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魔都理工大學這座充滿歷史底蘊的校園裡,古老的梧桐樹靜靜地矗立著,彷彿是歲月的見證者。
它們的葉子在微風中輕輕搖曳,開始逐漸染上淡淡的金黃色,宛如秋天的使者,給校園帶來了一抹別樣的色彩。
陳默揹著簡單的雙肩包,身影融入行色匆匆的學生人流中,竟也顯出幾分尋常。
他推開了久違的教室門,熟悉的粉筆灰味和略顯嘈雜的討論聲撲面而來。
“臥槽!默哥?真是你!”
一個熟悉的大嗓門響起,是寢室的老大劉勇。
他蹭地站起來,臉上寫滿了驚訝和毫不掩飾的欣喜。
旁邊幾個室友也紛紛抬頭,目光聚焦在門口那個氣質已然截然不同的身影上。
“嗯,回來補點課。”
陳默點點頭,神色平靜,在室友們自發讓出的、他慣常坐的後排角落位置坐下。
動作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但與之前那個沉默陰鬱、幾乎與世隔絕的陳默相比,已然多了幾分融入人間的煙火氣。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劉勇用力拍了拍陳默的肩膀,咧嘴笑著,
“哥幾個還以為你被哪個富婆包養,樂不思蜀了呢!學分的事兒別擔心,筆記我們都給你留著呢!”
他壓低聲音,擠眉弄眼,
“不過默哥,你這氣質……嘖嘖,越來越有範兒了啊!跟換了個人似的。”
陳默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
他翻開嶄新的課本,目光落在講臺上開始板書的教授身上。
重回課堂,那些公式、理論對他而言早已簡單通透,藍阡陌的意識掃過,便能融會貫通。
但他依舊需要這張畢業證。
這不僅是給“陳默”這個身份一個交代,也是他融入這個時代、掌控更多資源的必要通行證。
更重要的是,這尋常的校園生活,竟成了他紛繁複雜的棋局中,難得的一片寧靜港灣。
下課後,陳默簡單地和室友們打了招呼,沒有參與他們去網咖開黑的邀請。
他去了趟宿舍樓,將最後一點屬於原主陳默的個人物品——幾本舊書、一些零碎,打包進一個紙箱。
這個承載了太多灰暗記憶的狹小空間,終於徹底告別。
他抱著紙箱,徑直走向校門口。
黑色的轎車安靜地停在路邊,他拉開車門,將紙箱放在後座。
車子啟動,駛向的不再是某個臨時租住的公寓,而是那個現在被稱為“家”的地方——柳如蘭名下的別墅。
既然柳如蘭和千碧瑩無論他去哪裡都會鍥而不捨地找來,那份執著甚至帶著點病態的依戀,與其耗費精力周旋,不如直接搬進去。
況且,有些關係,早已在肌膚相親的溫存中,以一種近乎原始的方式被重新定義和修復。
男人和女人之間,許多隔閡與傷痕,有時確實可以透過最親密的方式消弭。
一次不行,那就兩次、三次……直到彼此的體溫和喘息成為新的連線,覆蓋掉過去的斷裂。
別墅裡那兩個女人,早已從身體到靈魂,被他徹底打上了烙印,
修復了因夢境植入斷裂又強行剝離造成的傷痕,甚至將那烙印刻得更深,
讓她們從裡到外,全身心都再也離不開他。
車子駛入綠樹掩映的別墅區。
推開雕花的鐵藝大門,映入眼簾的景象與梧桐路的破敗截然不同。
精心修剪的草坪綠意盎然,幾株應季的月季開得正豔。
別墅窗明几淨,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檸檬清潔劑清香和鮮花的芬芳。
“默默回來啦!”
柳如蘭繫著一條素雅淺灰色的圍裙,裡面穿著粉白色小西服,短裙,黑絲,露出嫩白大長腿,正從廚房探出頭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欣喜和溫柔。
她快步走過來,很自然地接過陳默脫下的外套,動作嫻熟而體貼。
“累了吧?飯快好了,今天燉了你喜歡的排骨湯。”
她的眼神裡是化不開的柔情和一種塵埃落定般的滿足。
陳默將她們從過去那種擔驚受怕、被夢境折磨又突然被拋棄的境地中拉出,不僅給了她們遠超普通生活的物質保障
(第一次補償的錢加上現在藍河諮詢按標準工資兩倍發放的薪資和獎金),
更重要的是給了她們一個安穩的“巢穴”和一個可以全身心依附的男人。
她不再需要算計房租,不再需要擔心生計,生活安逸富足,心裡眼裡都只有眼前這個年輕而強大的男人。
“嗯。”陳默應了一聲,目光掃過纖塵不染的客廳。
這時,千碧瑩也像只輕盈的蝴蝶般從樓上跑下來。
她今天穿了件藕粉色的家居裙,長髮鬆鬆挽起,未施粉黛,卻比濃妝豔抹做主播時更顯清麗動人。
“默默哥!”
她直接撲過來,雙臂環住陳默的脖子,在他臉頰上響亮地親了一口,眼神亮晶晶的,帶著毫不掩飾的依戀和雀躍,
“今天上課怎麼樣?有沒有想我們?”
陳默早已習慣了她這種親暱,只是微微偏頭,避開她還想湊上來的唇,語氣平淡:
“還行。”他走到沙發坐下。
柳如蘭笑著嗔了千碧瑩一眼:
“別鬧默默了,去洗洗手準備吃飯。”
她轉身回廚房,背影透著一種女主人的從容和安寧。
千碧瑩吐了吐舌頭,挨著陳默坐下,很自然地抱著他的手臂,將頭靠在他肩膀上。
她的直播事業在之前那場倒追風波和後來全身心撲在陳默身上時,就已經徹底黃了。
平臺解約,粉絲流失,那個曾經在鏡頭前唱唱跳跳、努力博取關注的18線小主播,似乎已經是很遙遠的事情了。
“默默哥……”千碧瑩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和無聊,
“今天在家好無聊啊,蘭姐忙著收拾屋子做飯,我就只能看看劇,發發呆。”
她晃了晃陳默的手臂,
“你公司……真的不需要我去幫忙嗎?端茶倒水也行啊!”
陳默低頭看了她一眼。
曾經的千碧瑩,眼睛裡充滿了對名利的渴望和一絲市儈的精明。
而現在,那份精明被一種純粹的、近乎孩子氣的依賴取代。
把她強行綁在身邊,讓她把自己當成唯一的人生目標,只會像養在籠中的金絲雀,最終磨滅掉她身上最後那點鮮活的本性。
那不是救贖,是另一種形式的毀滅。
“直播不做了?”陳默明知故問。
千碧瑩撇撇嘴:“早黃啦!誰還記得我呀。而且……”
她偷瞄了陳默一眼,小聲說,
“我也不想再對著那些不認識的人假笑唱歌了。”
“喜歡唱歌跳舞?”陳默問道。
“嗯!”千碧瑩用力點頭,眼睛亮了一下,
“從小就喜歡!以前當主播也是因為喜歡在鏡頭前表演的感覺,雖然……後來變味了。”
她的眼神又黯淡下去。
陳默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了一下,做出了決定。
“那就繼續學。”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安排的力量,
“找幾個高階的培訓機構,或者直接聯絡大學裡的音樂教授,系統地進修聲樂和舞蹈。”
千碧瑩猛地抬起頭,瞪大了眼睛:
“默默哥?你……你是說真的?”
“嗯。”陳默看著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
“做你喜歡的,做到最好。錢不用擔心。”
他需要她有自己的事業和追求,而不是依附在他身邊的一株菟絲花。
一個找回自我、在舞臺上真正發光的千碧瑩,遠比一個只圍著他轉的“金絲雀”更有價值,也更能長久。
巨大的驚喜瞬間淹沒了千碧瑩!
她猛地抱住陳默,在他臉上連親了好幾口:
“默默哥!你太好了!我愛你!我……我一定會好好學的!我要成為最棒的!”
她興奮地跳起來,像只快樂的小鳥,跑到廚房門口對著柳如蘭嚷嚷:
“蘭姐蘭姐!默默哥答應讓我去學唱歌跳舞啦!找最好的老師!”
柳如蘭端著湯碗出來,看著千碧瑩興奮的樣子,臉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看向陳默的眼神更加溫柔:
“好,好,學點東西好。默默這是為你好。”
她明白陳默的用意,心裡也鬆了口氣。
她固然希望千碧瑩能一直陪在陳默身邊,但也清楚,一個沒有自我、只知依附的女人,最終會失去吸引力。
晚餐的氛圍溫馨而寧靜。
柳如蘭的廚藝越發精進,排骨湯濃香四溢,家常小菜也做得色香味俱全。
千碧瑩嘰嘰喳喳地暢想著學習計劃,柳如蘭含笑聽著,不時給陳默夾菜。
陳默安靜地吃著飯,聽著身邊兩個女人的絮語。
窗外暮色四合,別墅裡燈火通明。
這裡沒有李智恩的宿命糾纏,沒有李珠銀的煙火期盼,也沒有梧桐路的沉重救贖。
只有一份由他親手締造的、帶著物質保障和肉體親暱維繫的、奇異的“家”的安寧。
藍阡陌冰冷的意識在這份安寧中沉靜,而陳默,則在這份安寧裡,
為身邊這隻暫時迷失的金絲雀,重新規劃了一條通往她自己天空的路徑。
別墅是他的巢穴,但巢穴裡的鳥兒,終究需要屬於自己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