秦昊等核心成員,再次潛入寒鐵礦洞,在那處秘密石窟周圍,佈下了更加精巧隱蔽的監控陣法和陷阱。這些陣法融合了雲渺宗的符文技巧和林凡自創的丹粉印記,不僅能監控影像聲音,還能追蹤氣息流向。
同時,林凡下令丹霄閣外鬆內緊,表面一切如常,暗中卻提高了戒備等級。
一連三日,礦洞那邊毫無動靜,“影狐”彷彿消失了一般。但林凡並不急躁,耐心等待。
第四日深夜,負責輪值監控的柳依依透過幻音狐傳來訊息:“目標出現!進入了石窟!”
林凡精神一振,立刻與蘇沐雪透過預先佈置的“水鏡術”遠端觀察石窟內的情形。只見那“影狐”男子進入石窟後,熟練地觸動了巖壁上的機關,一道暗門悄然滑開,露出裡面一個更小的空間。裡面赫然放置著一個造型古怪、類似祭壇的通訊法陣!
“影狐”取出一枚血色玉簡,放置在祭壇中央,雙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祭壇亮起微光,道道血色符文流轉,似乎在向遠方傳遞著甚麼資訊。
“他在傳遞情報!能否攔截?”秦昊急道。
林凡搖頭:“這種單向傳遞的秘陣,強行攔截會立刻驚動對方。我們要的是順藤摸瓜。”
片刻後,傳遞似乎完成,血色玉簡化為齏粉。“影狐”仔細清理了痕跡,迅速離開了石窟。
“跟上他!看他去哪裡,接觸誰!”林凡下令。
早已埋伏在礦洞外的周霖等人,憑藉林凡特製的“匿影丹”和高超的遁術,遠遠吊在“影狐”身後。只見“影狐”出了礦洞,並未返回外門弟子居住區,而是藉著夜色掩護,直奔主峰方向的一處偏僻園林——那裡是宗門一些高階執事和客卿長老的居所!
“他進了‘翠竹苑’!”周霖傳回的訊息讓所有人心頭一震。翠竹苑,乃是戒律堂一位姓馮的資深執事的住處!這位馮執事,平日低調,卻是王長老的得力干將之一!
線索,竟然指向了戒律堂的高層!
林凡眼中寒光四射:“果然……內鬼藏得比我們想的還要深!繼續監視,不要輕舉妄動!看看這位馮執事,接下來會有甚麼動作!”
網,已經撒下。隱藏在宗門內部的毒蛇,終於開始露出猙獰的毒牙。而林凡手中握著的,不僅是證據,更是一柄即將斬向黑暗的利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