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就發現！他們有證據嗎？查得出來是誰幹的嗎？”趙大江還在嘴硬，但額頭上豆大的冷汗已經滾滾而下。
“關鍵是……”心腹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陳謙那個瘋子，他把懸賞……提高到了二十萬！而且，他不是在報紙上懸賞，他是……他是直接在道上放的話！”
二十萬！在這個人均工資只有幾百塊的年代，這是一筆足以讓任何人拋棄忠誠、鋌而走險的鉅款。
趙大江瞬間感覺脖子後面涼颼颼的，彷彿有無數雙貪婪嗜血的眼睛，正在黑暗中死死地盯著他的後腦勺。
三天後，傍晚。新世紀科技公司總經理辦公室。
唐曜瑞正站在一塊小白板前，興奮地對著夏緣和陳謙講解著甚麼。
“……第二代的解碼晶片，我們已經徹底最佳化了演算法，邏輯清晰度比之前提升了30%，而且糾錯能力極強！就算是那種劃痕滿滿的盜版碟，放進去照樣秒讀，絕不卡頓！”
這才是真正的殺手鐧。夏緣很清楚，在未來的幾年裡，正版稀少、盜版橫行的市場環境下，一臺能通吃“爛碟”的VCD，才是真正的王者。
“做得好。”夏緣讚許地點頭，“唐博士，這百分之五的乾股，你拿得物超所值。”
唐曜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還是夏董您指的大方向對。要不是您一開始就堅持要我把研發重心放在‘超強糾錯’功能上，我也想不到往這個死衚衕裡鑽。”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呂重華走了進來，神色有些複雜地彙報道：“夏董，陳總，公安局刑偵隊的王隊長來了。”
陳謙眼神一凜，與夏緣默契地對視一眼，沉聲道：“請他進來。”
王隊長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國字臉，一身警服筆挺，眉宇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疲憊。他走進辦公室，目光如鷹隼般在屋內眾人的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陳謙身上。
“陳總，關於貴公司倉庫的縱火案，我們抓到了兩個嫌疑人。”
陳謙立刻起身，請對方坐下，夏緣則親手倒了一杯熱茶遞過去。陳謙說道：“辛苦王隊長了。不知道是哪路神仙，跟我有這麼大的仇？”
王隊長接過水杯，卻沒有喝，只是用銳利的眼神盯著陳謙：“他們已經招了，是收錢辦事。而且……”他頓了頓，似乎在觀察陳謙的反應，“他們為了自保，還偷偷錄了音。”
錄音？陳謙挑了挑眉。這倒是意外之喜。看來趙大江找的人，也不是甚麼省油的燈，居然還懂得留一手。
“幕後主使是誰？”他明知故問。
“趙大江。”王隊長一字一頓地吐出這個名字，“金鷹電器批發商行的老闆。”
陳謙臉上適時地流露出震驚與憤怒：“趙大江？我和他無冤無仇，僅僅是因為生意上的競爭，他就要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置我於死地？”
“商業競爭？”王隊長冷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陳總，我們明人不說暗話。趙大江那邊我們已經去傳喚了，但他死不承認，一口咬定錄音是偽造的。縱火案要定罪，需要完整的證據鏈。”
他停頓了一下，話鋒一轉：“我聽說，這幾天道上很不太平。有人為了二十萬的懸賞，正在到處挖趙大江的老底。陳總，配合警方辦案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我個人，不希望看到任何私刑的發生。”這是警告，也是試探。
陳謙笑了。他手指在茶几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聲響。“王隊長，您誤會了。我陳謙是守法公民，怎麼會搞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那個懸賞，我的本意，也只是為了能儘快徵集到有效線索，提供給警方。”
他站起身，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從上了鎖的抽屜裡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走回來遞給王隊長。
“說到線索，我這裡正好收到一份匿名信。原本還在猶豫要不要交給你們，既然您今天親自來了，那就再好不過。”
王隊長狐疑地接過信封，開啟。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驟然大變。
裡面是一疊照片和幾本賬冊的影印件。照片上，是趙大江和幾個在海關掛了號的著名走私頭目推杯換盞的場景。而賬冊上，則密密麻麻地記錄著金鷹電器這幾年來，利用進出口家電的名義，夾帶私貨、偷逃國家稅款的詳細流水！
這是夏緣動用了林家在海外的關係網，結合上一世對趙大江發家黑歷史的記憶，精準打擊挖出來的猛料。比起證據鏈可能存在瑕疵的縱火案，走私和偷稅漏稅，才是真正能把趙大江一錘釘死的棺材釘。
王隊長飛快地翻看著那些資料，手背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根根暴起。他抬起頭，聲音嘶啞地問：“這些東西……可靠嗎？”
“您可以順著賬冊上的線索去查。”陳謙微笑著說，語氣雲淡風輕，“我相信國家，相信警方的能力。”
王隊長將信封小心翼翼地塞進懷裡，如同揣著一枚重磅炸彈。他站起身，深深地看了眼前這個年紀輕輕卻城府深不見底的年輕人一眼。“陳總，如果這些證據屬實……那你這次，可是幫了我們一個天大的忙。”
“警民合作，分內之事。”陳謙伸出手，與對方緊緊相握。
送走王隊長，呂重華才敢大口喘氣，一臉崇拜地看著兩人：“夏董、陳總，這……這是絕殺啊！趙大江這次不死也得脫層皮！”
夏緣臉上的笑容早已淡去，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銳利：“他不是脫層皮，他是要把牢底坐穿。”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夕陽下已經開始恢復秩序的廠區，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改進型VCD，命名為‘鳳凰’系列，立刻投產。另外，通知財務備足資金，十月份國家電視臺的黃金廣告位競標，不管花多少錢，我們都要拿下。”
呂重華倒吸一口涼氣：“競標？那得是天文數字啊！”
“對。”夏緣轉過身，背後的晚霞將她的輪廓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邊，宛如戰神，“我要讓全華國的人都知道，新世紀科技，是從火裡飛出來的鳳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