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嗚......啊嗚......”
西爾維婭抱著手臂，看著眼前正狼吞虎嚥的紅頭髮小姐。
這吃相......是餓了多久啊。
她順手拿了包紙巾遞過去。
“啊，謝謝......”
對方嘴裡還塞著飯，含糊地道謝，伸手來接，卻拽了一下，沒拽動。
紙巾那頭被西爾維婭拿得穩穩的，她抬起眼，另一隻手伸到對方面前，掌心向上，晃了晃。
“幹嘛？”紅頭髮小姐眨眨眼，一臉懵。
“幹嘛？”
西爾維婭學著她的語氣，眉毛一挑，“剛才不是有人說‘可以付錢’嗎？怎麼，現在想裝作沒說過，白吃白喝啦？”
“你、你也太小氣了吧！”
那位小姐皺起眉，瞥了眼對面的波魯薩利諾，卻見男人正端著杯熱茶，慢悠悠地咂著，一副品味極品的模樣。
雖然那只是街邊隨手買的、幾百貝利一包的茶包。
她氣鼓鼓地在身上幾個口袋裡掏了半天，最後才摸出一塊拇指大小的寶石，不太情願地遞了過去。
“喏，這個夠了吧......記得找錢！這個買幾百份海鮮炒飯都綽綽有餘了！”
“出手真闊綽，不愧是大明星~”
西爾維婭拿起寶石對著燈光瞧了瞧，比了個拇指，然後從自己手包裡數出一沓貝利遞回去，“我這兒現金就這些了。要是不夠......就當是剛才幫你打發走那群黑西裝的辛苦費啦。”
“你......你認得我？”
那姑娘，不對，是安吉利亞先是一愣，隨即撇了撇嘴，“不對，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一個海軍少將，怎麼這麼小氣啊！”
“海軍少將怎麼了。”
西爾維婭伸手點點餐盤，“快吃，吃完快走。”
說完，她便懶洋洋地往旁邊一歪，整個人靠進了波魯薩利諾懷裡。
她這次可是來度蜜月的，不是來攬閒事兒的。
“沒錯喲~”
波魯薩利諾順勢摟住她，慢悠悠接話，一個大明星被人追著跑，明擺著是有麻煩，不過那又怎樣呢？
夫人又不感興趣，他何必多管閒事。
“所以呀~不要在這兒打擾我們二人世界呢~”
“可是，可是你們不管的話......他們就要被閹了啊！！”
平地一聲驚雷。
波魯薩利諾眨了眨眼，難得覺得自己耳朵壞了：“你說甚麼......被怎麼？”
“被閹了。”
西爾維婭木木地重複了一遍，視線不自覺地往下瞟了一眼。
波魯薩利諾頓覺某處一涼，又好氣又好笑地把賴在懷裡的夫人輕輕推開：“......往哪兒看呢，夫人？下半生的幸福，你是不打算要了是吧？”
可這個訊息實在太過震撼，兩人對視一眼，“唰”地一聲轉向安吉利亞，眼睛亮得驚人：
“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這閒事，他們突然就想管一管了。
“啊？真、真的嗎......？”
月亮悄然爬至中天，現在已是後半夜。
索納塔王國的人們已經沉入睡夢之中，四下寂靜，唯有漫天星辰無聲閃爍。
那隊追來的黑西裝，此時正橫七豎八地倒在小屋四周，一個個鼻青臉腫，屋裡黑漆漆的，靜得像是根本沒人。
而王國內最大的維納多劇場此刻也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幾道手電光柱在外邊掃過，那是值夜的保安，正例行公事地巡邏。
咻！
一團金光在夜空中一閃而過。
一個保安恰巧抬頭，看個正著：“嘿，快看！流星！”
“那還不趕緊許個願！”
“許啥呢，那就許我兒子能考上維納多音樂團吧。”
“你真捨得？那可是進去了就出不來，得在團裡待上一輩子啊。”
“那也總比我這個保安強啊。”
在他們看不見的劇場屋頂上，流金般的光點迅速凝聚，化作人形。
波魯薩利諾鬆開一隻手，安吉利亞“砰”的一聲，摔了下去，呲牙咧嘴地揉屁股：“黃猿大將！您放手的時候，至少提前說一聲呀......”
沒人理她。
波魯薩利諾只是瞟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樣子，要不是你，他早就摟著夫人睡覺，做做喜歡的事情了。
而西爾維婭摟著老公的脖子，舒舒服服坐在他另一隻手臂上，朝下望了望：“那個維納多音樂團是甚麼來頭？”
“維納多音樂團是王室專門設立的，”
說起這個，安吉利亞的神色明顯認真了起來，“它聚集了全王國、甚至全世界最頂尖的音樂家，每年他們也會選拔有天分的孩子加入合唱團，可是......”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就像剛才那兩個保安說的那樣，一旦被選上，就成了樂團的人，不能再退出，甚至......連私下和家人聯絡都不被允許。”
“那不就跟坐牢一樣。”
“也不完全是這樣。”
安吉利亞搖搖頭，語氣有些複雜，“索納塔是音樂之國，人人都夢想成為頂尖的音樂家，在這裡，音樂家的地位非常高，加入維納多音樂團，不僅能得到最好的指導，整個家庭的地位也會隨之提升。對很多平民家的孩子來說，這幾乎是他們改變命運的唯一出路。”
“耶~那這樣說的話，他們......或許就是自願的呢~”
波魯薩利諾的意思很明顯，如果真是你情我願，旁人又何必多此一舉去“救”呢？
哪怕這選擇聽著有些殘酷，可說到底，路也是自己選的。
“不，不是這樣的。”
安吉利亞搖搖頭，“那些孩子根本不知道進去之後要經歷甚麼，等真的進去了才發現......可那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父親讓我別管這些事，可是......”
她說到這兒停住了，眼前彷彿又浮現出上一任首席的樣子，那位指導過她、鼓勵過她的老人。
直到他臨死前，她才知道，他年幼時經歷過這樣的事。
她沒能救得了他......至少，得試著救救那些還來得及的孩子。
安吉利亞抬起眼，悄悄看向身旁的兩人。
其實今天下午出門散心時，她就遠遠看見了他們，幾乎一眼就認了出來，下意識就讓人注意了。
所以她才會在走投無路時，下意識逃了過去。
她自己沒有能力改變甚麼，但這兩個人......或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