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伯格深秋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小小的客廳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陳默坐在舊沙發上,試圖看一份蘇珊留下的本地報紙,心思卻難以集中。
原因無他——這個孤兒院認識的姐姐陳淺淺又像塊融化了的麥芽糖,緊緊地黏在了他身邊。
她整個人幾乎半靠在他身邊,腦袋舒服地枕在他腿上,
手裡拿著手機刷著社交媒體,兩條腿則毫不客氣地搭在沙發扶手上。
.....
陳默身體僵硬,試圖往後挪一點。
他剛一動,陳淺淺就立刻不滿地哼唧一聲,反而更用力地向後擠了擠,彷彿要嵌進他身體裡。
“姐……”陳默無奈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你這樣……我沒法看東西。”
“你看你的嘛,我又沒擋著你眼睛。”
陳淺淺頭也不抬,語氣理所當然,甚至還把手機螢幕往他眼前湊了湊,
“你看這個包包好看嗎?等我回國找個工作,賺錢了就買!”
陳默:“……”
傳說中的弟控,果然很可怕。
這種毫無邊界感的親密,比藍阡陌面對的任何敵人都更具“殺傷力”。
好不容易熬到快中午,陳默如蒙大赦般站起身:“我去做飯。”
“我也去!”
陳淺淺立刻像小尾巴一樣跟了上來,亦步亦趨地進了廚房。
陳默打算做個簡單的揚州炒飯。
他拿出昨天剩下的米飯,熟練地打散雞蛋,切好蝦仁、火腿丁,又洗了青豆。
小小的廚房裡,很快響起油鍋滋啦作響的聲音。
就在陳默專注地翻炒著蛋液,金黃的蛋花在鍋中綻開時,
陳淺淺從背後靠著他,緊緊環住了他的腰,臉頰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
“默默做飯的樣子真帥……”
她滿足地喟嘆,聲音帶著慵懶的鼻息,噴在陳默的脊背上,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陳默翻炒的動作頓了一下,繼續。
“啪!”
一聲輕響。
陳默毫不猶豫地放下鍋鏟,精準地抓住了那隻正在他背上面作亂的手腕,
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制止意味。
“姐!”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警告。
陳淺淺被抓包,卻絲毫沒有羞赧,反而抬起臉,下巴擱在他肩膀上,
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無辜地看著他,嘴角還噙著一絲狡黠的笑意:
“幹嘛呀?小時候我還給你洗澡呢!
摸你的背後怎麼了?
我們姐弟倆,還分那麼清楚?”
陳默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鬆開她的手腕,聲音冷了幾分:
“做飯呢,別鬧。油煙大,出去等著。”
或許是感受到弟弟語氣裡那份不容置疑的疏離,陳淺淺這才撇撇嘴,有些不情願地鬆開手,
卻沒有出去,只是退後一步,靠在門框上,繼續用那種黏糊糊的眼神看著他。
一頓色香味俱全的揚州炒飯終於出鍋。
金黃的米粒顆顆分明,裹著蛋液,點綴著粉嫩的蝦仁、翠綠的青豆和誘人的火腿丁,香氣撲鼻。
兩人坐在小小的餐桌旁。
陳淺淺卻不肯好好吃,非要挨著陳默坐,半邊身子都靠在他身上。
“啊~”她舀起一勺炒飯,自己不吃,反而遞到陳默嘴邊,眼神亮晶晶的,充滿了期待。
陳默無奈,只得張嘴吃下。
“好吃嗎?”她問。
“嗯。”
“那我也要你餵我!”
陳淺淺立刻得寸進尺,張開嘴,像只等待投餵的小鳥。
陳默徹底無語。
他看著眼前這個已經拿到碩士學位、在外人面前知性優雅的姐姐,此刻卻像個三歲孩子一樣耍賴撒嬌,心中五味雜陳。
他最終還是舀起一勺炒飯,遞到她嘴邊。
陳淺淺心滿意足地吃下,眼睛彎成了月牙,彷彿吃到了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默默炒的飯最好吃了!比媽媽做的還好吃!”
她一邊咀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讚美。
兩人就這樣,你一口我一口,在一種近乎詭異的、親密氛圍中,分食著這盤揚州炒飯。
陳默感覺自己不是在吃飯,而是在進行一場高難度的意志力考驗。
藍阡陌冰冷的意識在識海中無聲咆哮,
而屬於“陳默”的殘魂,
則在姐姐這份沉重而熾熱的依賴中,感到深深的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