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的脈搏在午夜跳得最為狂野。
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空氣裡若有若無的喧囂,像無形的鉤子,撓動著陳淺淺那顆被規訓了二十多年的心。
她坐在套房的絲絨沙發上,聽著薇薇安和蘇珊興奮地討論著接下來要去的那家傳奇酒吧
hire Lounge”,據說那裡的DJ是全紐約最棒的,名流雲集。
“淺淺,一起去嘛!”
蘇珊搖晃著陳淺淺的手臂,金髮甩動,
“來紐約怎麼能不去見識一下真正的夜生活?放心,有陳默在,安全得很!”
她的眼神瞟向窗邊沉默的身影,帶著毫不掩飾的依賴和慫恿。
薇薇安優雅地抿了一口酒店送來的氣泡水,聲音帶著循循善誘的魔力:
“是啊,淺淺。以前不去,是環境不允許。
現在,你弟弟就在這裡,Plaza的禮賓車能送我們去,也能安全接我們回來。
難道你不想看看,那些讓你同學們神魂顛倒的夜晚,到底是甚麼樣子?”
她的話語精準地戳中了陳淺淺心底那點被壓抑的好奇和嚮往。
陳淺淺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陳默。
他依舊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沉靜得像一塊墨玉,城市的流光在他身上流淌,卻無法沾染分毫。
弟弟在身邊……這個認知像最堅實的盔甲。
她咬了咬下唇,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最終還是被那份長久以來被貧窮和安全顧慮所禁錮的渴望沖垮了。
她看向陳默,聲音帶著點怯生生的試探和期待:
“默默……可以嗎?”
陳默轉過身。
水晶燈的光落在他深邃的眼眸裡,沒有波瀾,卻清晰地映照出姐姐眼底那份小心翼翼的渴望。
他沉默地點了點頭。
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讓陳淺淺的心瞬間飛揚起來,臉頰也染上了興奮的紅暈。
“耶!”蘇珊歡呼雀躍。
薇薇安唇角的笑意加深,目光在陳默臉上停留了一瞬,帶著欣賞和更深的東西。
巨大的音浪隔著門板悶悶地透出來,敲打著耳膜。
門口站著兩個穿著黑色緊身背心的黑人保鏢,身高絕對超過兩米,肌肉虯結,
如同兩尊沉默的鐵塔,審視著每一個試圖進入的客人,眼神銳利得能刮掉一層皮。
他們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讓剛下車的陳淺淺下意識地往陳默身後縮了縮,手指悄悄攥緊了他的大衣下襬。
薇薇安上前,低聲說了幾句,又優雅地展示了一下手機螢幕(大概是預訂資訊或會員證明)。
其中一個鐵塔般的保鏢目光掃過她,又掠過她身後氣質卓然的陳默,以及緊緊依偎著他的陳淺淺,
最後在蘇珊興奮的臉上停頓了一下,這才微微頷首,側身讓開了通路。
門開啟的瞬間,狂暴的音浪和混雜著昂貴香水、酒精、荷爾蒙的濃烈氣息如同海嘯般撲面而來!
昏暗迷離的光線切割著瘋狂扭動的人群,巨大的水晶吊球旋轉著投射下破碎的光斑,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樂像是直接錘在心臟上。
陳淺淺被這從未經歷過的感官轟炸震得腦袋嗡嗡作響,臉色微微發白,本能地更緊地貼住了陳默的手臂,彷彿那是驚濤駭浪中唯一的浮木。
蘇珊卻像魚兒入了水,眼睛瞬間亮得驚人,身體已經隨著節奏小幅度地搖擺起來,發出興奮的尖叫。
薇薇安則保持著從容,嘴角噙著一抹了然的微笑,目光掃視全場,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在侍者的引導下,四人擠過擁擠的舞池,來到一個相對靠前、視野不錯的卡座。
剛坐下,陳淺淺就迫不及待地拿過酒單,指著上面一款名字粉嫩、配圖漂亮的雞尾酒,小聲對陳默說:
“默默,我要這個……‘春日蜜語’,酒精含量最低的。”
她還沒忘記保護自己。
陳默隨意點了幾杯酒水,給自己則要了一整瓶最烈的純麥威士忌。
蘇珊和薇薇安各自點了偏愛的雞尾酒。
酒水很快上來,陳淺淺小心翼翼地啜飲著那杯粉紅色的液體,
甜甜的果味沖淡了她的緊張,好奇地打量著周圍光怪陸離的一切。
然而,如同投入魚群的三塊鮮美誘餌,三位氣質迥異卻同樣吸睛的東西方美女,
尤其其中一位(陳淺淺)還帶著初入此地的純真與不安,很快便吸引了黑暗中無數覬覦的目光。
不到半小時,麻煩就找上了門。
幾個身材壯碩、穿著花哨、脖子上掛著粗金鍊子的黑人男子,端著酒杯,
帶著一身濃烈的酒氣和毫不掩飾的侵略性,嬉笑著圍了過來。
為首的光頭壯漢,目光像黏膩的舌頭,肆無忌憚地在陳淺淺因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和蘇珊裸露的鎖骨間掃視。
“嘿,甜心們!新面孔?亞洲來的小貓咪?”
光頭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油膩,
“一個人喝酒多無聊?哥哥們請你們喝點更帶勁兒的!”
他說著,一隻長滿毛的粗壯手臂就朝著陳淺淺的肩膀摟去,另一隻手則極其下流地抓向蘇珊豐滿的臀部。
“啊——!”陳淺淺嚇得尖叫一聲,像受驚的兔子猛地往陳默懷裡縮,
身體控制不住地瑟瑟發抖,臉色瞬間慘白。
她從未經歷過如此赤裸裸的侵犯!
蘇珊反應極快,啪地一聲開啟那隻鹹豬手,柳眉倒豎,用流利的俚語怒斥:
“Fuck off! Get your dirty hands away!”(滾開!把你髒手拿開!)
她雖然潑辣,但面對幾個明顯喝高了的壯漢,眼神深處也掠過一絲緊張。
薇薇安臉色冷了下來,身體微微後傾,拉開距離,手已經不動聲色地握住了放在包裡的手機,隨時準備呼叫安保或報警。
她見過太多這種場面,但這次對方的目標顯然包括了她那個看起來最“好欺負”的閨蜜。
“喲呵?還挺辣?”
光頭被蘇珊開啟手,非但不惱,反而更興奮了,目光轉向一直沉默坐在最裡面的陳默,充滿了輕蔑和挑釁,
“小白臉,這是你的妞?嘖嘖,細皮嫩肉的,能保護得了她們嗎?看著就不經打。”
他旁邊一個戴著棒球帽的高個子黑人,眼神在陳默身上掃過,帶著濃重的不屑,故意用誇張的語調提議:
“嘿,兄弟,別說我們欺負人。看你也是來玩的,玩點簡單的?
比比誰更能喝!輸了的人,今晚所有消費買單,
再乖乖叫我們一聲‘大哥’,至於這幾位漂亮的小姐嘛……”
他淫邪地舔了舔嘴唇,
“就跟我們走,換個地方繼續‘玩’!怎麼樣?敢不敢?
不敢就趕緊帶著你的小母雞們滾蛋!別在這丟人現眼!”
汙言穢語和赤裸裸的威脅讓陳淺淺抖得更厲害了,
幾乎要把自己完全埋進陳默懷裡,恐懼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蘇珊氣得胸膛起伏,卻一時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薇薇安握緊了手機,指尖發白。
藍阡陌冰冷的意識在翻騰,殺意如同實質的冰針。
這幾個渣滓,在他全盛時期,一個眼神就能碾碎成泥。
但現在……他清晰地感知到這具身體的極限,以及周圍環境的混亂。
一旦動手,混亂中未必能護得姐姐周全。
尤其是她此刻驚恐萬狀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