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脫了五彩瘴氣區的致命危機,林凡不敢有絲毫大意,依照腦中輿圖的模糊指引,向著可能存在地下水源的“幽咽谷”方向潛行。這一路,他更加謹慎,將靈識收斂到極致,如同幽靈般在濃霧與奇詭的植被間穿行,儘可能避開一切可能存在危險的氣息。
沿途,他憑藉對藥性的敏銳感知,又收穫了幾株外界罕見的靈草,如葉片邊緣泛著金屬光澤的“鐵線蘭”,以及生長在枯木上、形如耳朵的“幽影菇”。這些雖非煉製高階丹藥的主藥,但也是不錯的輔料,足以換取不少靈石。
約莫兩個時辰後,一陣若有若無的流水聲傳入耳中。林凡精神一振,循聲而去,霧氣漸淡,眼前出現一道狹窄的裂縫峽谷。谷內光線昏暗,兩側巖壁溼滑,長滿了厚厚的青苔,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溪流從谷底潺潺流過,空氣中瀰漫著溼潤的泥土和淡淡的水靈氣。
“就是這裡了,幽咽谷。”林凡仔細觀察了一番,確認附近沒有強大的妖獸氣息,這才小心翼翼地步入谷中。溪水冰涼刺骨,卻蘊含著精純的水靈氣,讓他精神一振。他沿著溪流向上游走了數里,找到一處溪流拐彎形成的、被幾塊巨大岩石半包圍的凹陷地帶,地勢相對隱蔽乾燥。
“此地不錯,可暫作休整。”林凡鬆了口氣,佈下預警陣法和簡單的隱匿陣法後,終於得以坐下來,全力運功療傷。太初靈氣綿綿不絕,配合藥力,一點點修復著受損的經脈,逼出殘餘毒素。
數個時辰後,林凡睜開雙眼,眸中神光湛然,傷勢已好了七七八八,靈力也恢復了八成。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受著體內充盈的力量,心中稍安。這次絕地反殺,雖然兇險,卻也讓他對自身實力和那口破鍋的運用有了更深的理解。
既然傷勢無礙,他便不打算久留。秘境時間寶貴,需抓緊探索。他沿著溪流繼續向上遊走去,越往深處,峽谷愈發狹窄,巖壁上開始出現一些人工開鑿的粗糙痕跡,像是很久以前有人在此活動過。
“哦?這幽咽谷難道曾有前人居住?”林凡心生好奇,更加仔細地探查。又前行百餘丈,在一處藤蔓垂掛的巖壁前,他停下了腳步。靈識掃過,發現藤蔓之後,似乎隱藏著一個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狹窄洞口,洞口邊緣有模糊的符文刻畫,但歲月久遠,已幾乎被風霜磨平。
“有禁制殘留的痕跡……很微弱,幾乎消散了。”林凡沉吟片刻,決定探個究竟。他小心翼翼地撥開藤蔓,側身鑽入洞口。洞內初時狹窄陰暗,前行數丈後,豁然開朗,竟是一個方圓數丈的天然石室。
石室頂部有裂縫透下微弱天光,室內乾燥,空氣流通。石室中央有一張粗糙的石桌,旁邊是一個蒲團,早已腐朽不堪。石壁一角,散落著幾塊黯淡的靈玉碎片,顯然曾是照明之用。最引人注目的是,左側石壁上,刻著幾行娟秀卻略顯凌亂的字跡,是以指力刻畫而成,深入石壁。
林凡走近細看,字跡是用古體文書就,他仔細辨認:
“餘,雲渺宗外門弟子柳輕煙,奉命探查此秘境,不幸遭遇空間風暴,重傷流落於此。此地雖有靈脈分支,然瘴毒遍佈,妖獸環伺,生機渺茫。餘以殘陣苟延三載,終難脫困。憾未能將‘墜星湖’異狀稟明宗門……後來者若見,慎之,慎之……壁角石匣,留予有緣,盼能重見天日……”
字跡到此戛然而止,帶著一股濃重的遺憾與不甘。
“雲渺宗?墜星湖?”林凡心中震動。這“雲渺宗”之名,他在藏經閣那捲《青雲雜錄·秘聞篇》中見過,提及可能與秘境上古遺蹟有關,沒想到此地竟真有其弟子遺留的痕跡!而這“墜星湖異狀”,更是與雜錄中的記載吻合!
他立刻走到壁角,果然發現一個毫不起眼的、與岩石顏色幾乎融為一體的扁平石匣。石匣沒有鎖,但表面有淡淡的禁制波動。林凡嘗試以溫和的太初靈氣接觸,那禁制波動了幾下,竟悄然消散——似乎這禁制只對特定的溫和靈力有反應,或者年代太久,威力已十不存一。
開啟石匣,裡面放著三樣東西:一枚顏色暗淡的玉簡,一個巴掌大小的、非金非木的黑色羅盤,以及一小堆約莫二十塊靈氣已然流失大半的中品靈石。
林凡首先拿起玉簡,靈識沉入。玉簡中資訊不多,主要是這位名叫柳輕煙的雲渺宗弟子記錄的一些關於雲霧秘境的資訊,比青雲宗掌握的輿圖要詳細不少,尤其標註了幾處疑似上古陣法節點的位置,以及……一段關於“墜星湖”的警告:
“湖心有漩渦,吸力驚人,疑似古陣入口。然湖水冰寒徹骨,能凍徹神魂,更有無形水妖守護,實力堪比築基!餘曾遠遠觀望,未敢深入。宗門秘卷有載,湖底或與‘星隕之地’有關,牽扯重大因果,非金丹不可輕涉……”
林凡心中凜然。墜星湖果然不簡單,危險程度遠超想象,但機遇也可能同樣巨大。
接著,他拿起那個黑色羅盤。羅盤入手冰涼,材質奇特,上面刻著複雜的星辰圖案和難以辨認的符文,中央指標靜止不動。他嘗試注入一絲靈力,羅盤微微一亮,指標輕輕顫動了一下,指向某個方向,但隨即又黯淡下去,似乎靈力不足以驅動。
“這羅盤……似乎能感應甚麼?”林凡若有所思,將其小心收好。此物定然不凡,或許與雲渺宗或者秘境秘密有關。
那堆中品靈石雖然靈氣流失,但聊勝於無,也被林凡收起。
收穫頗豐!不僅得到了更詳細的秘境資訊,還得到了可能關乎秘境核心秘密的線索和一件神秘羅盤。
林凡對著石壁上的字跡躬身一禮:“柳輕煙前輩,晚輩林凡,今日得您遺澤,若有機會,定當查清墜星湖之謎,不負所托。”雖然希望渺茫,但這是一份因果。
離開石室前,林凡仔細抹去了自己來過的痕跡,重新用藤蔓遮掩好洞口。懷揣著新的秘密和期待,他走出了幽咽谷,再次沒入茫茫霧海之中。下一個目標,是先去相對安全、盛產幾種急需解毒靈草的“瘴氣谷”外圍區域,為可能探索更危險的區域做準備。
他並不知道,就在他離開後不久,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幽咽谷口,深深望了一眼林凡離去的方向,又瞥了一眼那被藤蔓遮掩的洞口,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隨即悄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