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如白駒過隙。
轉眼間,便到了盛夏六月,京華大學的畢業季。
校園裡的空氣中,一半是梔子花的甜香,一半是散夥飯的酒氣。
到處都是穿著學士服合影留念的年輕面孔,歡笑與淚水交織,共同譜寫著名為“青春散場”的樂章。
蘇雲橋對這種傷感氛圍毫無興趣。
對他而言,大學四年不過是“按部就班”的人生體驗卡。
畢業典禮上,他甚至懶得去搶那個拋學士帽的C位,只是在角落裡安靜地看著,像一個即將出山的獵手,在耐心等待最後的鐘聲。
“咔嚓。”
“橋哥,笑一個啊!你這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畢業等於失業呢。”
孟鈺舉著一臺嶄新的索尼數碼相機,不滿地嘟囔著。
蘇雲橋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營業標準”的微笑。
“行了,拍完了。”
他一把摘掉學士帽,隨手丟給旁邊的人,“走,吃飯!京城F4,今晚最後一次合體!”
“好嘞!”
一聲應和,三道身影齊刷刷地圍了過來。
“方猴子”方浩,依舊是那副最狗腿、最激動的模樣,躥過來就想摟蘇雲橋的脖子:“橋哥!觀瀾軒已經清場了!今晚不醉不歸!”
徐麟,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氣質儒雅,他是F4裡的“軍師”。。
他推了推眼鏡,笑道:“橋哥,畢業論文拿了全系第一,今晚你可必須得‘放血’。”
陳武,人高馬大,面板是健康的小麥色,他是幾人裡家世最“紅”也最“直”的一個。
他甕聲甕氣地錘了蘇雲橋一拳:“橋哥,我爸非要我去軍區,我正煩呢。今晚你可得陪我多喝幾杯,不然我真去削髮明志了。”
蘇雲橋笑著躲開陳武的“鐵拳”:“行了,都別廢話了。孟大校花也賞個臉,一起吧。”
孟鈺俏臉一紅,啐了一口:“誰稀罕。不過看在散夥飯的份上,本姑娘就給你們F4一個面子。”
……
京城,“觀瀾軒”會所,頂級包廂。
這四個人,加上孟鈺,才是蘇雲橋在京華大學真正的“核心圈子”。
酒過三巡。
方猴子喝得滿臉通紅,第一個舉起杯:“兄弟們,孟大美女!四年了!今天,我們敬橋哥一杯!沒有橋哥,我方浩現在估計還在哪個犄角旮旯玩泥巴呢!”
“對!敬橋哥!”
陳武最實誠,端起茅臺就仰頭幹了。
徐麟則慢條斯理地端起酒杯,看向蘇雲橋:“橋哥,大家都是兄弟,別的話不說了。畢業了,你劃個道兒吧。是留京城,還是去滬市、鵬城?我們三個,肯定跟你走。”
“沒錯!”
方浩一拍桌子,“橋哥,你指哪,我們打哪!”
“我……我聽橋哥的。”
陳武也趕緊表態。
包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孟鈺也緊張地捏住了筷子,這是她最關心的問題。
她已經決定回老家京海市考電視臺,如果蘇雲橋留在京城……
蘇雲橋放下手中的橙汁,擦了擦嘴角。
他環視了一圈這三張或激動、或期待、或憨厚的臉,最後看了一眼故作鎮定的孟鈺。
“京城,沒意思。”他淡淡地開口。
“那去鵬城?”
徐麟問道,“新特區,政策好,遍地是黃金。”
“不去。”蘇雲橋搖頭,“水太淺,龍王爺也得盤著。”
“那……滬市?金融中心?”
“更沒意思,規矩太多。”
方浩急了:“哎呀橋哥,您就給個準話吧!您到底要去哪兒啊?”
蘇雲橋微微一笑,吐出了兩個字:“漢東。”
“漢東?”
三個聲音異口同聲,但反應各不相同。
方猴子:“漢東省?橋哥您沒開玩笑吧?那地方……我二叔上個月去考察,回來直搖頭,說窮得叮噹響,官僚主義還特嚴重。咱們去那幹嘛?扶貧啊?”
陳武:“漢東?在哪兒?我地圖上沒背過……好吃的多嗎?”
徐麟:“……”
徐麟沒有說話,他皺起了眉頭,食指在桌上輕輕敲擊。
幾秒鐘後,他推了推眼鏡,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漢東……我明白了。橋哥,你是衝著你伯父去的?”
蘇雲橋讚許地看了他一眼:“阿麟,還是你腦子快。”
“嘶——”
徐麟倒抽一口涼氣,“蘇伯父調任漢東‘一把手’的事,這可是絕密……橋哥,你這局,玩得也太大了!漢東那可是全國墊底的爛攤子,還是趙立春的老巢……”
“趙立春?”方浩和陳武一臉懵逼。
“一個地頭蛇而已。”
蘇雲橋不以為意,“正因為是爛攤子,才好‘入局’。一張白紙,才好畫畫。我爸在明處搭臺,我們兄弟幾個,就在暗處唱戲。”
“我爸負責‘破舊’,我們就負責‘立新’!”
蘇雲橋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蠱惑力。
“網際網路、高新科技、金融、地產……漢東這片‘空白’的市場,就是留給我們的!”
方浩一聽,眼睛瞬間就亮了:“我靠!‘父子局’啊!這個刺激!橋哥,我幹了!我爸那點破生意我早就不想管了,我這就回去跟我爸媽說,我去漢東給你當‘先鋒官’!”
“算我一個!”
陳武也興奮了,“總比去部隊裡天天走正步強!橋哥,打架我在行!”
“阿武,我們是去搞經濟,不是去打群架。”
徐麟無奈地扶額,隨即看向蘇雲橋,“橋哥,我沒問題。我家的關係主要在能源和礦產,漢東是煤炭大省,這方面我能搭上線。”
“好!”蘇雲橋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猴子負責資訊和人脈疏通;阿麟(徐麟)負責資源對接和戰略分析;阿武……你就負責當我們的‘門面’,安全保衛,順便管管後勤。”
“得嘞!”三人齊聲應道。
就在這“京城F4”熱血沸騰地商議著如何“開拓漢東”時,一直沒說話的孟鈺,突然“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孟……孟鈺?”
方浩被嚇了一跳,“你怎麼了?是不是橋哥不帶你玩,你生氣了?”
蘇雲橋也奇怪地看著她。
孟鈺的臉蛋因為極度的興奮而漲得通紅,她死死地盯著蘇雲橋,聲音都在發顫:
“蘇雲橋!你……你剛才說,你要去漢東的哪個市?”
“省會京州啊,怎麼了?”
“京州!”
孟鈺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太好了!太好了!”
這下,連徐麟都懵了。
“孟鈺,你……你老家不會就是京州的吧?”
“不是!”
孟鈺連連擺手,但臉上的笑容怎麼都藏不住,“我老家是京海市的!”
“京海市?”
蘇雲橋挑了挑眉,這個名字,他好像在爺爺的談話裡聽到過。
“對!京海市!”
孟鈺激動地解釋道,“京海市就是漢東省下面的一個地級市!雖然不是省會,但離京州很近的!坐火車兩個小時就到了!”
她原本以為畢業就是天各一方,她回京海,蘇雲橋留在京城。
可現在,蘇雲橋居然要去漢東!
這簡直是天降的驚喜!
“哈哈哈哈!”
方浩第一個反應過來,怪叫道,“我懂了!我全懂了!橋哥這波啊,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表面是去搞事業,其實是去追嫂子!”
“哦~~~”
徐麟和陳武也露出了了然的壞笑。
“胡說八道甚麼!”
孟鈺羞得滿臉通紅,抓起一個抱枕就砸了過去。
“嫂子別打,自己人!”
包間裡的氣氛,瞬間達到了頂峰。
“行了,別鬧了。”
蘇雲橋笑著壓了壓手,“既然這麼巧,那孟鈺同學,我們以後去了漢東,你這個‘地主’可得好好招待我們。”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孟鈺拍著胸脯,豪爽地答應了。
“來!為了我們兄弟在漢東大展宏圖!為了……”
方浩看了一眼孟鈺,“為了橋哥和嫂子……咳,和孟大校花在漢東勝利會師!乾杯!”
“乾杯!”
這場畢業宴,在所有人的歡笑和祝福中,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蘇雲橋端著杯子,看著窗外的京城夜色,目光卻早已飛向了千里之外的漢東。
漢東……
京州……
還有,京海市……
趙立春,不知道你準備好沒有。
我這條“鯰魚”,帶著我的“鯰魚小分隊”,可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