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峰,青雲宗的丹道聖地,與天樞峰的劍氣凌霄、天權峰的殿宇恢宏截然不同。這裡處處透著一種沉澱下來的古樸氣息。山間雲霧繚繞,藥田層層疊疊,種植著各種靈藥,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混合了千百種藥香的獨特氣味。一座座或大或小的丹房依山開鑿,時有丹火之光透出,伴隨著隱隱的爐鳴。
林凡的新居所“青竹院”位於半山腰,環境清幽,院外確實有幾叢青翠的靈竹。丹房雖然略顯陳舊,但地火口連線順暢,基礎器具一應俱全,比他在雜役區的小破屋強了何止百倍。
楚月兒像個熱情的小導遊,拉著林凡裡裡外外介紹了一遍,又塞給他一堆自己珍藏的零食和據說能“靜心凝神”的香囊,這才被聞訊趕來的一位藥峰師姐哭笑不得地拉走去完成今天的煉丹功課。
送走楚月兒,林凡站在小院中,深深吸了一口充滿藥香的空氣,感受著此地遠比外門濃郁精純的天地靈氣,心中一片寧靜。這裡,將是他新的起點。
安頓下來後,林凡沒有急於探索,而是先靜心打坐,將狀態調整到最佳。翌日清晨,他便按照古長老的吩咐,前往峰頂的百草殿。
百草殿是玉衡峰的核心傳承之地,莊嚴肅穆,殿內瀰漫著經年不散的藥香。古長老早已在此等候,他換上了一身更為正式的藥峰長老袍服,神色也比昨日在廣場上緩和了許多,但依舊透著嚴謹。
殿內除了古長老,還有幾位氣息沉穩、年歲較長的弟子,應是玉衡峰的真傳或核心弟子。他們看到林凡進來,目光中都帶著好奇與審視。王騰赫然也在其中,站在靠前的位置,看到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冷意,隨即移開目光,故作姿態。
“弟子林凡,拜見長老。”林凡上前,恭敬行禮。
“嗯。”古長老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殿內眾弟子,沉聲道,“今日召集爾等,是為新入門的弟子林凡,傳授我玉衡峰根基之法。你等也一併溫故知新。”
他首先取出一枚古樸的玉簡,遞給林凡:“此乃我玉衡峰根本功法——《乙木長春訣》。此功法中正平和,善於溫養靈力,尤其契合丹師所需綿長醇厚的靈力特性。你需勤加修習,夯實根基。”
林凡雙手接過,靈識微微一探,便感知到其中蘊含的勃勃生機。這《乙木長春訣》確實是不錯的木系基礎功法,但比起他腦海中《太初丹經》附帶的無名煉氣法門,無論是靈氣的精純度還是運轉效率,都相差甚遠。他自然不會捨本逐末,但表面功夫要做足。
“謝長老賜法,弟子定當努力修習。”林凡鄭重道。
古長老滿意地點點頭,又取出一卷厚厚的獸皮古籍,封面寫著四個古樸大字——《青雲丹經·基礎篇》。
“丹道之基,在於識藥、控火、悟性。”古長老肅然道,“這《青雲丹經》基礎篇,記載了我青雲宗數百種常見靈藥的詳細圖鑑、藥性、相生相剋之理,以及三十六種基礎丹方和對應的控火訣、凝丹手法。此乃我玉衡峰傳承之基石,你需一字一句,仔細研讀,不得有絲毫懈怠!”
“是,長老!”林凡再次接過。這基礎篇對他而言,價值更大,可以完美地掩飾他《太初丹經》中許多超前的知識,讓他未來的表現有據可依。
接下來,古長老開始講解最基礎的控火訣——“聚靈控火術”。這是調動自身靈力,引導和控制地火或丹火的基礎法門,每一個玉衡峰弟子都必須熟練掌握。
古長老講解得十分細緻,並親自演示。只見他指尖靈光閃動,丹爐下的地火隨之如臂指使,或猛或文,變幻自如,顯示出極其深厚的功底。
“控火之道,在於心靜、意專、力勻。切忌急躁冒進……”古長老一邊演示,一邊講解要點。
殿內其他弟子都凝神靜聽,有的甚至跟著默默練習。王騰臉上則露出一絲不屑,這基礎控火術他早已爛熟於心。
林凡也認真聽著,但聽著聽著,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這“聚靈控火術”在他看來,靈力運轉的路徑頗為迂迴,有幾個節點明顯效率低下,而且對心神的消耗也比《太初丹經》中記載的一種名為“心焰訣”的基礎控火法門要大得多。
古長老演示講解完畢,看向林凡:“林凡,你可有疑問?”
林凡沉吟片刻,決定還是委婉地提出自己的看法。他需要適當展現一些“天賦”,但不能太過驚世駭俗。
他上前一步,恭敬道:“長老講解透徹,弟子受益匪淺。只是……弟子愚鈍,觀此法門靈力運轉,似乎途經‘雲門’、‘中府’二穴時略有滯澀,若能將靈力稍作偏移,經‘氣戶’穴繞行,是否對心神的負擔會小一些?控火或能更持久些?”
他這話一出,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弟子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林凡!一個剛入門的新弟子,竟然敢對傳承了不知多少年的基礎控火訣指手畫腳?還提出修改意見?
王騰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譏諷,差點笑出聲來。果然是野路子,不知天高地厚!他等著看林凡被古長老嚴厲斥責。
然而,古長老的反應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沒有立刻發怒,而是猛地怔住了!他死死盯著林凡,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林凡所說的“雲門”、“中府”、“氣戶”三穴,正是“聚靈控火術”中最關鍵也是最微妙的三處節點!歷代不是沒有人覺得這裡運轉不暢,但從未有人能像林凡這樣,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所在,並且提出了一個看似簡單卻極為大膽的最佳化路徑!
古長老下意識地按照林凡所說,在體內默默運轉靈力,模擬了一下……片刻後,他霍然抬頭,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你……你是如何想到的?!”
這一下,殿內所有弟子都傻眼了!連王騰臉上的譏笑都瞬間凍結!
古長老這反應……難道林凡隨口說的,竟然是對的?!
林凡心中早有預料,面上卻故作謙遜:“弟子只是胡亂揣測,覺得如此或許更為順暢,讓長老見笑了。”
“胡亂揣測?”古長老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看林凡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那是一種看待絕世瑰寶的熾熱!“好一個胡亂揣測!林凡,你可知你這一‘揣測’,可能改善了我玉衡峰入門弟子修習控火術至少三成的效率!”
轟!
這話如同驚雷,在眾弟子耳邊炸響!改善三成效率?這簡直是顛覆性的改進!這個新來的林凡,到底是甚麼妖孽?!
王騰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拳頭緊握,指甲深深掐入肉中。他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威脅和……恐懼!
古長老目光灼灼地看著林凡,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林凡,從今日起,你便先自行研讀《丹經》基礎篇。若有任何疑問,可隨時來百草殿問我,或詢問諸位師兄師姐。至於這控火術……你暫且按你自己的想法練習!”
他這話,等於默許甚至鼓勵了林凡的“離經叛道”!
“弟子遵命。”林凡躬身應道。
接下來的時間,古長老講解其他基礎要義時,明顯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時不時地瞟向林凡,充滿了探究和驚喜。而殿內的其他弟子,再看林凡時,目光中的審視已徹底被震驚和一絲敬畏所取代。
唯有王騰,低著頭,眼中充滿了怨毒和冰冷的殺機。
“林凡……你等著!玉衡峰,不是你能囂張的地方!”
林凡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道充滿惡意的目光,但他心中一片平靜,甚至有些想笑。
玉衡峰的生活,果然不會無聊。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