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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遠慮與近謀:以戰促和的鐵拳

2025-12-23 作者:白青山

英國方面曾不止一次地強調。

同盟國與協約國之間的這場大戰,本質上是“歐洲內部的戰爭”,是歐羅巴人之間關於世界主導權歸屬的“兄弟鬩牆”。

無論最終是霍亨索倫的德意志帝國笑到最後,還是維多利亞的大英帝國及其盟友保住霸權。

世界的權柄,始終在歐羅巴人手中!

這背後,是一種基於種族、文明和地緣政治的集體認同與排他性焦慮。

然而,如果讓東北軍在東亞徹底崛起,並最終成長為連整合後的歐洲力量,都無法戰勝的超級強權。

那麼整個世界的規則與秩序,將不再由倫敦、巴黎、柏林或維也納來制定,而是“由東北軍說了算”!

這種前景,這種歐洲中心主義被根本顛覆,歐羅巴民族淪為從屬或次要角色的可能性。

無論是對於立志奪取世界帝國地位的德意志帝國。

還是對於奧匈帝國、奧斯曼帝國、保加利亞王國,這三個同樣有著各自民族抱負與生存危機的同盟國成員國而言。

都是絕對無法接受的噩夢!

這超越了具體的領土爭議或王朝利益,觸及了文明存續與歷史地位的深層恐懼。

因此,一個在邏輯上看似矛盾、卻在戰略上可能成為“睿智”選擇的思路,逐漸在與會者的權衡中浮現。

在協約國聯軍遠征東北亞、與東北軍正面碰撞的這段關鍵時期裡。

同盟國是否應該暫時剋制,至少“不主動拖協約國的後腿”?

甚至,在特定條件下,是否應該默許或促成西線某種程度的“靜坐”或區域性緩和。

以便讓英法能夠將更多的資源與精力投向遠東,去消滅那個未來共同的潛在霸主?

這絕非出於對協約國的善意,而是基於冷酷的“驅虎吞狼”與“鶴蚌相爭”之策。

讓協約國與東北軍在遠東血戰,無論哪一方遭受重創,對同盟國而言都可能是戰略收益。

更關鍵的是,這場碰撞能為歐洲提供寶貴的時間,來更清晰地評估東北軍的真實實力上限。

同時也為歐洲可能的內部和解或力量重組創造條件。

然而,這僅僅是第一步。

基於對東北軍那“恐怖戰爭潛力”的推演。

儘管其目前發展的全部程度仍屬未知,但已顯露的冰山一角足以令人膽寒。

一個更激進的可能性也必須納入考量。

如果屆時,單憑協約國的遠征軍力量還不足以“搞定”東北軍。

那麼,為了扼殺這個“未來霸主的萌芽”。

同盟國是否應該,甚至“必須”做好準備,在未來某個時刻參與到這場討伐戰中?

或許不是與協約國並肩作戰,而是在新的形勢下,形成一種歐洲力量對抗東方新興強權的格局?

最終,一種混雜著種族主義、文明危機感與現實主義算計的複雜邏輯。

開始為這場艱難的討論,提供一個勉強能夠凝聚共識的、崇高的口號:

“一切為了歐洲,一切為了全體歐羅巴人!”

……

然而,“為歐洲”和“為全體歐羅巴人”,終究是一個宏大而遙遠的未來命題。

它關乎文明存續與歷史地位,卻無法立即填飽當下戰爭的轆轆飢腸,也無法解決迫在眉睫的勝負與利益分配問題。

那畢竟是以後的事,是需要建立在當下堅實基礎之上的遠景。

現在,此時此刻,對於聚集在柏林的同盟國決策者們而言。

最現實、最緊迫的任務,無疑是為同盟國自身爭取到一個最為有利的停戰條件!

這直接關係到在可見的未來,全球秩序究竟是繼續由以英法為主導的協約國集團牢牢把持。

還是改由以德意志帝國為核心的同盟國集團來重新塑造與主導。

這不僅是領土、賠款或殖民地的得失,更是世界領導權與歷史潮流的轉向。

對於這份未來的主導權,立志成為世界帝國的德意志帝國,絕無任何退讓的餘地!

因此,同盟國當前需要的戰略,並非立即與協約國全面媾和,

那將意味著放棄戰勝國地位和大部分戰利品。

也並非不顧一切地尋求徹底擊潰西線英法。

那可能導致歐洲過度消耗,正中了未來潛在對手的下懷。

他們需要的,是一場精準、凌厲但規模有限的區域性戰役。

這場戰役的目的,不是追求領土的無限擴張。

而是要像一記沉重的直拳,狠狠砸在協約國集團最敏感的神經上!

向倫敦和巴黎,也向所有觀望者,展示同盟國,尤其是其核心德意志帝的肌肉依然強健有力,戰爭機器依舊高效致命!

迫使對方清醒認識到,繼續這場僵持的消耗戰,對協約國而言將代價高昂且前景黯淡。

其最終目標,是以戰促和,以軍事上的絕對壓力,逼迫協約國回到談判桌,並接受一份對同盟國極為有利的停戰協定。

為從戰敗的對手手中攫取最大化的政治、經濟與領土利益,提供最強有力的軍事支撐。

而這記旨在“逼和”的重拳,將由德意志帝國在西線揮出。

理由顯而易見。

西線是英法核心利益所在,也是全球矚目的焦點。

在這裡取得一場無可爭議的戰術性勝利,最能震懾對手,最能彰顯德國的陸軍優勢。

對此提議,同盟國內部的其他幾個成員國自然是舉雙手贊同,樂見其成。

這完全符合他們各自的利益考量。

對他們而言,能夠獲得一段相對平穩的“消化時間”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在東線,同盟國本就計劃轉入穩固的防禦階段。

他們奪取的波蘭、加利西亞等大片佔領區,需要時間進行軍事管制、經濟掠奪,和可能的“德意志化”過程,以將其真正轉化為戰爭資源和戰略縱深。

協約國不在此期間發動大規模反攻,正好給了他們喘息與鞏固的時間,也正中奧匈帝國和奧斯曼帝國的下懷。

至於西線,由德國獨自策劃並承擔主要進攻的戰役,風險與最大的人力物力消耗自然也由德國一力承擔。

他們無需投入寶貴的預備隊,只需在輿論和外交上予以聲援,便能坐享德國可能取得的勝利所帶來的戰略紅利,何樂而不為?

於是,一項決議在柏林會議廳內迅速達成共識。

一場針對協約國,準確來說是針對法國防線某一段關鍵而脆弱區域,經過精心策劃的區域性攻勢,即將展開。

這場攻勢不以佔領巴黎或突破至英吉利海峽為目標。

而是要像外科手術般精準,集中優勢兵力與最新戰術,在短時間內取得顯赫戰果。

大量殲滅法軍有生力量,奪取具有象徵意義的地域。

它是一場規模宏大的“武力示威”,旨在向協約國展示德意志帝國依舊擁有打破僵局、予敵重創的可怕能力。

從而迫使對方以“戰敗者”或至少是“不得不妥協者”的姿態,坐到談判桌前,簽下一份滿足同盟國核心要求的條約。

然而,就在柏林緊鑼密鼓地策劃這場“以戰迫和”的鐵拳行動時。

將部分戰略精力與寶貴資源投放到遙遠的遠東,即將開啟干涉戰爭的協約國集團高層,卻對西線即將到來的這場風暴還渾然不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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