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張金國那場堪稱鬧劇的記者招待會回來,柳如煙彷彿卸下了揹負十幾年的沉重枷鎖,整個人都煥發著一種新生的光彩。
她容光煥發,眉眼間的陰鬱和小心翼翼被輕鬆與明媚取代,牽著陳默的手走在回李家的路上,腳步都輕快得如同少女。
回到那座溫暖的四合院,柳如煙竟主動繫上圍裙,鑽進了廚房,說要親自下廚,給大家做一頓豐盛的晚餐答謝,也慶祝自己的新生。
她手腳麻利,煎炒烹炸樣樣在行,沒過多久,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便擺上了桌,引得眾人食指大動。
連陳默都有些意外,沒想到這個風情萬種的女人,竟還有如此賢惠能幹的一面,怪不得能在張金國那樣的人身邊周旋十幾年,並護得女兒依依相對平安。
而此時,姐姐李陳淺和千碧瑩也拖著疲憊的身軀回來了。
李陳淺接手李家部分產業,光是第一天熟悉各個公司的業務、會見形形色色的高管,就已經讓她頭暈眼花,身心俱疲。
她這才深切體會到,豪門大小姐的光環背後,是沉甸甸的責任和無數需要勞心費神的瑣事,沒有幾個月的時間,恐怕根本無法輕鬆上手。
千碧瑩這個活寶,原本以為跟著姐姐是去吃喝玩樂、見世面的,沒想到竟是如此高強度的工作。
穿著為了配得上“李大小姐助理”身份而新買的高跟鞋奔波了一天,腳後跟磨出了亮晶晶的水泡,疼得她齜牙咧嘴,一進門就委屈地撲到外婆懷裡,帶著哭腔訴苦:“外婆……嗚嗚……腳好痛,上班好累啊……”
她那可憐又可愛的模樣,讓眾人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陳默將她拉過來,摟在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好了好了,我們碧瑩受委屈了,明天換雙舒服的鞋子。”
感受到陳默懷裡的溫暖和安撫,千碧瑩才抽抽搭搭地止住眼淚,像是被充滿了電,又活力滿滿地跑去廚房給柳如煙打下手了。
陳默坐到揉著太陽穴的姐姐身邊,看著她眉宇間化不開的倦色,心疼地讓她把腳抬起來,放在自己腿上,手法輕柔地幫她按摩著小腿和足底,舒緩著緊繃的肌肉。
外婆在一旁看著,也是滿眼心疼,開口道:
“淺淺,別太逼自己了。明天我讓你外公安排幾個他信得過的、能力強的弟子,派幾個總裁助理過來幫你,先把這段最忙亂的過渡期應付過去再說。”
李陳淺靠在柔軟的沙發墊上,感受著弟弟指尖傳來的溫暖和力度,積累了一天的壓力、委屈和茫然瞬間湧上心頭,她將臉埋在陳默腿邊,聲音悶悶地帶著哭腔:
“默默……我不想當甚麼豪門大小姐了……太累了……還不如以前我們和媽媽在一起的時候,雖然窮,但簡單輕鬆……”
陳默和外婆連忙柔聲安慰,告訴她這是成長的必經之路,慢慢就會適應,大家都會幫她,絕不會讓她一個人扛。
好一番溫言軟語,才讓李陳淺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接受了這份無法推卸的責任與全新的挑戰。
就在李家四合院內瀰漫著溫馨與些許疲憊的煙火氣時,外界卻因為白天張金國那場“散盡家財”的大戲,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這場堪稱魔幻現實的新聞釋出會,透過各路媒體的直播和報道,迅速傳遍全國,引發了全民熱議。
人們驚歎於那鉅額的財富分配,更感慨於金錢面前暴露無遺的人性百態——親情的淡漠,情愛的虛偽,以及最終那眾叛親離、孤家寡人的淒涼晚景。
而在京城真正的權力圈層,那些訊息靈通的大佬們,感受到的則更多是驚疑與一絲難以言喻的緊張。
圈內人都清楚,張金國此人出身草莽,行事狠辣卑鄙,手上沾染了不少鮮血,是京城地下世界盤踞多年的梟雄。
多年來,不是沒人想動他,但他極其狡猾,利用黑色產業攫取的鉅額財富,精心編織了一張龐大的關係網,透過種種手段引誘、腐蝕、控制了一些身居要職之人,並掌握了大量足以讓許多人身敗名裂的把柄。
正是這些“護身符”,讓他這個黑道大佬得以猖狂數十年而屹立不倒。
可如今,這樣一個難纏的角色,竟以如此戲劇性、甚至可以說是“荒誕”的方式突然倒臺,散盡家財,自身還落得中風偏癱、晚景淒涼的下場。
這絕不可能是他自願的!
幾乎所有人都達成了這一共識。
那麼,問題就來了:究竟是誰?
擁有何等恐怖的能量和手段,能讓張金國這樣兇狠狡詐、底蘊深厚的黑道大佬,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就乖乖就範,上演了這樣一出“揮刀自宮”的戲碼?
一股無形的暗流開始在京城湧動。
各方勢力都在暗中調查,或動用關係網打探,或嚴密關注著後續的蛛絲馬跡,試圖找出那個隱藏在幕後的“推手”。
這個未知的存在,能讓張金國悄無聲息地倒下,其能量讓人細思極恐。
然而,在這偌大的京城,或許只有兩個人,心中已然有了明確的答案。
一個是蘇晴。她放下手中的平板電腦,上面正顯示著張金國釋出會的最新報道,她唇角勾起一抹了然於胸的弧度,眼神深邃。
她不清楚陳默具體用了甚麼方法,但她就是知道,這一定是他的手筆。
那種雷霆萬鈞、卻又羚羊掛角不留痕跡的風格,太像他了。
另一個,是遠在上海,卻時刻關注京城動向的沙影。
看著內部渠道傳來的訊息,她冷豔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
她想起了陳默在美國51區那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在FBI和美軍重重圍剿下,如同幽靈般潛入並帶回了趙驚蟄等人。
相比那種堪稱奇蹟的行動,讓一個黑道大佬“自願”散盡家財,似乎……也並非不可能。
只有她們兩人,憑藉對陳默那超乎常人理解的“能力”的模糊認知和直覺,將目光投向了那座此刻正亮著溫暖燈光的李家四合院。
風暴看似平息,但由陳默親手掀起的暗湧,才剛剛開始擴散。
京城的水面之下,更多的目光,正悄然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