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年輕女士舉手提問:夏蟲老師,《囚鳥》裡的女主角最後選擇了自由,這是您對女性命運的思考嗎?
夏緣沉思了一會兒:我覺得,無論男女,都應該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束縛可能來自外界,也可能來自內心。真正的自由,是敢於面對自己的內心,勇敢地做出選擇。
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見面會結束後,夏緣在書店門口被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夏緣!
她扭過頭一看,竟然是陶斯民。他今天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看起來比平時成熟許多。她問道:班長?你怎麼……
陶斯民走近她,壓低聲音:我二叔讓我來接你,有些事要跟你談。
夏緣跟著陶斯民走出書店,外面已經開始下起小雨。他們走進附近的一家茶館。
我二叔想見見你,陶斯民開門見山,他很好奇你這麼年輕就有如此深刻的人生感悟。
夏緣心中警鈴大響。她知道陶斯民的二叔在《現代》雜誌社工作,如果見面的話,很可能會被問到一些她無法回答的問題。她猶豫著:我……
陶斯民似乎看出了她的擔憂:放心,我二叔人很好,不會為難你。而且,他可能會給你介紹一些更好的發展機會。
夏緣權衡了一下利弊,最終點了點頭:好吧,甚麼時候?
陶斯民回道:就是現在,他就在包間等著。
夏緣的心跳瞬間加速。她還沒有準備好面對這樣的場面,但事已至此,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陶斯民帶她走到包間,推門而入。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正在品茶,看到他們進來,立刻站起身來。
這就是夏緣吧?男子伸出手,我是陶吟寒,《現代》雜誌社副主編。久仰大名。
夏緣緊張地握了握手:陶主編,您好。
三人坐下後,陶吟寒直接進入正題:夏緣,你的作品我都看過,文筆老練,思想深刻,很難相信是出自這麼年輕的作者之手。
夏緣心中暗暗叫苦,果然來了。
我想問問,你的人生閱歷是怎麼積累的?這些故事的靈感從何而來?
夏緣深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可能是因為我從小就喜歡讀書吧,各種型別的書都看,特別是一些外國文學作品。另外,我在廣播站工作,接觸過很多不同的人和事,這些都是創作的素材。
陶吟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確實,廣播站是個能接觸社會各個層面的地方。不過,我覺得你的作品裡有一種超越年齡的成熟感,這很難得。
夏緣暗自鬆了一口氣,看來陶吟寒並沒有起疑心。
陶主編,您找我來,是有甚麼事嗎?
陶吟寒放下茶杯:是這樣的,電影製片廠那邊想要《囚鳥》的影視改編權,開價不低。另外,還有幾家出版社想要出版你的作品集。我想問問你的意見。
夏緣的心情瞬間激動起來。電影改編權!這正是她需要的機會。
能具體談談嗎?她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語氣。
京城電影製片廠出價五萬,想要《囚鳥》的獨家改編權。陶吟寒看了看她的表情,這個價格在現在來說已經很高了。
五萬!夏緣在心中驚呼。這在1983年簡直是天文數字!但她很快冷靜下來,緩緩說道:我可以考慮,但我有一個要求。
甚麼要求?
我希望能夠參與劇本創作,並且要求在明年年底之前完成拍攝。
陶吟寒有些意外:為甚麼有時間要求?
夏緣早就想好了理由:我接下來可能會有其他作品要寫,希望能夠集中精力處理這件事。
陶吟寒和陶斯民對視了一眼,然後點頭:這個要求很合理,我會跟製片廠那邊協商。
談話結束後,夏緣和陶斯民一起走出茶館。雨已經停了,空氣中帶著溼潤的泥土香味。
你今天表現得很好,陶斯民邊走邊說,我二叔對你印象很深刻。
夏緣苦笑:我還以為會被看穿呢。
看穿甚麼?陶斯民好奇地問。
夏緣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連忙補救:沒甚麼,就是擔心自己表現不好。
他們走到公交車站,陶斯民忽然說:夏緣,你身上有一種很特別的氣質。
甚麼氣質?
很難形容,陶斯民思索著,就像是見過很多世面的人,但又保持著某種純真。很矛盾,也很吸引人。
夏緣的心跳又加快了。她沒想到陶斯民會這麼說。
公交車來了,夏緣上了車,透過窗戶看到陶斯民還站在站臺上,目光深邃地看著她。
回到宿舍,舍友們都還沒回來。夏緣坐在床上,拿出那個小本子,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寫道:《囚鳥》電影改編談判成功,五萬版稅。下一步:聯絡徐慶厚。
她合上本子,望向窗外的夜空。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但她的心情卻有些複雜。
陶斯民的話在她耳邊迴響著。他說她有一種見過世面的氣質,如果他知道她真的見過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會是甚麼反應呢?
夜深了,舍友們陸續回來。夏緣躺在床上,聽著她們聊著今天的見聞,心中卻在思考著明天的計劃。
她需要找個理由再去市裡,最好能夠徐慶厚。那個救命之恩,將會成為她財富積累路上的重要一步。
在這個激盪的年代裡,她要用自己的方式,書寫一個屬於自己的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