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既然美麗堅已經向我們正式宣戰了。那麼,我們便有權利對美麗堅的軍隊發起‘反擊’了!”
僅對視了片刻,夏瑜便有些興奮地提醒道。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躍動感,像一根被壓緊了的彈簧突然鬆開了手。
他的眼睛在艦橋昏暗的燈光下亮得驚人,嘴角微微上揚。
那張一向沉穩的面孔上,此刻浮現出一種獵手終於等到了出擊訊號時才有的神情。
夏瑜的意思是,美麗堅對國防軍的宣戰,已經讓雙方正式處於戰爭狀態。
從這一刻起,美麗堅的軍隊可以名正言順地攻擊國防軍,而國防軍也同樣擁有對等的權利進行反擊!
這不再是“摩擦”,不再是“對峙”,不再是外交辭令中那些模稜兩可的詞彙。
這是戰爭!
而在戰爭中,當敵人向你舉起刀時,你不需要再問“我可以還手嗎”。
你只需要拔出自己的刀!
儘管國防軍政府還沒有正式對美麗堅宣戰,儘管國防軍的“反擊”是發生在軍政府“正式宣戰”之前?
但“反擊”的物件,卻是“已經主動攻擊自己的敵人”。
這在國際法和此時的戰爭慣例中,完全屬於自衛反擊,而不是“不宣而戰”。
美麗堅單方面宣戰,就已經是事實上的戰爭行為。
國防軍反擊,完全合理合法!
這個法律細節,夏瑜在出發前就和艦隊的法律顧問反覆確認過。
他不是一個喜歡鑽法律空子的人。
但他知道,在國際政治的棋盤上,法律的依據和道義的高地,有時候和炮彈一樣重要!
美麗堅搶先宣戰,把“主動開戰”的道義包袱背在了自己身上。
而國防軍此刻的反擊,只是被動的、合法的、理所應當的自衛!
“好!”
王鐵生笑著回道。
那笑容不大,只是一抹淡淡的弧度,卻讓艦橋內緊張的氣氛陡然鬆弛了幾分。
他的目光從夏瑜臉上移開,落在海圖桌上那張標註著敵艦位置的情報圖上。
他的手指在那些代表尾隨艦艇的符號,上輕輕敲了兩下。
隨即抓起話筒,果斷下令道:
“獅號和虎號,立即前出擊沉尾隨艦隊的那兩艘美麗堅戰艦!
是時候檢驗一下你們兩艘戰列巡洋艦的改裝成果了!”
他的聲音字字鏗鏘,如同金屬撞擊。
話筒握在他手裡,穩得像焊住了一樣。
他的目光透過艦橋的舷窗,望向艦隊後方那片正在漸漸亮起來的海面。
在那裡,兩艘美麗堅的巡洋艦和驅逐艦,正不緊不慢地跟在艦隊後方。
如同兩條嗅到了獵物氣息的獵犬,吊在後面,等著機會。
它們的艦長們大概以為,只要戰爭還沒有正式打響,只要國防軍沒有接到開火的命令,他們就是安全的。
可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他們已經實質上被太平洋艦隊當成了棄子!
為了潛艇部隊伏擊的隱蔽性,為了不打草驚蛇,太平洋艦隊司令部並沒有提前通知他們撤離。
可能在威廉卡伯頓看來,只要伏擊成功,潛艇部隊能成功將國防軍的航母重創,甚至是擊沉。
這兩艘負責尾隨任務的戰艦,便能趁機逃離,安全無虞!
至於伏擊不成功,那麼,一些必要的犧牲也在所難免。
一切都是為了美利堅!
……
“是,司令!保證完成任務!”
僅隔了一秒鐘,指揮室內的擴音器便響起了兩名戰列巡洋艦艦長,楊僕上校和陸遜上校的有力回應。
兩道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的,一左一右,一東一西,如同兩把利刃同時出鞘時發出的錚鳴。
一秒鐘,從命令下達到回應完成,不過是眨一下眼的功夫。
但這短短的一秒鐘裡,兩艘鉅艦上的數千名官兵已經開始行動。
鍋爐艙裡,燃油噴嘴噴出的火焰陡然增大,蒸汽壓力錶的指標飛速攀升。
輪機艙裡,傳令鍾叮噹作響,主機的轉速開始加快。
艦橋上,舵手轉動舵輪,艦首緩緩偏轉,指向目標的方向。
炮塔裡,炮手們推上炮彈,轉動炮塔,瞄準鏡的十字線鎖定了海平線上那兩艘還渾然不覺的敵艦。
兩艘經過全面技術升級的戰列巡洋艦,如同兩頭被鬆開了鎖鏈的猛獸,從艦隊中脫離。
王鐵生想了想,又接著命令通訊組做好準備,將他接下來的話語透過即時廣播的形式傳送出去。
他站在海圖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上,目光透過舷窗望向東方那片正在漸漸亮起來的天際。
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的輕重。
通訊組的值班軍官已經戴上了耳機,手指懸在發報鍵上方,等待著那道即將傳遍太平洋的命令。
“瓦胡島周圍的艦船、人員請注意,現在我們國防軍政府已經和美麗堅正式處於戰爭狀態。
我,國防軍海軍第一艦隊司令王鐵生,宣佈:
瓦胡島方圓五百公里正式成為交戰區!
該區域內的所有無關艦船和人員請立即離開,否則後果自負!
勿謂言之不預也!”
王鐵生的聲音沉穩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的語速不快,不快到每一個音節都能被清晰地記錄下來。
他的語氣不重,不重到聽起來甚至有些平淡。
但正是這種平淡,反而比任何慷慨激昂的宣戰詞都更讓人後背發涼。
因為那意味著,他不是在恫嚇,不是在虛張聲勢,而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註定的事實。
這則廣播,被用不同的波段一連傳送了三遍。
短波、中波、長波,三個波段輪番播出,覆蓋了從幾公里到幾千公里的所有接收範圍。
只要是正常配備有無線電接收器的艦船,都能收到。
無論是大型軍艦上的大功率電臺,還是小型貨輪上的簡易收音機(礦石收音機),只要調到對應的頻率,就能聽到那個聲音。
至於那些為了省錢,從而沒有裝備無線電接收器的遠洋貨輪。
那就沒有辦法了,只能到時發現後,再當面警告就是了。
那些老舊的貨輪,船主為了節省成本,連幾十美元都不捨得掏,連基本的無線電裝置都不肯配齊。
船員們在海上漂幾個月,與外界唯一的聯絡就是靠港口裡的電報局。
這樣的船,收不到廣播,也收不到警告,只能等國防軍的艦艇靠近了,用訊號燈或者擴音器喊話。
如果它們還不走,那就怪不得別人了。
戰爭從來都與仁慈不搭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