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薄紗,在凌亂的深酒紅色絲被上跳躍。
柳如蘭饜足地蜷在陳默懷裡,
指尖無意識地在陳默線條愈發流暢緊實的胸膛上畫著圈,像只慵懶又貪戀溫暖的貓。
昨夜和今晨的...美好時光!
盡了她所有的力氣,卻也點燃了她心底從未有過的、近乎痴迷的火焰。
這個小她幾歲的男人,像一劑為她量身定製的毒藥,讓她沉溺其中,無法自拔。
他身上的每一寸變化,都讓她著魔。
她微微仰起頭,晨光勾勒著陳默沉睡的側臉。
面板光潔得不可思議,彷彿上好的白瓷,透著健康的紅暈。
下頜線清晰如刀削,鼻樑挺直,眉骨下那雙眼睛緊閉著,
長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褪去了所有陰鬱戾氣,只剩下一種近乎神性的俊美和沉靜。
連那雙手,曾經讓她留意過疤痕的手,此刻也骨節分明、修長如玉,完美得不像話。
柳如蘭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湊過去,像小狗一樣貪婪地嗅著他頸間清爽又帶著一絲情慾餘韻的氣息,
柔軟的唇瓣輕輕印在他光潔的下巴上,然後是喉結。
一種強烈的、想要將他揉進自己骨血裡的佔有慾洶湧而來。
“嗯……”陳默在睡夢中發出一聲低沉的鼻音,長臂一收,將她..擁入懷中。
......
她低下頭,紅唇帶著不容拒絕的熱度,再次封住了他的唇。
晨光被徹底隔絕在窗簾之外。
........
她淪陷了,徹底地、心甘情願地淪陷在這具年輕而充滿魔力的身體裡。
午後,淮海路。
上海最頂級的百貨公司,空氣中浮動著昂貴的香氛和金錢的氣息。
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著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櫥窗裡陳列著令人咋舌的奢侈品。
柳如蘭挽著陳默的手臂,妝容精緻,美豔不可方物。
她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香檳色連衣裙,恰到好處地勾勒出豐腴誘人的曲線,脖頸間一條閃亮的鑽石項鍊熠熠生輝。
而她身邊的陳默,則成了整個空間裡最奪目的存在。
一身筆挺的深灰色傑尼亞西裝,完美貼合著他寬肩窄腰、比例絕佳的挺拔身姿。
昂貴的面料包裹下,是精悍流暢的肌肉線條,行走間帶著一種內斂而強大的氣場。
光潔如玉的臉上,五官深邃立體,眼神銳利沉靜,如同寒潭映月,嘴角若有若無的一絲弧度,更添幾分神秘莫測的吸引力。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就像一塊磁石,吸引著四面八方或大膽或隱晦的目光。
女人們的視線如同探照燈,毫不掩飾地在他身上流連,從驚豔的打量到隱含挑逗的停留。
幾個衣著時髦的年輕女孩甚至故意放慢了腳步,發出低低的驚歎和嬉笑聲。
柳如蘭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非但沒有不悅,反而驕傲地挺起了胸脯,將陳默的手臂挽得更緊。
她享受著這種目光,享受著身邊這個男人帶來的、前所未有的虛榮滿足感。
這是她的男人!
是她慧眼識珠發掘的寶藏!
“這件怎麼樣?”
她拿起一件淺咖色的羊絨休閒開衫,在陳默身上比劃著,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料子軟,穿著舒服,顏色也襯你。”
她踮起腳尖,旁若無人地替陳默整理了一下本已一絲不苟的襯衫領口,指尖帶著親暱的溫度。
“嗯,聽阿姨的。”
陳默微微低頭,配合著她的動作,聲音低沉悅耳。
他享受著柳如蘭無微不至的照顧和這種被矚目的感覺,這讓他清晰地感受到自身蛻變帶來的巨大價值。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掌控感。
柳如蘭心花怒放,又拉著他走向另一家頂級男裝店,興致勃勃地挑選著襯衫、褲子、皮鞋……
她刷卡的動作乾脆利落,眼都不眨一下,彷彿在為一件稀世珍寶添置最完美的外包裝。
“累不累?”
她掏出手帕,極其自然地替陳默擦拭了一下根本不存在的汗意,眼神裡的寵溺幾乎要溢位來,
“我們去樓下超市買點你愛吃的牛排,晚上阿姨親自給你煎?”
陳默剛點頭,目光隨意地掃過前方扶梯口,腳步卻猛地頓住!
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
扶梯緩緩下行的人群中,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淺藍色連衣裙、
手裡拎著一個印著便利店Logo廉價塑膠袋的女孩,正失魂落魄地站在那裡。
她臉色蒼白,嘴唇微微顫抖,那雙曾經清澈明亮、盛滿了他整個世界的大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著他,
裡面翻湧著驚濤駭浪般的震驚、難以置信、鋪天蓋地的自卑……
還有一絲深可見骨的痛楚。
沈小禾!
陳默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緊,幾乎停止跳動!
所有的優越感、所有的掌控感,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他下意識地想抽回被柳如蘭緊緊挽住的手臂,身體卻僵硬得如同石雕。
柳如蘭立刻察覺到了陳默的異常和他目光的焦點。
她順著陳默的視線望去,看到了那個站在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臉色慘白的女孩。
柳如蘭美豔的臉上瞬間掠過一絲瞭然和毫不掩飾的警惕與敵意。
她非但沒有鬆手,反而將身體更緊地貼向陳默,飽滿的胸脯擠壓著他的手臂,
臉上揚起一個帶著勝利者姿態的、極其嫵媚又極具侵略性的笑容。
她甚至微微側頭,紅唇幾乎要貼上陳默的耳廓,用不高不低、卻足以讓周圍人聽清的聲音,親暱地低語:
“寶貝,發甚麼呆?認識的人嗎?”
這聲“寶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進了沈小禾的心臟!
沈小禾的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臉色瞬間由蒼白轉為死灰!
她看著那個光芒萬丈、被美豔富婆親密挽著的陳默,
看著他身上那套價值她父親一年工資都買不起的西裝,
看著他蛻變後俊美得讓她不敢直視的臉……
再看看自己身上廉價的裙子,手裡寒酸的塑膠袋……
一股滅頂的自卑和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淹沒!
當初是她,為了那可笑的自尊和自以為是的保護,狠心將他推開,說了那麼多絕情的話!
是她,親手把他推向了深淵!
如今,他竟然爬出來了,而且爬到了她連仰望都感到刺眼的高度!
身邊還有了那樣光彩照人、一看就非富即貴的女人!
她還有甚麼資格站在這裡?
還有甚麼臉面去面對他?
那點殘存的、想要解釋、想要靠近的卑微念頭,
在陳默此刻的光環和柳如蘭那宣示主權般的親密姿態面前,被碾得粉碎!
巨大的羞恥感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得她靈魂都在尖叫!
她猛地低下頭,長髮狼狽地遮住了慘白的臉,幾乎是踉蹌著,像一隻受驚的兔子,
慌亂地轉身,一頭扎進旁邊下行的人群中,瞬間消失在扶梯的拐角處。
那單薄顫抖的背影,充滿了無地自容的倉惶和逃離。
陳默的拳頭在身側猛地攥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看著沈小禾消失的方向,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死死堵住,一股混雜著憤怒、刺痛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空洞感在胸腔裡翻攪。
柳如蘭敏銳地感覺到了陳默身體的緊繃和驟然下降的溫度。
她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被更深的佔有慾壓下。
她用力挽緊陳默的手臂,將他僵硬的身體強行轉向自己,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的嬌嗔和不容置疑:
“走吧,寶貝,牛排快賣完了。晚上……阿姨給你做最拿手的黑椒牛排,再開瓶好酒,好好……犒勞你。”
她刻意加重了“犒勞”二字,指尖曖昧地劃過陳默緊繃的下頜線,試圖將他所有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
陳默任由柳如蘭拉著,機械地邁開腳步,走向超市的方向。
百貨公司明亮的燈光,周圍豔羨或好奇的目光,柳如蘭身上濃郁的香氣……一切都變得模糊而遙遠。
只有沈小禾最後那個倉皇逃離、充滿了刻骨自卑和絕望的背影,
如同燒紅的烙鐵,深深印刻在他的視網膜上,灼痛著他的神經。
她……在怕甚麼?
在躲甚麼?
當初狠心推開他的人,不是她嗎?
為甚麼她的眼神……會那樣痛?
那深入骨髓的自卑……又是從何而來?
一個被刻意壓抑、卻在此刻瘋狂滋長的念頭,如同毒蛇般纏繞上陳默的心頭:
【她所謂的“嫌棄”和“分手”,背後……是否另有隱情?現在還不是面對的時候,需要把郭凱打入地獄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