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正趕上新年。
路西作為支部中校,得和當時的支部基地長馬利上校,還有一堆同僚一起聚餐。
西爾維婭最討厭這種場合,就嚷嚷著要跑出去看馬戲團表演。
這兩天,島上來了一個馬戲團,好多人都去看了,她還沒去呢。
“先等一會,西爾。”
路西不太放心,哄她道,“等老爹吃完,陪你去看怎麼樣?”
“不要,才不要和老頭子去看。”
“你這個丫頭!我哪裡是老頭子了。”
“哎呀,路西老弟!”
馬利大著舌頭一把攬住路西,“有啥好擔心的?這兒可是黎明島,是咱們73支部的地盤!還能出啥事兒?”
他伸手按在西爾維婭頭上,還掏出幾張貝利塞她手裡,“是不是啊,小西爾~出去玩吧!馬利伯伯請客!”
“沒錯沒錯,小西爾去玩吧,錢夠不夠?不夠,森叔叔這裡還有!”
“對對對,改天跟我一塊去賭一把吧,正好......唔。”
路西鐵青著臉捂住同僚的嘴,示意乖寶快走。
你們這群混蛋不要帶壞孩子。
同僚:分明是你先帶壞的。
“夠了,謝謝伯伯叔叔,森叔叔,等我錢花完了,再找你,還有威力叔叔,跟我一塊賭,得你出錢。”
西爾維婭毫不客氣地把錢收好,支部裡所有孩子就她最小,長得最好,這些叔叔伯伯向來最寵她,給點零花錢根本不算甚麼。
“西爾啊,老爹喝完酒就去找你啊!”
“知道知道,囉嗦老頭!”
她扭頭就跑了出去,打算先看完馬戲,再順路買點好吃的,等回去給小迦。
那死鳥最近正瘋長個子,能吃的要死,她這個月的零花錢早就被它吃空了。
一出門,就看到了等著她的小弟,也是支部海軍的孩子,他父親是路西部下。
雖然比她大幾歲,但根本打不過她,索性當了小弟。
“大姐頭!你怎麼才出來啊!”
臉上帶著雀斑的男孩趕緊湊上來,遞上今天的保護費,一串還冒著熱氣的烤魚,“再不去馬戲團就要散場了!”
“那還不趕緊跑!”
兩人急匆匆趕到馬戲團門口,果然來晚了,票早就賣完了。
只能蹲在馬戲團帳篷門口,聽著裡邊的音樂和歡呼聲。
西爾維婭三兩下爬上去,趴帳篷頂上瞅了半天,根本甚麼也看不到嘛!
她跳下來,不開心地踢了小弟一腳,抱怨:“你怎麼搞的!怎麼不知道先買票!”
“大姐頭!我的零花錢不是都給你買吃的了嘛!”
小弟瞅著悶悶不樂的粉發女孩,拼命琢磨怎麼哄她開心。
呃,雖然是小弟,其實他心裡偷偷喜歡她。
只是暗戀物件太能打了,導致他根本不敢開口。
怕被打死,也怕被路西叔打死。
忽然他看見遠處有賣的攤子,摸了摸口袋裡僅剩的錢:“要不,我給大姐頭你買吃!”
西爾維婭讚賞地點點頭:“去吧,我要小熊的!”
“好嘞!西爾維婭女王您等著!”
“哈哈哈哈!算你懂事!等明天我帶你去森林打獵!這次的狼皮讓你剝。”
“真的!我這就去。”
等小弟擠進花糖攤子前的人群裡後,西爾維婭忽然看見馬戲團的帳篷簾子被掀開一角,一個穿著小丑袍子、臉上塗著油彩的男孩鑽了出來。
長得還蠻可愛的。
那男孩左右張望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身上,朝她笑了笑,接著,他從鼓鼓囊囊的口袋裡掏出一疊花花綠綠的紙片,朝她晃了晃。
“這甚麼?”
西爾維婭好奇地問,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幾步。
“是抽獎券,”
男孩露出一個靦腆的笑,細聲細氣地說道,“能抽獎,也能去後臺看動物——我們有老虎、獅子,還有好多玩具,特等獎是一顆藍寶石,要來抽獎看看嗎?”
“獅子、老虎?”
西爾維婭不感興趣,這有甚麼好玩的,森林裡轉一圈還能碰見狼呢。
虎皮她都剝過。
不過,寶石?
她就非常感興趣了,就又往前走了兩步,都快進帳篷裡了,“多少錢一張?”
“一百貝利,一張抽一次,買十送一。”
“給我來十張!不對,十一張。”
她徹底走到了男孩身邊,但到底留了個心眼,警惕地掃了男孩一眼,才伸手去捏那張紙片的一角,“先給我看看。”
指尖剛碰到,整疊紙片就嘩啦散了一地。
“啊,對不起對不起。”
男孩的臉“唰”地白了,慌忙蹲下去撿,手卻抖得厲害,總是撿不乾淨。
西爾維婭看他笨手笨腳的樣子,不耐煩地也蹲了下去,照他這撿法,得撿到甚麼時候?
笨死了,膽子還小。
戒心徹底沒了。
就在她伸手的瞬間,男孩的手指極其“自然”地碰上了她的手背。
噗!
像被突然塞進了一個急速收縮的罩子裡,西爾維婭感覺整個人猛地縮小,話都來不及喊,視線就驟然矮了下去。
原本她蹲著的地方,出現了一個粉色頭髮的布娃娃。
男孩臉上驚慌的神色消失了,撿起地上的娃娃,一把塞進寬大的口袋,轉身就鑽回了馬戲團帳篷的簾子後面。
這時,小弟舉著剛做好的小熊,興沖沖地跑了回來。
可跑到帳篷前,他卻猛地停住,茫然地眨了眨眼。
奇怪,他為甚麼要買?他又不喜歡這種東西。
還有,他跑到這兒來幹嘛?
這時,那個小丑男孩又一次從帳篷簾子後鑽了出來,朝他招了招手。
小弟撓了撓頭,雖有些疑惑,還是大咧咧地走了過去。
片刻之後,一個士兵玩偶被他小丑男孩隨手揣進了鼓囊囊的兜裡,又鑽了進去。
帳篷裡馬戲團的表演還在繼續,帳篷外的地上只有一張花花綠綠的紙片,上面寫著《愛麗絲馬戲團的奇幻冒險,正式開始》。
聚會這邊,路西正喝得高興,忽然動作一頓,哎?喝完酒之後......是不是還要去辦甚麼事來著?
好像有甚麼挺要緊的事兒......
是甚麼來著?
他正琢磨著,旁邊的馬利上校已經一把將酒瓶懟到他嘴邊:“喝啊老弟!發甚麼呆!幹了!”
“......知道了知道了!喝就喝!”
路西甩甩頭,把疑惑拋到腦後,仰頭灌完一瓶酒,沒多久就滿臉通紅地趴在了桌上。
聽到這兒,波魯薩利諾收緊了摟著她的手臂:“這是甚麼果實能力?連岳父大人他們的記憶都能影響?”
還有,他忍不住吐槽一下,怪不得夫人一直有點任性,這樣慣孩子,不任性才怪啊。
“......是童趣果實。”
西爾維婭鼓了鼓臉,“能力者只要觸碰到目標,就能把人變成玩具,同時強制簽訂契約,只是......這都不算甚麼,可怕的是,契約一旦成立,世界上其他人關於我的一切記憶都會徹底消失。”
“並且,能力者一旦吃下果實,就會停止生長。”
“......這也就是說,那個男孩......”
“沒錯,那老垃圾當時都五十多歲了,”西爾維婭現在想起來還覺得牙癢癢,“一把年紀還裝嫩,老黃瓜刷綠漆。”
“那夫人是怎麼逃出來的呢~”
波魯薩利諾看著她,心裡卻已經忍不住想象十二歲的西爾維婭的樣子,實力被封,被家人遺忘,不知道受了多少罪。
“……打住。”
西爾維婭一抬眼就看見他眼裡裡的心疼,沒好氣地道,“少在那兒瞎想,我真沒吃甚麼苦,倒黴的是那群人才對,哼!”
說著,還悄悄瞟了波魯薩利諾一眼,他應該沒注意到剛才那句“女王”吧?怎麼就把這傻兮兮的稱呼給說漏嘴了......
人有時候真的沒法理解過去的自己。
就像現在的西爾維婭,完全想不通當年怎麼會欣然地接受小夥伴這麼叫自己。
每回想起來都忍不住起一身雞皮疙瘩,腳趾能當場摳出座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