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青雲宗丹殿所在的“百草峰”人聲鼎沸。丹殿內部考核雖不對外公開,但核心弟子參與、可能授予“丹師”稱號的訊息還是不脛而走,引得不少內門弟子前來觀望,想一睹這位近來聲名鵲起的林師弟的風采。
考核設在丹殿深處的“驗丹堂”。堂內寬敞,地面以青玉鋪就,銘刻著聚靈陣紋,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藥香。上首坐著三位老者,居中者鬚髮皆白,面色紅潤,正是丹殿首席長老,四品丹師玄木真人。左側是面容清癯、目光銳利的古長老,右側則是一位神色嚴肅、不苟言笑的黑袍老者,乃是丹殿執事,嚴長老。
下方,除了林凡,還有另外兩名同樣被推薦參加考核的內門弟子,一人來自天璇峰,一人來自瑤光峰,皆是平素在丹道上小有名氣之輩,看向林凡的目光帶著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競爭之意。柳依依也站在一旁,她是作為御獸峰代表前來觀摩的。
玄木真人目光掃過三人,聲音平和卻帶著威嚴:“今日考核,分三關。第一關,辨藥識性。殿中準備了一百種藥材,部分經過處理,形態氣味皆有變化。限時一炷香,辨認其名、藥性、最佳採摘時節及常見配伍禁忌。錯五種以上,淘汰。”
話音剛落,便有執事弟子抬上數十個玉盤,上面盛放著各式各樣的藥材,有的乾枯皺縮,有的被刻意染色,有的甚至只是碎片。
另外兩名弟子立刻凝神上前,或觀其形,或聞其味,或捻碎細察,神色緊張。
林凡卻並未急於上前,他緩緩閉上雙眼,《萬藥圖鑑》中浩瀚的資訊在腦海中流淌。片刻後,他睜開眼,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藥材,腳步輕移,幾乎沒有任何停頓,手指虛點,口中清晰報出:
“枯苓草,性寒,味苦,秋末採者為佳,忌與赤陽花同用。”
“染霜根,實為朱果根以寒泉浸泡所致,性轉微涼,然根基仍溫,配伍需謹慎。”
“碎星蘭花瓣,有暗傷,藥力流失三成,宜作輔藥,不可為主……”
他語速平穩,如數家珍,不僅說出名稱藥性,連細微的處理手法、瑕疵影響都一一指出,彷彿那些藥材在他眼中毫無秘密可言。
堂上三位長老交換了一個驚訝的眼神。古長老撫須微笑,眼中滿是得意。玄木真人微微頷首。那嚴長老依舊板著臉,但眼神深處也閃過一絲驚異。
另外兩名弟子才辨認到二十幾種,額頭已見汗,聽到林凡幾乎不間斷的報出藥名,壓力更大,手下更是出錯。
一炷香燃盡,林凡準確辨認出全部一百種,無一絲差錯。另外兩人則分別錯了七種和九種,慘遭淘汰,面色灰敗地退到一旁,看向林凡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
“第一關,林凡透過。”玄木真人宣佈,語氣中帶著讚許,“第二關,控火凝丹。此處有三尊一模一樣的黃階中品丹爐,以及一份‘清心丹’的材料。要求以一炷香為限,成丹至少三顆,品相應達中品以上。主要考核對火候的精準掌控與凝丹時機把握。”
清心丹只是二品丹藥,但對火候要求極高,火猛則焦,火弱則散,是檢驗丹師基本功的常用考題。
三人各自來到一尊丹爐前。林凡深吸一口氣,手指輕觸爐壁,太初靈氣緩緩注入。與雲渺宗那尊丹爐的溝通經驗,讓他對丹爐的感知遠超常人,瞬間便掌握了這尊黃階丹爐的每一分特性。
點火,溫爐,投藥……動作行雲流水。當另外兩人還在小心翼翼調整火力時,林凡已經開始了提煉藥液。他的手法並非宗門常見的那種一板一眼,而是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彷彿與丹爐、與火焰、與藥材本身產生了某種共鳴。尤其是控火之時,指尖微動,火焰並非一味猛烈或溫和,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時疾時徐,時聚時散,精準地舔舐著藥液每一處需要淬鍊的地方。
《基礎符文解析》的知識在此刻發揮了作用,他並非機械地執行丹方步驟,而是以神識引導火力,如同勾勒符文般,讓火焰之力更有效地滲透藥材本質。這種手法,看得柳依依美目異彩連連,連上首的嚴長老也微微前傾了身體。
不到半柱香,林凡丹爐中已傳出淡淡清香,爐蓋微啟,三顆圓潤剔透、丹紋清晰的清心丹飛出,落入玉盤,顆顆皆是上品品質!
而另外兩人,一人才剛剛開始凝丹,另一人則因火候失控,一爐藥材盡數焦黑。
高下立判!
“這……怎麼可能這麼快?品質還如此之高?”那名失敗的弟子失聲驚呼。
玄木真人拿起林凡煉製的丹藥,仔細感知,眼中精光一閃:“丹氣內蘊,藥力純淨,火候掌控已臻化境。林凡,你這控火之法,似乎別有玄妙?”
林凡躬身道:“回長老,弟子偶有所得,嘗試以神識微調火力,順應藥性變化,僥倖成功。”
“順應藥性……好一個順應藥性!”玄木真人撫掌讚歎,“丹道一途,死記硬背丹方乃是下乘,能悟得藥性本質,因勢利導,方是上乘之道!古師弟,你收了個好徒弟啊!”
古長老哈哈大笑,與有榮焉。
嚴長老冷哼一聲,但看向林凡的目光也少了幾分挑剔。
“第三關,”玄木真人神色肅然,“創新與應變。殿中提供一份殘缺的古丹方‘化毒散’,缺失了兩位主藥和部分煉製細節。要求你們在一個時辰內,根據現有資訊,推演補全丹方,併成功煉製出具備化毒功效的丹藥。品級不限,但需自圓其說,驗證有效。”
這一關難度極大,已遠超普通弟子能力範圍,旨在考核丹師的悟性和創造力。
林凡拿到殘缺丹方,仔細研讀。化毒散,顧名思義,化解毒素。缺失的兩味主藥,一味性寒,一味性熱,需達到某種平衡。他腦海中《萬藥圖鑑》的知識飛速翻動,結合對藥性相生相剋的理解,很快鎖定了數種可能替代的藥材。同時,他回想起《混沌初開·雜篇》中提及的“以混沌之氣調和陰陽衝突”的模糊理念,心中漸漸有了一個大膽的構想。
他沒有選擇常規的寒熱平衡思路,而是嘗試引入一種中性偏溫、具有極強吸附和轉化特性的“百解藤”作為橋樑,再輔以一味藥性猛烈的“蝕骨花”碎片(以其毒性刺激激發藥效),並打算在凝丹時,嘗試融入一絲太初靈氣,以期達到更好的化解效果。
一個時辰後,另外兩名弟子一人推演失敗,一人勉強成丹,但化毒效果微弱。
林凡丹爐開啟,一股奇異的藥香瀰漫開來,玉盤中躺著三顆色澤灰白、看似不起眼的丹藥。他取出一顆,當眾將其投入一碗事先準備好的劇毒汁液中。只見丹藥迅速溶解,汁液中的墨綠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最終變得清澈無異味!
“竟有如此效果?!”嚴長老終於動容,親自檢驗了毒液,確認毒素已被完全化解,“你這丹方……是如何推演的?”
林凡將自己的思路清晰道來,尤其是關於“百解藤”橋樑作用和“蝕骨花”激發的設想,聽得三位長老頻頻點頭,雖然對加入太初靈氣一事隱去未提,但其思路之奇、膽識之大,已令他們刮目相看。
“天才!真是丹道天才!”玄木真人激動地站起身,“思路縝密,膽大心細,更難得的是對藥性本質的深刻理解!林凡,經丹殿決議,授予你‘丹師’稱號!享丹殿核心弟子待遇,可自由查閱丹殿藏書閣前三層典籍,每月配給翻倍!”
訊息傳出,驗丹堂外一片譁然與羨慕。
林凡平靜行禮:“謝長老厚愛,弟子定當努力,不負丹師之名。”
他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丹師稱號,為他開啟了青雲宗丹道核心的大門,但前路,還有更廣闊的天地,以及皇朝大比上,來自整個大陸的天才挑戰。
考核結束,柳依依走上前,淺笑道:“恭喜林師兄,榮膺丹師。”
林凡回禮:“柳師姐過獎。”
看著柳依依離去的身影,又想到蘇沐雪贈蓮之情,林凡心中微暖。在這修真路上,有對手,有險阻,但亦有同道相伴,或許,這便是修行之趣吧。
他握了握拳,目光堅定。下一步,便是為那場匯聚天下英才的皇朝大比,做最後的衝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