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與孫淼一戰，徹底點燃了整個演武場。
當裁判長老最終宣佈“丙字擂臺，魁首，林凡！”時，臺下爆發的已不僅僅是譁然，而是一種近乎麻木的震驚。
練氣三層，戰力擂臺全勝，奪得一個分擂臺的魁首！
這結果，在青雲宗的歷史上恐怕都極為罕見。如果說前幾場還有取巧之嫌，那最後一場正面擊潰練氣五層的孫淼，則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實力，無論以何種形式展現，終究會贏得敬畏。
此刻，再無人敢用“廢物”二字來形容那個緩緩走下擂臺的清瘦少年。那些曾經嘲諷過他的外門弟子，此刻目光復雜，有嫉妒，有難以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種面對未知的忌憚。
“這傢伙……到底甚麼來路？”
“他的靈力明明只有練氣三層，可那身法，那戰鬥意識，還有那些層出不窮的古怪玩意……”
“看來我們都看走眼了。”
楚月兒像只歡快的小鳥，第一個衝到了林凡面前，臉蛋興奮得通紅：“林凡師兄！你太厲害啦！魁首耶！看誰還敢小看你！”
林凡笑了笑，接過她遞過來的水囊喝了一口，目光掃向高臺。他看到蘇沐雪微微向他頷首，眼中帶著一絲讚許。而王騰，則早已臉色鐵青地拂袖而去，顯然不願再看林凡出風頭。
“只是取巧罷了，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林凡平靜地說道。連續戰鬥，他靈力消耗頗大，臉色有些發白。
“林師兄，您快坐下調息！”新任雜役管事李鐵牛不知何時也擠了過來，滿臉殷勤地搬來個蒲團，手裡還捧著幾塊下品靈石，“您辛苦了，這是小的的一點心意，您快恢復靈力，等下還有最重要的丹測呢！”
林凡看了李鐵牛一眼，也沒客氣，接過靈石便盤膝坐下，運轉太初丹經的法門，快速吸收靈氣。這李鐵牛倒是個伶俐人。
周圍不少透過擂臺賽的弟子也都在抓緊時間調息，但目光卻時不時地瞟向林凡這邊，竊竊私語。
“沒想到這林凡戰力如此詭異，不知他丹道如何？”
“聽說他救治過蘇師姐，或許真有點門道？”
“哼，戰力取巧尚可，丹道乃博大精深之學問，容不得半點虛假！待會古長老主持，看他如何現原形！”
顯然，儘管林凡在戰力擂臺上驚豔全場，但大多數人對他即將參加的丹道測試，依舊持懷疑甚至唱衰的態度。畢竟，丹道需要的是紮實的理論基礎、精準的靈力控制和多年的經驗積累，與他們剛剛見識的“野路子”截然不同。
休息時間約莫半個時辰。
期間，其他擂臺的決賽也陸續結束。張狂、柳依依、王猛等熱門弟子毫無懸念地奪得各自擂臺的魁首。他們調息完畢，氣定神閒，看向林凡的目光中，也少了幾分輕視，多了幾分審視。林凡的崛起，無疑成了本次考核最大的變數。
當時辰一到，執事長老再次起身，聲音傳遍全場：“第二關戰力擂臺結束！以下唸到名字的二十位弟子，乃是各擂臺前兩名，獲得參加第三關，‘丹道天賦’測評的資格！”
名單公佈，林凡的名字赫然在列。
“第三關，將由藥峰古長老，與傳功閣劉長老共同主持！”長老的聲音帶著恭敬。
全場目光瞬間聚焦於高臺。
傳功閣劉長老是一位面容和藹的白鬚老者，他笑著站起身。而藥峰古長老，則依舊是那副古板嚴肅的表情，緩緩站起，目光如電，掃過臺下獲得資格的二十名弟子，尤其在林凡身上停頓了一瞬，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一絲不悅。
“丹道，乃修行之根本，濟世之良途，非是投機取巧之輩可窺堂奧！”古長老開口，聲音沉凝，意有所指，“本次測評，考校的是爾等對藥性的理解、對火候的掌控，以及對丹道最基礎的虔誠之心！”
他袖袍一拂，二十個一模一樣的制式低階藥鼎，以及數份相同的藥材，出現在透過考核的弟子面前。
“題目：煉製‘止血散’！”古長老沉聲道，“限時一炷香！以成丹品質、效率論高下！現在，開始！”
止血散，連一品丹藥都算不上，是最基礎的療傷藥粉，幾乎每個外門弟子都學過煉製。用此作為題目，顯然是為了考核最根本的基本功。
古長老此舉，頗有深意。你林凡不是喜歡用那些歪門邪道嗎？那我就考你最基礎、最正統的東西，看你還如何取巧！
其他弟子聞言，立刻精神一振，紛紛生火、暖爐，開始熟練地處理藥材。張狂、柳依依等人手法老道，顯然對此極為熟練。王猛雖然手法稍顯粗糙，但也中規中矩。
唯有林凡，看著眼前的制式藥鼎和那幾味普通藥材（蒲黃草、白芨根等），卻沒有立刻動手。他伸出手，輕輕摩挲著藥鼎的邊緣，眼神有些……嫌棄？
這藥鼎材質一般，內部符文粗糙，會影響成丹品質。而且，用鼎……他不太習慣啊。
高臺上，古長老見林凡遲遲不動，眉頭皺得更緊，冷哼一聲。劉長老則是饒有興致地看著。
臺下，楚月兒急得直跺腳：“哎呀，林凡師兄怎麼還不開始？時間緊迫啊！”
王騰不知何時又回到了場邊，見狀嘴角泛起冷笑：“裝神弄鬼！連最基礎的止血散都不會煉嗎？果然是個只會耍小聰明的廢物！”
就在香燒了將近十分之一，其他弟子都已經開始投料煉丹時，林凡終於動了。
但他接下來的舉動，卻讓所有人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
只見他沒有去用那個制式藥鼎，而是……從自己那個破舊的儲物袋裡，掏出了那口邊緣有豁口的、黑漆漆的小泥鍋！
然後，他隨手拿起一份藥材，看也不看，就像丟柴火一樣，一股腦地扔進了鍋裡！
“他……他在幹甚麼？”
“用鍋？他又用那口破鍋？”
“我的天！在古長老面前，他居然還敢用鍋煉丹？他瘋了不成！”
全場瞬間炸鍋！
古長老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一股無形的低氣壓瀰漫開來。他身邊劉長老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王騰先是一愣，隨即狂喜，幾乎要笑出聲來！作死！這林凡簡直是在作死！竟敢在最重規矩的古長老面前，如此褻瀆丹道！
楚月兒嚇得小臉煞白，捂住了嘴巴。
蘇沐雪也微微坐直了身體，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在所有或震驚、或嘲諷、或看傻子一樣的目光中，林凡對周圍的反應充耳不聞。他熟練地生起一小簇火，將破鍋架上去，然後雙手懸於鍋上，指尖再次勾勒起那玄奧的軌跡，太初融靈訣悄然運轉。
他的神情專注而平靜，彷彿手中不是一口破鍋，而是世間最珍貴的丹爐；煉製的也不是最低階的止血散，而是絕世仙丹。
一炷香的時間，緩緩流逝。
場中，其他弟子藥鼎中已經開始飄出藥香，有的甚至已經到了凝丹的關鍵時刻。
而林凡的破鍋裡，只有淡淡的青煙冒出，看不出任何成丹的跡象。
古長老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顯然耐心即將耗盡。
王騰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盛，彷彿已經看到了林凡被嚴厲斥責、驅逐出場的場面。
就在香即將燃盡的那一刻！
林凡突然撤去靈訣，猛地一拍鍋沿！
嗡！
一聲輕鳴，一股濃郁至極、遠超他人鼎中傳來的藥香，猛地從破鍋中爆發出來，瞬間籠罩了小半個演武場！
與此同時，鍋口上方，竟然浮現出縷縷肉眼可見的白色霧氣，隱隱匯聚成模糊的雲狀！
“藥香凝雲？！這……這是接近完美品質的徵兆？！”高臺上，一直穩坐的劉長老猛地站起身，失聲驚呼！
古長老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難以置信的震撼之色，霍然轉頭，死死盯住了林凡……和他面前那口冒著嫋嫋白煙的破鍋！
整個演武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著那口破鍋，以及鍋口上方那凝而不散的奇異雲氣。
王騰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然後碎裂，化為極致的驚駭與扭曲！
林凡緩緩起身，對著高臺微微一禮，聲音清晰平靜：
“弟子林凡，止血散，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