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臨湖壹號莊園。
雖然蘇雲橋人已經回到了漢東,但江湖上關於他的傳說,卻越演越烈。
“橋哥,真……真不見啊?”
方猴子手裡捏著兩份燙金的拜帖,急得抓耳撓腮,像個熱鍋上的螞蟻在書房裡轉圈。
“這可是二馬啊!這可是網際網路的半壁江山啊!他們人都到京州了,住在希爾頓,據說連這幾天的行程都推了,就為了等您召見!”
方猴子覺得這世界太瘋狂了。
曾幾何時,他們崑崙只是個賣奶茶、做MP3的“暴發戶”。
而現在,那兩位傳說中的大佬,竟然像等著被老師點名的小學生一樣,乖乖地在酒店裡排隊。
“急甚麼?”
蘇雲橋正躺在按摩椅上,享受著頂級技師的頭部按摩,閉著眼睛,語氣慵懶。
“晾著。”
“啊?還晾著?”方猴子瞪大了眼睛,“這都晾了兩天了!萬一他們惱羞成怒……”
“他們不敢。”
蘇雲橋淡淡地說道,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猴子,你要記住。”
“在這個圈子裡,誰先沉不住氣,誰就輸了。”
“他們現在來找我,是為了甚麼?是為了求和,是為了保住他們的基本盤。”
“如果我現在立刻見他們,那就叫‘談判’。”
蘇雲橋睜開眼,那雙桃花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但如果我晾他們一週,等他們心裡的底線被恐懼一點點磨平,那時候再見……”
“那就叫……‘聽訓’。”
方猴子打了個寒顫。
太黑了。
橋哥這心,簡直比剛挖出來的煤還要黑!
“那……那您這兩天干嘛?”徐麟在一旁推了推眼鏡,問道,“崑崙資料中心的二期工程剛奠基,您不親自去盯著?”
“盯甚麼?有李達康在,那工地上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蘇雲橋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既然說了沒空,那就要做出一副真的很忙的樣子。”
他走到衣架旁,取下了一件風衣。
“我要去趟京城。”
“又去京城?”方猴子一愣,“去幹嘛?找韓總談收購?”
“不。”
蘇雲橋整理了一下衣領,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我去……當監工。”
“順便,給我的‘S+合夥人’,送點溫暖。”
……
京城,798藝術區,全亞洲最頂級的錄音棚。
這裡,此刻戒備森嚴。
幾名穿著黑西裝的崑崙安保,像門神一樣守在門口,連只蚊子都飛不進去。
錄音棚內,燈光昏暗。
隔音玻璃後,一個剪著利落短髮,穿著黑色T恤的身影,正戴著耳機,對著麥克風,一遍又一遍地試唱。
劉藝菲。
她已經在這裡泡了整整三天了。
為了配合《迷霧》的全球上映,以及崑崙K1進軍海外市場,蘇雲橋給了她一個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錄製一張,全英文的,世界級水準的電影原聲大碟。
“Stop!”
控制室裡,金牌製作人張亞東皺著眉頭,按下了暫停鍵。
“茜茜,你的發音很完美,技巧也沒問題。”
“但是……”
張亞東嘆了口氣,“感情,還是差點意思。”
“這首歌叫《Fearless》(無畏),是《迷霧》的主題曲。你要唱出的,是那種在絕境中,依然要撕裂黑暗的力量感!”
“你現在的聲音……太‘乾淨’了,太‘仙’了。”
玻璃房內,劉藝菲摘下耳機,有些頹然地靠在椅子上。
她累了。
連續三天的高強度錄製,嗓子已經有些沙啞。
她拿起水杯,卻發現水已經喝光了。
“對不起,張老師,我……我調整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想要重新找回狀態。
就在這時。
“咔噠。”
錄音棚厚重的隔音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修長的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
手裡,還提著一個保溫桶。
“誰啊?不是說了閒雜人等……”
張亞東剛要發火,轉頭一看,到嘴邊的髒話硬生生嚥了回去,整個人“噌”地一下站了起來。
“蘇……蘇總?!”
玻璃房內的劉藝菲,聽到這個稱呼,猛地抬起頭。
當她看到那個正微笑著向她揮手的男人時,原本疲憊黯淡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
那是真的,彷彿星星落進了眼睛裡。
蘇雲橋對張亞東做了個“噓”的手勢,示意他不要聲張。
然後,他徑直走進了錄音間。
“累了?”
蘇雲橋走到劉藝菲面前,看著她那張略顯蒼白卻依然美得驚心動魄的臉,語氣中帶著一絲心疼。
“不累。”
劉藝菲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想要展現出自己最好的一面,“就是……狀態有點卡住了。”
“卡住了?”
蘇雲橋笑了笑,擰開手中的保溫桶。
一股濃郁的、帶著藥香的雞湯味,瞬間瀰漫在小小的錄音間裡。
“那是餓的。”
他倒出一碗湯,遞到她手裡。
“這是我讓老宅的廚師燉了五個小時的,潤喉,補氣。”
“先喝了,喝完再唱。”
劉藝菲捧著熱乎乎的湯碗,看著眼前這個本該在漢東叱吒風雲,此刻卻像個助理一樣給她送湯的男人。
鼻頭,忽然有些發酸。
“你……你不是在漢東忙大事嗎?新聞上說,二馬都在等你……”
“他們?”
蘇雲橋滿不在乎地在旁邊的鋼琴凳上坐下,隨手按了一個琴鍵。
“讓他們等著。”
“天大的事,也沒你要出專輯的事大。”
他看著劉藝菲,眼神專注而認真。
“茜茜,你知道我為甚麼一定要讓你唱這首《Fearless》嗎?”
劉藝菲搖了搖頭,小口喝著湯。
“因為,這就是現在的你。”
蘇雲橋伸出手,輕輕幫她理了理有些凌亂的短髮。
“你剪掉了長髮,脫下了古裝,在這個圈子裡,你是異類,是賭徒。”
“所有人都等著看你的笑話,等著看《迷霧》撲街。”
“你怕嗎?”
劉藝菲的手一頓。
她抬起頭,看著蘇雲橋的眼睛。
“怕。”她誠實地回答。
“怕就對了。”
蘇雲橋笑了,那是鼓勵,也是一種強大的支撐。
“但這首歌,不是讓你不害怕。”
“是讓你,帶著恐懼,依然敢往前走。”
“就像那天在象山,你吊在威亞上,凍得發抖,卻依然敢跳下來一樣。”
“記住那種感覺。”
蘇雲橋指了指麥克風。
“把你那天晚上的冷,那天晚上的抖,還有那天晚上……我想給你披上衣服時的那種心情。”
“全部,唱出來。”
劉藝菲怔住了。
那晚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寒風、絕望、還有那個……在這個男人懷裡,溫暖得讓人想哭的擁抱。
那種力量感。
那種有人託底,所以敢於對抗全世界的底氣!
“我懂了。”
劉藝菲放下了湯碗。
她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那個用力過猛的歌手。
而是一個,真正的,戰士。
“張老師。”
她對著控制室,做了一個“OK”的手勢。
“我想,再試一次。”
音樂響起。
這一次,當前奏的鼓點落下時。
劉藝菲開口了。
不再是飄渺的仙氣。
而是一種,略帶沙啞,卻穿透力極強,彷彿從靈魂深處吶喊出來的聲音!
那是破碎後的重建。
是溫柔中的鋼鐵。
控制室裡,張亞東驚得把筆都掉在了地上。
“我操……”
這位金牌製作人喃喃自語。
“這就叫……天賦嗎?”
“不。”
蘇雲橋坐在鋼琴旁,看著玻璃房裡那個光芒萬丈的女孩。
嘴角,勾起一抹驕傲的弧度。
“這就叫……有人疼。”
……
一曲終了。
整個錄音棚,安靜了三秒。
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張亞東衝進來,激動得語無倫次:“完美!蘇總!這簡直是……國際水準!這首歌發出去,格萊美都有戲啊!”
蘇雲橋笑了笑,沒理會激動的製作人。
他走到劉藝菲面前,遞給她一張紙巾。
劉藝菲接過紙巾,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著蘇雲橋,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雲橋哥,我……”
“做得好。”
蘇雲橋揉了揉她的腦袋,動作寵溺自然。
“作為獎勵,今晚……”
“請你吃大餐?”劉藝菲期待地問。
“不。”
蘇雲橋看了看錶,臉上露出了一絲神秘的笑容。
“帶你去見個……老朋友。”
“老朋友?”
“對。”
蘇雲橋拉起她的手,往外走去。
“一個……想你想得快瘋了的……冤大頭。”
……
半小時後。
京城,某私人會所。
當劉藝菲推開包廂門,看到裡面坐著的那個人時,徹底驚呆了。
“王……王總?!”
坐在裡面的,竟然是華辰傳媒的前老闆,那個曾經不可一世,如今卻滿臉憔悴、正陪著笑臉給韓夢倒茶的……王中軍。
“哎喲!茜茜來了!”
王中軍一看到劉藝菲,就像看到了親媽一樣,直接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不不不!劉總!劉老師!您快請坐!”
劉藝菲一臉懵逼地看向蘇雲橋。
蘇雲橋拉著她坐下,淡淡地說道:
“王總聽說你要出專輯,還要演好萊塢大片。”
“他非要……把華辰傳媒手裡剩下的那點院線資源,還有他珍藏多年的幾個劇本版權……”
“……無償,捐贈給崑崙影業。”
“以此,來表達他對‘S+合夥人’的……敬意。”
蘇雲橋看著滿頭大汗的王中軍,玩味地笑了。
“是吧,王總?”
“是是是!絕對是!”
王中軍點頭如搗蒜。
他敢說不是嗎?
現在的崑崙,捏死他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他只能透過這種方式,求蘇雲橋高抬貴手,給他留條活路!
劉藝菲看著眼前這一幕。
看著曾經高高在上的資本大佬,此刻在蘇雲橋面前卑躬屈膝。
她再次,深深地感受到了……
身旁這個男人的強大。
“雲橋哥……”
她在桌下,悄悄地,握住了蘇雲橋的手。
蘇雲橋反手,將那隻柔若無骨的小手,緊緊包裹在掌心。
他側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看好了,茜茜。”
“這,就是我送給你的……”
“……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