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個人,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絕望、懦弱、卑微氣息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死寂的、如同深淵寒潭般的漠然!尤其是那雙眼睛!
刀疤臉的目光,無可避免地對上了陳默的雙眼。
嗡——!
刀疤臉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那雙眼睛……不再是腫脹模糊的!
瞳孔深處,彷彿有兩簇幽藍的火焰在靜靜燃燒,冰冷、深邃,如同宇宙盡頭的寒星!
目光接觸的剎那,一股無法抗拒的、如同神只俯視螻蟻般的意志洪流,蠻橫地衝垮了他所有的意識防線!
他感覺自己像一張被攤開的紙,所有念頭、所有秘密、所有潛藏的慾望和恐懼,在那雙藍瞳之下都無所遁形!
恐懼!
無邊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
他想尖叫,想逃跑,想拔槍!
但身體卻如同被無形的冰凍結住,僵硬得無法動彈分毫!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雙燃燒著藍焰的眼睛,離他越來越近!
藍阡陌(陳默)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他甚至沒有開口說一個字。
但就在這無聲的凝視中,一道冰冷、不容置疑的指令,如同烙印般,直接刻入了刀疤臉意識的最深處,覆蓋了他所有的思維:
【我從未離開過病房。】
【病床上的人形輪廓清晰可見,呼吸平穩。】
【你們監視的目標,一直安靜地躺在裡面,從未踏出房門一步。】
【重複確認,目標在病房內。】
指令完成。
藍阡陌移開了目光。
刀疤臉渾身一鬆,如同溺水者獲救,大口喘著粗氣,冷汗瞬間溼透了夾克裡的背心。
剛才那如同被扒光靈魂、直面死亡的恐怖感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種茫然的虛脫。
他下意識地再次看向病房內——病床上,被子微微隆起,隱約可見一個人形輪廓,似乎還在沉睡?
他眨了眨眼,又用力甩了甩頭,剛才那種被深淵凝視的感覺難道是幻覺?
他再看向門口……空空如也,哪有甚麼人?
“媽的……熬夜熬出幻覺了?”
刀疤臉罵罵咧咧地彎腰撿起地上的菸頭,心裡嘀咕著,“那廢物明明還在裡面挺屍……”
他下意識地遵從了腦子裡無比清晰的指令,再次確認了病房內“目標”的存在,然後靠著牆,繼續百無聊賴地等待換班。
剛才那驚悚的幾秒鐘,彷彿從未發生過,只留下一種模糊的不安感,很快被拋之腦後。
藍阡陌的身影,早已如同融入陰影的鬼魅,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他並非隱形,而是每一個看到他的人,只要視線接觸到他那雙藍瞳,立刻就會被植入一個“視而不見”或“忽略不計”的潛意識指令,如同行走在人群中的透明人。
他並未離開醫院。
而是走進了一間無人的雜物間。
鎖上門。
狹小的空間裡,藍阡陌(陳默)靜靜地站著。
他閉上眼,意識沉入體內。
法則之眼帶來的,不僅是視覺的蛻變和恐怖的催眠能力。
藍阡陌那縷本源意志,如同最高效的修復指令,正以那雙進化的眼睛為核心,瘋狂地驅動著這具身體殘存的潛能和……那被重新梳理、掌控的低階夢境異能!
絲絲縷縷微弱的、帶著冰藍色澤的能量流,不再是無序地燃燒,而是在藍阡陌絕對意志的引導下,精準地流向四肢百骸!
斷裂的臂骨處,骨痂在能量催化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增生、重塑!撕裂的肌肉纖維如同被無形的手精準縫合!
受損的內臟在溫和的能量滋養下迅速平復震盪!
面板上的青紫淤痕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飛快消退!
噼啪……咔嚓……
極其細微、卻連綿不斷的輕響,在寂靜的雜物間內響起。
那是骨骼重塑、肌肉生長的聲音!
病號服下,那具殘破的軀體正經歷著一場脫胎換骨般的劇變!
痛苦依舊存在,但在藍阡陌冰冷意志的絕對壓制下,這痛苦如同被隔絕在另一個維度,無法撼動他分毫。
一天。
僅僅一天。
當雜物間的門再次被推開時,走出來的身影,已與一天前判若兩人。
病號服依舊,卻再也無法掩蓋其下那具軀體散發出的、內斂而強悍的力量感。
繃帶和石膏早已被他無聲地拆解丟棄。
裸露的手臂肌肉線條流暢緊實,面板光滑,連一道疤痕都未曾留下。
原本的頹敗、虛弱氣息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如同寒潭古井般的冰冷與平靜。
他走到走廊盡頭盥洗室的鏡子前。
鏡子裡映出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依舊是陳默的五官輪廓,但眉宇間那份揮之不去的陰鬱、懦弱和掙扎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非人的漠然。
最攝人心魄的是那雙眼睛——深邃如夜空,瞳孔深處,一點幽藍的星芒若隱若現,平靜無波,卻彷彿能洞穿靈魂,凍結血液。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鏡面中自己的眼睛。
冰涼的觸感傳來。
“工具……升級了。”
“楚歌汐月,我一定要找到你,不管你和女兒藍念雪在那個空間,我都要努力進步,撕開空間,找到你們”。
藍阡陌喃喃自語,他心裡清楚在不同的時空,找到一堆母女,是何其的艱難。
但是他已經尋找了幾個世紀,幾個不同的空間星球。
這次來到這個時空,希望能有她們母女線索。
一個冰冷沙啞、帶著奇異韻律的聲音,在寂靜的盥洗室裡響起,如同金屬摩擦。
藍阡陌看著鏡中的“陳默”,像是在評估一件剛剛淬鍊完成的兵器。
他轉身,向外走去。步履沉穩,無聲無息。
醫院門口,陽光有些刺眼。
另外兩個負責外圍監視的郭家嘍囉,一個瘦高個,一個矮胖子,正蹲在花壇邊抽菸。
他們百無聊賴地瞥了一眼醫院大門,根本沒注意到那個穿著病號服、如同散步般走出來的身影。
直到藍阡陌走到他們面前,擋住了陽光。
瘦高個不耐煩地抬起頭:“喂!瞎啊!擋……”
他的咒罵聲戛然而止,目光對上了那雙平靜無波、卻幽藍隱現的眼眸。
嗡——!
瘦高個的表情瞬間凝固,眼神渙散,如同被瞬間抽走了靈魂。
他旁邊的矮胖子察覺到不對,剛想喝問,視線也不由自主地被那雙眼睛吸引過去……
同樣的空白,同樣的僵硬,瞬間籠罩了兩人。
藍阡陌沒有停留,甚至沒有再看他們一眼,徑直從兩人中間走過,如同穿過兩尊石像。
在他身後,瘦高個和矮胖子僵硬地轉過頭,茫然地對視一眼。
“剛才……好像有人過去?”瘦高個遲疑地問。
“有嗎?眼花了你!”矮胖子煩躁地撓撓頭,
“媽的,盯個廢物盯得老子眼都花了!走吧,買水去!”
他完全忘記了自己剛才那一瞬間的失神。
而藍阡陌植入他們意識最深處的指令,與刀疤臉如出一轍:
【目標始終在病房內。】
【一切正常。】
陽光灑在藍阡陌身上,病號服在微風中輕輕擺動。
他站在車水馬龍的醫院門口,微微眯起眼,適應著這久違的光線。
瞳孔深處,那點幽藍星芒一閃而逝。
他隨手將口袋裡那張皺巴巴的出院通知(實際並未辦理)揉成一團,如同丟棄垃圾般,精準地彈入幾米外的垃圾桶。
然後,他邁開腳步,匯入魔都洶湧的人潮。
舊日的陳默,連同他腐爛的過去和絕望的掙扎,已被徹底埋葬在醫院那間冰冷的病房裡。
此刻行走在陽光下的,是手持“法則之眼”這柄無形利刃的……藍阡陌。
遊戲,換了一種玩法。
現在,輪到獵手登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