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侍從搬運著物資箱走過甲板時,不由朝船頭方向望了一眼,那位公主殿下正端坐在鋪著潔白餐巾的小桌前,姿態優雅地用著午餐。
“艾莉亞公主殿下真是優雅啊......”
“誰說不是呢,不愧是王國第一美人!”
海風拂過她燦爛的金色長髮,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遠遠看去,的確是一幅賞心悅目的畫面。
如果不是......
“公主殿下!”
侍女打扮的薇拉無奈地提醒,“叉子快捏斷了......再忍耐一下吧。”
西爾維婭一把扔下快扭成麻花的刀叉,聲音壓得極低:“我要吃肉!天天啃這些草葉子,等那混蛋真來了,我拿甚麼力氣殺人!”
“可那位真公主......平時吃的就是這些呀,沙拉里不是還有蝦嗎?”
西爾維婭看著盤子裡孤零零的大蝦仁,就這麼一個,夠塞牙縫嗎?
確實,為了不引起船隊裡可能存在的眼線懷疑,這幾天西爾維婭連吃飯都得學著那位公主細嚼慢嚥,只碰些清淡精緻的“鳥食”,簡直快把她餓死了。
薇拉也心疼自家大人,哎呀,甚麼時候吃過這種苦啊,瞧瞧,這才幾天,都瘦了一圈啊。
她悄悄湊近耳邊:“等會兒啊,我去廚房給您偷點好的。”
“......要羊排!給我烤焦一點。”
這時,西爾維婭忽然背脊一直,迅速端起方才那副優雅的姿態。
一名侍從正從後方快步走近,稟報道:“公主殿下,海軍本部中將,斯托洛貝利請見。”
“請他過來吧。”
“是!”
斯托洛貝利走到公主身邊,眼角餘光瞥見那位坐得筆直、目不斜視的公主,肚皮都快笑破,臉上卻繃得死緊。
這要是笑出聲......會被記仇吧!
也真是為難她了,天天裝成這個樣子,快憋死了吧。
他清了清喉嚨,聲音聲音輕得只剩氣音:“一切正常,沒有異樣......”
“......那你就別老往這兒湊,斯托洛貝利。”
西爾維婭同樣氣音,臉上剛還保持著柔弱的笑容,“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笑,再敢看笑話,信不信老孃現在就把你頭蓋骨掀了。”
“信信,但是要淡定,注意措辭。”
斯托洛貝利慢悠悠地給老同事補了一刀,“您現在可是......尊貴的公主殿下,另外,請給予海軍‘中將’,一點點應有的尊重。”
他故意在“中將”上咬了重音。
是,他是打不過她,可按軍銜算,她不還是個少將嗎?
這麼“以下犯上”,小心他以後記仇啊!
“你找打是不是......”
西爾維婭無語,升箇中將可把你給能耐的。
當初波魯薩利諾升任大將空出個位置,中立派頂上去的就是這貨,說白了,無非是他資歷夠老,而她自己又壓根不想升。
她正想讓他感受一下花兒為甚麼這樣紅,臉色卻驟然一凝,迅速看向斯托洛貝利。
斯托洛貝利立刻收起了調侃的神色:“有情況?”
這位的見聞色感知範圍遠超自己,是察覺到甚麼了?
“......暴風雨要來了,”
西爾維婭望著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遠處,那裡的海平線上正出現了一大片濃墨般的烏雲,它們急速暈染開來,迅速吞噬著晴朗的天空。
海風變得粗暴,推搡著海浪掀起十幾米高的浪頭,再轟然拍碎。
如果她是多弗朗明哥,這就是個好時機。
偉大航路的暴風雨,可不是好玩的,再加上快要到補給的島嶼,所有人現在都不可避免地放鬆警惕,到時候就是最混亂的時候。
她聲音沉了下來,“通知所有人......做好迎客的準備。”
“那麼,公主殿下,”
斯托洛貝利立刻換上公事公辦的嚴肅神色,“請您移步船艙休息室,接下來的事......請交給海軍來處理。”
戲還得演足啊!
偉大航路的天氣向來多變,短短几分鐘後,剛才還看不見的烏雲此時已經佈滿了整片天空,甲板上的風帆被狂暴的海風吹得得獵獵作響。
水手努力操控著船舵,但在劇烈起伏、如同沸水般翻騰的海面上,整支船隊仍如落葉般顛簸搖晃。
漆黑的雲層深處,無數閃電瘋狂竄動,不時劈下,短暫照亮了天空。
暴風雨來了。
斯托洛貝利站在最前方的軍艦上,軍艦的探照燈穿透厚重的雨幕照向遠處,很快,數艘海賊船就現了蹤影,。而打頭的那一艘,船首像在燈光下清晰可辨,是一隻火烈鳥。
堂吉訶德的人來了。
“全員準備!!開炮!!”
激烈的炮火聲瞬間炸響,兩邊都是硬茬,炮彈嗖嗖地飛來飛去,一時間海面上炸得那叫一個熱鬧。
當然啦,也別指望這炮火能真派上多大用場。
天氣好的時候都未必打得中甚麼,更何況現在這暴雨潑得跟天漏了似的,眼下這場面,純粹聽個響,壯壯聲勢。
“這就是一個威懾。”
船艙休息室裡,西爾維婭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感受了一下外邊的情況,這就是瞎貓碰死耗子嘛。
主打一個打中就是勝利!
“那大人,”
薇拉也放棄提醒儀態了,反正也裝不了多久,“該來的都到齊了?需要我去一下嗎?”
她的見聞色沒那麼細緻,還是直接問自家大人比較靠譜。
西爾維婭仔細感知了一番:“都來了呢,去吧,去吧,你把衣服換一下,這破裙子。”
至於她,一時半會應該也用不著她出手。
她無聊地換了一個姿勢,要是多弗朗明哥看到她,肯定很開心吧。
...........
“呋呋呋呋,斯托洛貝利中將啊!”
多弗朗明哥披著粉色的羽毛大衣,臉上帶著一副浮誇的橙色墨鏡,這烏漆嘛黑的暴雨天,真不知道他能瞧見個啥。
這位不就是黃猿的部下麼?
一提起黃猿,就忍不住想起那個該死的女人,他心底那股殺意噌地燒了起來。
要是能殺了這位,肯定很有趣吧。
身邊兩個最高幹部待命,託雷波爾在營地待命,現在的他已經不適合高強度的戰鬥。
“琵卡!迪亞曼蒂!跟我去會會海軍,其他人,全部襲擊那些商船!天上金,可都乖乖躺在那兒呢。”
“嗷!天上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