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3603的門,曾小賢脊椎像重新接上一樣,直起腰,靠著走廊牆壁,大口喘氣。
“哎呀媽呀!嚇死我了!”
他用袖子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心臟還在咚咚咚地敲鼓。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DV,表情從劫後餘生變成了劫後餘生的得意。
“快快!曾老師回來了!”
隨著陳美嘉一聲喊的門被嘩地推開,胡一菲站在沙發前雙臂抱胸,關谷端正坐著眼神飄忽,陳美嘉抱著一個抱枕原地蹦躂,呂子喬激動左慌右慌。
曾小賢抱著DV衝進來,一進門就把自己往沙發上一摔,翹起二郎腿,一副大功臣凱旋的架勢。
“胡一菲!你知道我是怎麼過來的嗎!我差點被李子明當賊捶死了,你知道嗎!當時那個拳頭,就離我幾厘米的距離!那傢伙的手都握成拳了,握成拳啊!我蹲在窗簾後面大氣都不敢喘,他要真當時就掀開,我賢哥今天就英勇就義了,還好賢哥我反應快,矇混過關!”
胡一菲翻了個白眼,根本沒接他的訴苦,
“快別廢話了,叫你辦個事,不是颳風就是下雨的。怎麼樣到底,錄到甚麼沒有?”
“哼!你這是甚麼態度!”
曾小賢晃了晃手裡的DV,
“你賢哥我豈是浪得虛名?我錄的影片,很勁爆哦!”
“快快快別廢話了拿來!”
胡一菲一把搶過DV,衝到電視機旁開始搗鼓資料線。陳美嘉在一邊激動得嗷嗷直叫,抱著抱枕原地轉圈。
呂子喬舉手:
“我去拉窗簾!”
張偉手抖也要堅持去拿零食,只有關谷一個人坐在沙發上,表情複雜,手指交握著放在膝蓋上,
“額……那個……這樣不太好吧……”他的良心在做最後的掙扎。
所有人同時轉過頭,用看叛徒的眼神看著他。
一秒。
兩秒。
關谷立刻挺直腰板,表情莊嚴而堅定:
“那個,我的意思是;我去隔壁喊宛瑜和展博!”
他站起來就往外走,腳步匆匆,
“停下關谷!”
曾小賢一個大叫把他釘在原地,
“不要去喊他倆!”
眾人的眼神又齊齊轉向曾小賢。
曾小賢表情高深莫測,
“他們倆也是主要人物之一。”
空氣安靜了一秒。
然後胡一菲眼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發光,她手上匯入影片的勁頭更加亢奮,插資料線的速度越來越快,
“好了!”
電視螢幕亮起,檔案讀取的進度條在畫面上轉動。
眾人擠在沙發上自動排成一排(胡一菲居中,手握遙控器,眼神像即將觀看世界盃決賽的球迷;
陳美嘉抱著爆米花桶,已經抓了一把塞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曾小賢翹著二郎腿,抱著胳膊,一臉“我拍的我要第一個看”的優越感;
呂子喬在最左邊,激動的舔了舔嘴唇;
張偉在靠邊位置面臉期待,關谷端端正正坐著,手裡拿著一杯茶,表情在“這樣不好”和“但好想看”之間反覆橫跳。
燈光調暗,窗簾拉緊,爆米花到位,愛情公寓第一屆偷窺情侶八卦活動,正式開始。
影片開始播放。
畫面從黑暗開始,然後緩緩亮起來,是DV從窗簾後面探出鏡頭的視角。窗簾的縫隙形成了一個天然的畫面框,斜斜地框住3603客廳,是斜視角。
而且是斜得非常離譜的那種斜。
所有人的腦袋齊刷刷地跟著畫面歪了過去,角度同步得像在做廣播體操。
胡一菲第一個發作,“喂!曾小賢!這就是你挑的地方?不是和你說了讓你找個好點的地方藏好,你就弄了個這麼個地方?!”
“啊呸,胡一菲你以為我想啊!站著說話不腰疼!就那麼大場地我往哪裡躲?而且也要給我時間躲啊!我回3603都是跑著去的,李子明沒一會就跟著後面回來了,我能怎麼辦?你也沒說幫我拖點時間!”
陳美嘉突然指著螢幕,“哎呀你們別吵了!故事開始了,宛瑜出來了!”
所有人瞬間閉嘴,齊刷刷盯向螢幕。
畫面裡的門被推開一條縫,宛瑜的腦袋從門後探出來,表情猶豫,動作鬼鬼祟祟。然後她走進來,坐在沙發上,李子明給她倒了杯水。
影片的聲音收得意外地清晰。兩個人的對話一字一句地被錄了下來。
當宛瑜說出“我總是在莫名其妙地煩躁,莫名其妙地生氣,我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的時候,沙發上的陳美嘉已經停止了咀嚼,爆米花舉在半空中…
當李子明開始剖白自己的時候,“我其實沒有那麼優秀,我很自卑,但我又在為現在的我慶幸和自得,我是個矛盾的結合體”,呂子喬和曾小賢的眼皮同時開始抽搐。
呂子喬小聲嘀咕,“他在法爾塞甚麼!”
“別打岔!”胡一菲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關谷倒是聽得很認真,表情有些觸動,又有些茫然,畢竟剛來中國不久,這麼大段大段的中文自白對他來說消化起來需要時間。
而張偉始終像在看電影一樣的認真,如果忽略他的手抖話。
當李子明說出“追求自由的林宛瑜和擁有美好愛情的林宛瑜,都是林宛瑜”的時候,影片裡的宛瑜安靜了幾秒,然後說:“你也一樣,子明。別陷入自己的世界裡了,也聽聽諾瀾的聲音吧。”
陳美嘉的爆米花桶掉在了腿上,眼睛裡全是星星,
“天哪,甚麼時候有個這麼愛我的男人啊~”
呂子喬從旁邊探過頭來,“就你?去床上抱枕頭做夢去吧,夢裡甚麼都有。”
陳美嘉一把抄起爆米花桶砸過去:“呂子喬!我一口鹽汽水噴死你!怎麼哪都有你!怎麼,沒和你的男科醫生美美約會去啊?還是被人家看出來你有甚麼病啊!”
呂子喬張了張嘴,脖子梗了一下,愣是沒憋出一個字來。
美嘉哼了一聲,把爆米花桶撿回來。
但整個客廳裡最激動的人,此刻正站在電視機前。
胡一菲從頭到尾都沒坐下。她站著看完了整段影片,整個人激動的要死,
“嗷耶!!”
“我老胡家要振興啦!”
曾小賢連忙拽住她揮舞的手臂,“一菲,一菲!冷靜冷靜,現在事情還沒有定呢,現在不是激動的時候,得趕快想辦法搞定展博!他現在還在心心念念那個日本女人呢!”
胡一菲的動作停住。她轉頭,“你說的沒錯。我現在就去幫他腦子開瓢!”
她轉身就往門口衝。曾小賢一個魚躍撲過去抱住她的腰:
“等等!別激動!不著急!繼續看啊!影片還沒完呢!”
胡一菲這才被拽回來,重新站在電視機前,但雙腳還在原地踏步。
眾人繼續看影片,畫面裡,宛瑜離開,李子明坐在沙發上,影片一個抖動,聲響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