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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聯軍來襲

2025-12-03 作者:白青山

奉天城的冬夜,鎮安上將軍府的機要室內,段芝貴裹著紫貂大氅的手指在電報稿上敲出急促的節奏。

兵變後的第五個深夜,這位新任上將軍就迫不及待地啟動了戰爭機器。

給吉林孟恩遠、黑龍江朱慶瀾發電,

他口述的電文在加密本上被譯成數字,四平匪患已危及三省,請即調精兵會剿。

電文後面提到,最好是派使者到奉天共同商議出兵事宜。

侍從官注意到,他在字上加重了鼻音,呵出的白氣在汽燈下凝成轉瞬即逝的霧團。

吉林督軍府的回應快得驚人。

次日黎明,孟恩遠的親信幕僚誠允就帶著全套作戰方案抵達奉天。

我家督軍說了,

這位留著八字鬍的滿族幕僚拍著胸前的公文包,

吉林可出一萬五千精兵,三日內就能集結完畢。

他展開的地圖上,北線進攻箭頭直插四平,而對遼源、通化兩地只標註了象徵性的監視部隊。

而齊齊哈爾的朱慶瀾,本不想搭理段芝貴的命令,可秘書剛呈上段芝貴的電報,機要室又送來了袁世凱的加急電令:

著即出兵會剿,不得有誤!

十字電文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這是要逼我們站隊啊。

朱慶瀾苦笑著摘下金絲眼鏡,鏡片上倒映著壁爐裡跳動的火焰。

幾位心腹幕僚屏息靜立,書房裡只剩懷錶秒針的滴答聲。

窗外,松花江的冰層發出沉悶的斷裂聲,彷彿預示著某種不可挽回的決裂。

叫宋先生來。

朱慶瀾突然開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電報紙邊緣。

……

當宋小濂匆匆趕到時,發現督軍正在用茶水在案几上畫著誰也看不懂的符號。

你此去奉天...朱慶瀾的聲音壓得極低,只需帶眼睛耳朵,別帶嘴巴。

他親自為宋小濂整理領口時,藉機將一張紙條塞進其口袋,

若段芝貴強要我們傾巢而出,就說黑龍江匪患未平,最多隻能出五千兵!

宋小濂會意地點頭,他注意到督軍的拇指在二字上重重按了兩下。

送走宋小濂後,朱慶瀾轉身對侍衛長使了個眼色。

片刻後,一個商人打扮的中年人從後門悄然離開。

這位特別信使的皮靴夾層裡,藏著沒有火漆封印的密函:此番出兵實非得已,望楊將軍明鑑。

落款處的字向左傾斜,這是用左手書寫的暗記,與上月密會時的約定分毫不差。

當夜班的列車噴著白霧駛離齊齊哈爾站時,沒人注意到二等車廂裡有位始終緊捂著公文包。

他的目的地不是奉天,而是四平。

……

1915年11月6日清晨,奉天鎮安上將軍府的議事廳內,五把黃花梨官帽椅圍成半圓。

段芝貴端坐正中,背後的東三省地圖上新釘了十幾面紅色小旗。

張作霖與馮麟閣分列左右,吉林使者誠允正襟危坐,而黑龍江代表宋小濂則刻意選了最邊緣的位置。

諸位,段芝貴用鍍金指揮棒敲了敲地圖,楊不凡的命門在這裡——

棒尖重重戳在四平位置,震得圖釘叮噹作響。

他特意看了眼沉默的宋小濂,只要拿下四平兵工廠,遼源、通化就是無根之萍。

張作霖突然起身,軍刀鞘上的銅飾嘩啦一響。

他抓起三枚黑色棋子排成楔形陣:我二十七師先鋒三天就能抵近四平南郊。

又拈起兩枚紅棋擺在北面:只要吉黑聯軍拿下伊通...

話未說完,馮麟閣突然咳嗽一聲,暗指了指始終低頭的宋小濂。

會議進行到午時,侍從換第三壺茶時,爭論達到高潮。

孟恩遠的使者誠允拍案而起:朱督軍只出五千兵?伊通要塞的守軍都不止這個數!

他激動地揮舞著吉林兵工廠的產能報告,紙頁嘩嘩作響。

宋小濂這才慢條斯理地放下茶盞,瓷器與檀木桌接觸的聲響恰到好處地打斷了爭吵。

諸位明鑑,他左手虛按著袁世凱的電令副本,“我家督軍確有難處,黑龍江天寒地凍,調兵著實不易!”

且我黑龍江既要防備俄人越界,又要剿滅嫩江匪患...

我信你個鬼!

聞言,段芝貴、張作霖、馮麟閣、孟恩遠四人不約而同在心裡罵娘!

你前一句還說天寒地凍調兵不易,後一句又說要防備沙俄軍隊越界,難受沙俄軍隊在天寒地凍調兵就容易了?

宋小濂這番說辭,直接引得張作霖的軍靴在地上不耐地蹭出刺耳聲響。

段芝貴突然大笑圓場:五千精兵足矣!

他順勢在地圖上畫了個包圍圈:關鍵是四平城。楊不凡絕不會放棄他的兵工廠。

……

最終方案在申時敲定:

南線兩萬奉天由張作霖親率,配備三十六門日製重炮。

北線吉黑聯軍兩萬由孟恩遠指揮,配備二十門德制野戰炮,先取伊通再南下合圍。

當馮麟閣提議傳檄而定時,張作霖突然盯著宋小濂補了句:就怕有人不盡心盡力!

宋小濂頭也不抬,完全當作沒聽見張作霖說甚麼。

散會時,侍從送來加密戰報:四平軍正在加固城防。

段芝貴掃了眼就扔進火盆,火星濺到地毯上燒出個焦黑的洞,恰如地圖上被紅圈標記的四平城位置。

而此刻沒人知道,宋小濂的隨行秘書正將會議紀要藏在懷錶夾層裡,這份檔案將很快就會出現在楊不凡的案頭。

很快,四萬大軍便如鐵鉗般向四平合圍而來,段芝貴站在軍事沙盤前,胸有成竹地轉動著手中的翡翠扳指。

在他看來,這場戰役的勝負早已註定!

南線三十六門日製重炮的炮衣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北線二十門德制野戰炮的炮口昂首向天,這般陣勢足以讓任何守軍膽寒!

聯軍參謀部的戰報上,赫然寫著預計三日破城的狂妄預言。

楊不凡那點家底,也敢稱兩個師?

張作霖在戰前會議上嗤笑著將兩枚黑色棋子擲向沙盤。

在他看來,所謂的37師不過是36師抽調的殘次品。

就像他當年在洮南剿匪時見過的那些雙槍兵,一半步槍一半煙槍。

馮麟閣更是拍著作戰地圖誇口:我賭五百大洋,那些新兵蛋子聽見炮響就得尿褲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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