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在一種溫馨而略顯微妙的氛圍中結束。
劉亞萍的手藝確實精進了不少,簡單的家常菜做得有滋有味。
飯後,陳默放下筷子,對劉亞萍道:
“亞萍姐,去請樓上的房東太太下來一趟吧。我早上過來時,看到樓下貼著出售這套房子的資訊。”
劉亞萍和郭小婷聞言都是一愣。
出售?她們住進來後,雖然知道是租的,卻也沒多想,此刻突然聽陳默提起,心裡不禁有些忐忑。
劉亞萍依言上樓去請人。
房東太太很快便下來了,是個看起來頗為利索的中年婦女。
原來她家孩子移民加拿大成功了,催他們老兩口也過去團聚,
這才急著把這套老房子出手,價格掛得不高,還不到一百萬,只求儘快變現。
陳默聽完,直接道:
“這房子我們買了。就按您貼的價格,沒問題。不過,房產證上寫小婷的名字。”
他指了指身邊的郭小婷。
“啊?”房東太太又驚又喜,沒想到這麼順利。
郭小婷和劉亞萍更是徹底驚呆了,張大嘴巴看著陳默,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買……買下來?寫小婷的名字?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她們母女在上海,真正有了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可以遮風擋雨的安身之所!
再也不用擔心房租,不用擔心被趕走!
這對於經歷了從雲端跌落、一度瀕臨絕望的她們來說,簡直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陳先生,您……您說的是真的?”
房東太太難以置信地確認。
“當然。”陳默語氣平淡,拿出手機,
“我現在就可以轉十萬定金給你。你準備好合同,今天下午就帶小婷去辦理過戶手續。手續辦完,剩餘款項一次性付清。”
“好好好!沒問題!太好了!”
房東太太喜出望外,激動得連連點頭,
“合同都是現成的!我這就去拿!我侄女就在房管局工作,下午我帶小婷過去,快的話幾個小時就能辦好!”
她風風火火地跑上樓拿合同去了。
留下客廳裡依舊處於巨大震驚中的母女倆。
郭小婷最先反應過來,巨大的喜悅和感激瞬間沖垮了她的理智。
她“哇”地一聲哭出來,不是傷心,而是喜極而泣,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像只快樂的小鳥,直接撲向了陳默。
“陳默哥哥!謝謝你!謝謝你!”
她緊緊抱住陳默的脖子,整個人幾乎掛在了他身上,眼淚鼻涕都蹭到了他昂貴的西裝上。
陳默被她撞得微微後退半步,幸好他身體素質遠超常人,這才穩穩接住了這顆“甜蜜的人肉炸彈”。
他有些無奈,但還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快下來,像甚麼樣子。”
郭小婷卻抱得更緊了,又哭又笑:
“我太高興了!陳默哥哥你太好了!我以後一定乖乖的!”
劉亞萍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眶也早已通紅,淚水無聲滑落。
她看著陳默,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感激,有羞愧,有無法言喻的動容,最終都化為了深深的依賴和一種塵埃落定的安心。
這個男人,以一種近乎霸道的方式,徹底改變了她們母女的命運。
房東太太很快拿著合同下來,雙方簡單看過條款,沒甚麼問題。
陳默當場給房東轉了十萬定金,合同上籤了郭小婷的名字。
“走吧,小婷,阿姨現在帶你去房管局,咱們今天就把事兒辦利索了!”
房東太太熱情地招呼。
郭小婷擦了擦眼淚,從陳默身上下來,忽然深吸一口氣,對陳默道:
“陳默哥哥,你……你就不用陪我去了。我自己跟阿姨去就好。”
她眼神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已經長大了,以後這些事,我總要學會自己面對的。”
陳默有些意外地看著她,隨即眼中露出一絲讚許。
他點了點頭:“好,有事給我電話。”
郭小婷重重點頭,跟著房東太太走了,腳步輕快,背影裡透著一股新生的力量。
房門關上,套房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陳默和劉亞萍兩人。
沒有了女兒在場,劉亞萍一直強撐的鎮定似乎瞬間瓦解。
她看著陳默,淚水流得更兇,聲音哽咽:
“陳默……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謝你……以前我那樣對你,你還……還對我們這麼好……把房子都……”
陳默走上前,抬手,有些生疏地擦去她臉上的淚:
“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以後好好和小婷過日子。”
他這句不算溫柔的話,卻讓劉亞萍心中最後一點顧慮和羞恥也徹底消散了。
是啊,過去種種,無論是她對陳默的算計,還是後來那段時間近乎自暴自棄的依附,都該翻篇了。
現在,他是她們母女真正的恩人,是她們後半生最大的依靠。
一種混合著感激、激動、釋懷以及壓抑已久的情愫猛地湧上心頭。
她忽然鼓起勇氣,伸手抓住了陳默的手,臉頰緋紅,眼神卻大膽而直接:
“陳默……我……”
她拉著陳默,沒有再多說甚麼,徑直走向了自己的臥室。
一切似乎都水到渠成。
曾經的虐緣,在經歷了巨大的變故和沉澱後,洗去了那些不堪和算計,
此刻反而生出一種奇特的、帶著相互慰藉與依賴的溫情。
這一次,不再有之前的屈辱或交易感,更像是一種成年男女之間心照不宣的、各取所需的釋放與靠近。
兩人都從中得到了身體與精神上的放鬆與慰藉。
雲收雨歇。
劉亞萍依偎在陳默懷裡,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胸口畫著圈,臉上帶著滿足後的紅暈和前所未有的平靜。
“陳默,”她輕聲說,語氣無比認真,
“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小婷,把這個家打理好。
以後……你只要偶爾能來看看我們,我們就心滿意足了。真的。”
她不再奢求更多,能擁有這樣一個安穩的歸宿,
能時常見到這個改變她們命運的男人,於她而言,已是上天最大的恩賜。
陳默沒有說話,只是攬著她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些。
窗外,秋日的陽光正好,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這個曾經充滿動盪和不安的小家,似乎終於真正地安定下來了。
而那一段始於不堪的孽緣,也在時光和命運的撥弄下,悄然轉變了它的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