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的京城,天空顯得格外高遠湛藍,空氣裡已帶上明顯的涼意,路旁高大的銀杏樹葉片金黃,在微冷的風中簌簌作響,鋪就一地絢爛。
私人飛機平穩降落在京城機場。
艙門開啟,陳淺淺細心地將厚實的外套披在外公外婆身上,然後和陳默一左一右,小心攙扶著兩位老人步下舷梯。
外婆拍了拍淺淺的手背,眼中是滿滿的依賴與欣慰。
機場貴賓通道外,早已等候多時的老管家忠叔帶著兩名身著便裝卻氣質精幹的保鏢迎了上來。
當忠叔看到攙扶著老爺夫人的陳淺淺時,身形猛地一顫,那雙看盡世事的眼睛裡瞬間湧上了渾濁的淚水。
“像……太像了……和大小姐年輕時,一模一樣……”忠叔聲音哽咽,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他是看著李清月長大的,幾十年來,無時無刻不惦記著那位倔強又善良的大小姐,此刻見到神似小姐的陳淺淺,彷彿時光倒流,情緒難以自抑。
兩輛低調但內部極其舒適奢華的轎車,載著幾人穿過京城日漸繁華的街道,最終駛入西山腳下一片靜謐的區域,停在一座青磚灰瓦、硃紅大門的四合院前。
這座四進的四合院,古樸而厚重,一磚一瓦都沉澱著歲月與歷史的氣息。
院內收拾得整潔乾淨,但難免透著一絲長年只有老人居住的冷清。
僅有四位在李家服務多年的老傭人迎了出來,為首的吳媽也是看著李清月長大的,見到陳淺淺,同樣是激動得抹眼淚,連聲唸叨:“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啊!”
這座沉寂了十多年的院子,因為陳默和陳淺淺的到來,終於迎來了久違的熱鬧與人氣。
看著傭人們忙裡忙外地安置行李、準備晚膳,看著孫輩在身邊走動說笑,李老爺子和老夫人臉上紅光滿面,那份發自內心的喜悅,比任何補藥都更滋養身心。
晚宴極其豐盛,地道的京幫菜擺滿了偌大的紅木圓桌。
烤鴨、涮羊肉、京醬肉絲、幹炸丸子……香氣四溢。
坐在上首的兩位老人,看著滿桌子的人——失而復得的外孫女、氣度不凡的外孫、還有兩位活潑可愛的外國姑娘,只覺得人生圓滿莫過於此,眼中滿是欣慰與滿足。
外婆更是不斷地給陳淺淺夾菜,恨不得把這二十年來缺失的疼愛,一頓飯全都彌補回來。
接下來的幾天,陳淺淺便帶著蘇珊和薇薇安,由陳默陪著,暢遊京城。
香山的紅葉正當時,層林盡染;後海的碧波映著垂柳,韻味悠長;天安門的莊嚴,西單的繁華……都留下了他們的足跡。
全聚德的烤鴨、地道的老北京炸醬麵、熱氣騰騰的羊肉泡饃……各種美食讓兩個外國女孩大呼過癮,直嘆華夏文化博大精深。
更讓蘇珊和薇薇安開心的是,有陳默全程陪伴。
她們這番“萬里送溫暖”,陳默並未讓她們的心意落空,不僅白日裡耐心相陪,夜晚更是極盡溫柔,讓她們沉醉在這份跨越國界的愛戀中,對華夏的喜愛與日俱增,甚至都有些樂不思蜀,萌生了畢業後就來華夏發展的念頭。
當然,她們與陳默的關係,終究沒能瞞過心思細膩的陳淺淺。
在某次姐妹間的夜談中,陳淺淺稍一“詐唬”,兩個沒甚麼心機的外國姑娘就把事情全“交代”了。
陳淺淺聽後,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找到陳默,掄起粉拳狠狠錘了他一頓,嗔怪他“連我閨蜜都不放過”。
陳默只能笑著承受,好在陳淺淺發洩過後,也就預設了這件事,畢竟在她心裡,弟弟的幸福和意願才是第一位的。
歡樂的時光總是短暫,蘇珊和薇薇安的假期即將結束。
陳默自然不會小氣,給她們買了頭等艙機票,又額外給了幾萬美金作為零花和禮物購置費,叮囑她們好好完成學業。
兩個女孩依依不捨地告別,約定博士畢業就立刻來華夏找他。
送走了蘇珊和薇薇安,李家上下便開始緊鑼密鼓地籌備下週日那場至關重要的宴會——李陳淺認祖歸宗,正式回歸李家的宣告宴。
請柬在三天前就已發出,送往所有與李家交好的世家、京城其他幾大家族、各界名流,以及李老爺子門下一些已然身居要職的得意門生。
這件事在京城頂層圈子裡,激起了不小的波瀾。
原本大家都以為李家直系血脈已斷,龐大的家業和政治資源遲早落入旁系之手,沒曾想,峰迴路轉,竟然憑空冒出來一位嫡親的外孫女!
這不僅僅是李家內部的大事,更可能影響到京城未來勢力格局的微妙變化。
陳淺淺在京城住了這些時日,漸漸習慣了這座帝都的節奏與氛圍。
她從小缺失親情,如今有了外公外婆無微不至的疼愛,她也極為珍惜,盡己所能地承歡膝下。
陪著外婆去逛逛早市,挑選新鮮蔬果,聽她講些母親小時候的趣事;看著陳默陪著外公在院子裡的海棠樹下對弈,一老一少,時而凝神沉思,時而談笑風生。
這種平淡而溫馨的家庭生活,讓她漂泊無依的心,終於找到了堅實的歸屬感,彷彿一棵無根的浮萍,終於紮下了根鬚。
自從母親去世後,她以為自己和弟弟在這世上再無至親,如今這份失而復得的血緣親情,讓她蒼白的世界重新染上了溫暖的色彩,連帶著整個人的氣色都愈發瑩潤光彩,眉宇間那份因身世明朗而帶來的從容與底氣,也愈發明顯。
秋意漸深,李家的四合院內,卻暖意融融,為即將到來的盛大宴會,積蓄著溫情與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