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州海邊的警笛聲，劃破了夜的寧靜。
趙瑞龍被抬上救護車時的慘狀，被現場的警用執法記錄儀，忠實地記錄了下來。
斷腿、痛哭、抱著金條求饒……
這段影片，在第二天早上，就擺在了很多人的辦公桌上。
其中，自然包括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
……
京州市委，書記辦公室。
李達康看著螢幕上的畫面，眉頭緊鎖，但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
“趙瑞龍……這小子，算是徹底廢了。”
他合上電腦，看向站在對面的市公安局局長趙東來。
“東來，現場……有沒有發現其他人的痕跡？”
趙東來搖了搖頭，神色有些古怪。
“沒有，書記。現場只有趙瑞龍和他那個昏死過去的馬仔。據趙瑞龍自己交代……他是……他是自己摔斷的腿。”
“自己摔的？”
李達康冷笑一聲。
“這鬼話，你也信？”
趙瑞龍是甚麼人？那是吃不得一點苦的紈絝子弟！
讓他自己砸斷自己的腿？除非有人拿槍指著他的頭！
或者……有人讓他覺得，如果不自己動手，下場會比斷腿更慘！
李達康的腦海裡，瞬間浮現出一個人影。
那個總是站在蘇雲橋身後，沉默如鐵塔般的男人——陳武。
以及，那個永遠帶著微笑，卻讓人看不透深淺的年輕人——蘇雲橋。
“呼……”
李達康長出了一口氣。
他知道，這是蘇雲橋在收尾。
也是在給他李達康一個警告，或者說……一個“面子”。
警告是：在漢東，我蘇雲橋想動誰，哪怕他跑到了天邊，也得留下代價。
面子是：我沒殺他，把他留給了你李達康，讓你去向中紀委交差，去立這個抓捕歸案的大功。
“蘇總……講究啊。”
李達康喃喃自語。
他更加堅定了要抱緊崑崙這條大腿的決心。
這不僅僅是大腿，這簡直是通天梯！
“東來，”李達康的語氣變得嚴肅。
“趙瑞龍的事，就按他自己交代的，是‘畏罪潛逃途中意外受傷’處理。”
“不要多事，不要深究。”
“明白嗎？”
“明白！書記！”趙東來也是聰明人，立刻心領神會。
“另外，”李達康看了看日曆。
“明天，就是‘崑崙資料中心’正式奠基的日子了。”
“這場仗，我們必須打漂亮！”
“通知下去，明天全市……不，全區交通管制！務必保證蘇總的車隊，暢通無阻！”
“我要讓全漢東都看到，我們京州，對崑崙集團的……最高禮遇！”
……
第二天。
京州高新區，那個曾經荒蕪的萬畝荒地，此刻已是旌旗招展，人聲鼎沸。
數百臺挖掘機、推土機，整齊劃一地排列在工地上，繫著大紅花，如同等待檢閱的鋼鐵軍團。
巨大的紅色氣球懸浮在空中，拉著長長的條幅：
【熱烈祝賀崑崙·漢東國際資料中心奠基儀式隆重舉行！】
【打造數字漢東！引領智慧未來！】
主席臺上，紅毯鋪地。
蘇明哲、李達康，以及漢東省委省政府的主要領導，悉數到場。
這規格，比當年的省運會還要高。
而站在C位的，依然是那個年輕人。
蘇雲橋。
他今天穿著一身黑色的正裝，顯得格外挺拔。
他的臉上，掛著標誌性的、謙遜而自信的微笑。
“蘇總，”李達康湊了過來，滿臉堆笑。
“吉時已到，咱們……開始吧？”
蘇雲橋點了點頭。
他走到麥克風前，環視著臺下那黑壓壓的人群，那是數千名崑崙的員工、建築工人，以及無數聞訊而來的媒體記者。
他沒有拿稿子。
“各位。”
蘇雲橋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了整個高新區。
“今天，我們在這裡，不是為了埋下一塊石頭。”
“我們是在為漢東，為中國，埋下一顆……心臟。”
“一顆，屬於數字時代的……心臟。”
“在這個中心建成之後，”
蘇雲橋的手，指向了那片廣袤的土地。
“這裡，將儲存全中國13億人的社交資料。”
“這裡，將處理全球數以億計的支付交易。”
“這裡，將成為……未來世界的……資訊中樞！”
“轟——”
臺下掌聲雷動！
蘇明哲站在一旁，看著自己這個意氣風發的兒子，眼角微微溼潤。
他知道，兒子沒有吹牛。
這顆心臟，一旦跳動起來，漢東省的經濟，將獲得源源不斷的動力！
而他蘇明哲的仕途，也將因此……直上青雲！
“我宣佈！”
蘇雲橋高高舉起手中的金鏟。
“崑崙·漢東國際資料中心……”
“……正式奠基！！”
“砰！砰！砰！”
禮炮齊鳴，綵帶漫天飛舞！
蘇雲橋、蘇明哲、李達康等人，共同揮動金鏟，將第一捧土，培在了奠基石上。
閃光燈瘋狂閃爍，記錄下了這一歷史性的時刻。
……
儀式結束後。
蘇雲橋婉拒了李達康的慶功宴邀請。
他帶著方猴子和徐麟，坐上了回臨湖壹號的車。
“橋哥，太牛了！”
方猴子還在興奮勁頭上，“您剛才那番話，說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甚麼數字心臟，甚麼資訊中樞……太霸氣了！”
“霸氣嗎？”
蘇雲橋扯開了領帶，靠在後座上，顯得有些疲憊。
“這只是……基建而已。”
“基建？”
“對。”蘇雲橋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
“就像修高速公路。”
“資料中心，就是路基。微信和支付，是路面。”
“路修好了，接下來……”
蘇雲橋的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該讓‘車’，跑起來了。”
“車？”徐麟不解，“甚麼車？”
“當然是……”
蘇雲橋拿出了那臺“K Phone”的原型機，在手裡把玩著。
“……智慧手機。”
“還有，”他開啟了手機裡，一個尚未釋出的、圖示是一個“綠色機。
“……作業系統。”
“阿麟。”
“在。”
“通知林天。”
“崑崙OS（基於安卓深度定製），要在下個月……釋出開發者預覽版。”
“我們要趕在喬布斯之前……”
“……把‘開發者’這群最寶貴的資源，先‘圈’進我們的院子裡！”
“圈……圈開發者？”
方猴子聽得雲裡霧裡。
“對。”
蘇雲橋笑了。
“猴子，你要知道。”
“在這個世界上，最賺錢的，不是賣手機。”
“而是……”
“……收稅。”
“收……稅？”
Store（應用商店），他要抽30%的蘋果稅。”
蘇雲橋的眼中，閃爍著貪婪（劃掉，是商業）的光芒。
“我崑崙OS，也要有自己的崑崙商店。”
“以後，全中國，只要是用我們系統的手機，使用者在裡面下載遊戲、充值會員、買裝備……”
“每一分錢，”
蘇雲橋伸出了三根手指。
“……我都要，抽三成。”
“這，才叫……躺著賺錢。”
“……”
“……”
方猴子和徐麟，看著自家老闆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同時，嚥了口唾沫。
他們以為，賣奶茶已經是暴利了。
以為賣K1已經是搶錢了。
沒想到……
跟收稅比起來，那些……
真的，都只是小生意啊！
“橋哥……”
方猴子顫抖著豎起了大拇指。
“您……您真黑啊！”
“不。”
蘇雲橋看向窗外，那輪剛剛升起的太陽。
“這叫……生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