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一聲輕哼打破休息室內劍拔弩張的氣氛。眾人目光掃向門口,原來是楊少言律師趕到了。他隨即無視了所有人,快步走到夏緣身邊,恭敬地躬身道:“林緣小姐,我來了。老夫人的情況……”
林緣小姐。這四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所有人耳邊炸響。它徹底宣告併合法化了夏緣的地位。
林思怡死死地盯著這一幕,眼神裡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但她終究沒有再發作,只是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猛地轉身,踩著重重的步子走出了貴賓休息室。那猩紅色的背影,像一抹不祥的血色,決絕地消失在走廊盡頭。
房間裡恢復了暫時的安靜,但夏緣心中卻沒有絲毫放鬆。她知道,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林思怡的歸來,絕不是偶然。外婆的突然病倒與失蹤,更是一場針對她的陰謀。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經在林氏家族的上空悄然張開。而她,作為棋局中心最礙眼的那顆棋子,已經成了所有野心家共同的目標。她要守住的,不僅僅是外婆用一生建立的商業王國,更是她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根。
“嘀、嘀、嘀——”忽然,蒼鷹手中的大哥大響了。他連忙走到外面接電話。
不一會兒,蒼鷹走回夏緣身邊神情凝重地說:“老闆,一個經過處理的陌生號碼,說是在唐人街的緋紅俱樂部,有關於老夫人失蹤的訊息。”
“這絕對是個圈套!”“夜梟”隊員老七更為謹慎,立刻出言勸阻,“對方來路不明,指名道姓讓您去,擺明了是陷阱,太危險了。”
夏緣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一絲冰冷玩味的弧度。
“我知道。”她輕聲說,目光卻銳利如刀,掃過窗外沉沉的夜色,“一個陷阱,同時也是一個邀請。我倒很想親眼看看,他們為我準備了怎樣一場大戲。”
夏緣坐上林肯車趕往緋紅俱樂部,司機是老七,副駕駛位坐著蒼鷹。
當林肯轎車駛入市區邊緣一條長長的隧道時,異變突生。
隧道前後兩端,刺眼的遠光燈瞬間亮起,如同張開獠牙的野獸。前方,三輛明顯經過重度改裝的越野車呈品字形橫亙路中,徹底封死了去路;後方,兩輛重型卡車的轟鳴聲由遠及近,沉重的車身堵死了唯一的退路。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圍獵。
“看來,瘋狗的鼻子比我想象的要靈敏。”夏緣的臉上沒有絲毫驚慌,反而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墨鏡後的眼中,閃過一絲野性的、嗜血的興奮。
老七猛地一腳剎車踩死,伴隨著刺耳的輪胎摩擦聲,車身在溼滑的路面上劃出一道驚險的弧線,堪堪停住。
“待在車裡,別動。”老七丟下這句話,與副駕的蒼鷹對視一眼,兩人幾乎在同一時間推門下車。
就在車門開啟的一剎那,槍聲大作!密集的子彈如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來,狠狠地砸在林肯車的防彈車身與玻璃上。“砰砰砰”的悶響不絕於耳,車窗玻璃上瞬間綻開一個個白色的蛛網狀裂紋,卻沒有一發能夠穿透。
夏緣安坐在後座,身體微微前傾,透過龜裂的玻璃縫隙,冷靜地觀察著戰局。
對方至少有二十人,清一色的戰術裝備,火力兇猛,而且行事毫無顧忌,顯然沒把舊金山警察放在眼裡。看來,那個想阻止她回家的人,已經徹底瘋了。或者說,他給了這些殺手一個足以讓他們把天捅個窟窿也能被兜住的承諾。
老七和蒼鷹的身影在槍林彈雨中如同鬼魅,他們沒有選擇正面硬撼,而是利用隧道內堅實的混凝土立柱和廢棄車輛作為掩體,進行精準而高效的點射。每一次槍響,都像死神在點名,遠處必定有一個人應聲倒下。精準,高效,冷血。
就在這時,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傳來!一枚RPG火箭彈呼嘯而至,沒有擊中車輛,卻狠狠地撞上了隧道頂部的照明與排風系統。
“轟——!”大塊的水泥板和扭曲的鋼筋如雨點般砸落,煙塵與碎石瞬間瀰漫了整個空間。混亂中,夏緣敏銳地聽到車門把手被外力拉動的聲音。
她沒有尖叫,只是迅速脫掉腳上束縛行動的高跟鞋,身體如獵豹般蜷縮起來,右手從風衣內側的暗袋中,滑出一把閃著冰冷幽光的陶瓷短刀,緊緊握在手中。
“哐當!”車門被暴力撬開。一個戴著頭套的壯漢探進頭來,手裡的衝鋒槍口剛剛抬起,對上的,是夏緣一雙亮得駭人的眼睛。
電光石火間,夏緣動了!她整個人如同一張被拉滿的弓,猛地彈射出去。左手閃電般向上格擋,推開致命的槍管;與此同時,右手反握的陶瓷刀劃出一道悽美的弧線,冰冷的刀鋒精準無誤地“吻”上了對方暴露在外的頸動脈!
沒有慘叫,只有血液噴湧而出的“噗嗤”聲。溫熱的液體濺了夏緣一臉,她卻連眼睛都未曾眨一下。她一把推開那個捂著脖子、喉嚨裡發出“嗬嗬”聲響的壯漢,順勢滾出車外,在落地的一瞬間,撿起了掉在地上的衝鋒槍。
這具身體雖然沒有經歷過正規的軍事訓練,但靈魂深處,屬於上一世在靶場練就的肌肉記憶瞬間被喚醒,與這一世在田間地頭磨練出的堅韌,以及在商場博弈中淬鍊出的敏銳反應,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噠噠噠噠噠!”她沒有絲毫猶豫,扣動扳機,對著陰影中晃動的人影,潑灑出一道壓制性的火舌。不求精準殺傷,只為爭取喘息的時機!
“趴下!”身後傳來蒼鷹雷霆般的低吼。
夏緣的身體彷彿遵從本能,下意識地朝地面撲倒。
幾乎在同一時間,幾枚閃光彈在她頭頂轟然炸開。世界瞬間被一片吞噬一切的慘白所佔據,緊接著是幾聲加裝了消音器的、沉悶的槍響。
當夏緣的視力從短暫的失明中慢慢恢復時,她看到蒼鷹如同一尊殺神,靜靜地站在她面前,手中的雙槍槍口還冒著淡淡的青煙。周圍的地面上,躺滿了哀嚎或已經寂靜無聲的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