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明剛走到3602套間門口，還沒伸手推門，裡面宛瑜和陸展博的安慰聲就已經傳了出來。
他推門進去，看到的景象頗為“悽慘”。
沙發正中央，張偉像一尊雕塑般坐著，雙手死死抓著一個水杯，杯子裡的水卻一點也不安分，正隨著他雙手的抖動，在杯沿處劇烈地晃盪著，隨時可能潑灑出來。
張偉的臉皺得像苦瓜，眼神空洞，眼角還泛著淚光。
林宛瑜坐在他旁邊，試圖安撫，
“張偉，沒事的，醫生不也說了嘛，你的身體沒有任何毛病，就是因為考試太緊張了導致的……也許……也許好好睡一覺，明天早上起來就好了呢……”
陸展博在一旁抓耳撓腮地附和，
“就是，就是，偉哥，宛瑜說的沒錯，從醫學角度和生物學角度都雙重證實了你硬體是完好的。或者，你仔細回想一下這幾天你都幹了甚麼特別的事？有沒有受到甚麼刺激？我幫你用分析分析……”
張偉的手，在聽到宛瑜提到“考試”兩個字時，似乎不自覺地抖動得更厲害了些，但他此刻根本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他哭喪著臉，
“哎呀，它怎麼抖得更厲害了？啊啊啊……醫生是說身體沒事，可你們看看，我這像是沒事的樣子嗎？我現在連端個杯子喝口水都費勁，這可如何是好啊，我的考試怎麼辦啊！”
他努力回憶著，
“額……要說這幾天幹了甚麼？我想想……自從看完老年話劇演出後，我的生活基本就回到正軌了啊。早起，去律所刻光碟，然後回來，複習各種司法課題……隨著考試越來越近，我前幾天就暫時停止了刻光碟，專心在公寓裡閉關學習，為考試做最後衝刺，沒幹甚麼別的啊？也沒遇到甚麼奇怪的事。”
展博撓著頭，“要這麼說的話……還真沒甚麼特別的事能導致這種情況啊……”
這時，李子明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那樣事情就很明瞭了呀。既然張偉這幾天都沒做甚麼特別的事，生活軌跡單純得像張白紙，那問題的根源，大機率就是因為這個即將到來的司法考試本身咯。”
張偉轉過頭看向李子明，急切地辯解，
“可是子明，我前幾天都好好的啊，心態也挺平穩的，就是今天才開始變成這樣的。都說是心理原因，但我心裡真的沒啥特別的想法啊、我沒覺得自己特別緊張啊？！”
李子明走到沙發邊，自然地搭住張偉的肩膀，
“嗨，偉哥，事情可沒你想象的那麼簡單。說是心理原因，但所有的源頭都指向你的大腦。要知道，人腦可是這個世界上最複雜精密的‘儀器’之一，甚至有時候，連你自己都未必清楚它在想甚麼、要幹甚麼，它可能會繞過你的表層意識，直接給身體下達一些奇怪的指令。比如現在，它可能就在用這種方式，表達它對即將到來的考試的‘敬畏之情’，並且直接控制了你的雙手。”
張偉苦著臉，
“哎呀子明你別在這兒給我講甚麼高深理論了，我現在真的很著急，火燒眉毛了，你到底有沒有辦法能幫到我？”
“別急嘛，”
李子明拍了拍他的背，
“想要解決問題，我們得先精準地找到問題的根源，對症才能下藥。這樣，我現在來做一個簡單的實驗。”
“甚麼實驗？”
張偉、宛瑜和展博異口同聲地問道，臉上都帶著好奇。
李子明打了個響指，
“很簡單。來，偉哥，你現在集中注意力聽我說話，儘量放空心神，別刻意去想別的。”
張偉將信將疑，但還是努力按照李子明說的，試圖集中精神，放空自己。
隨後，李子明便開始用平穩的語速，對著張偉念出一連串看毫無關聯的詞語，
“吹風機、鑰匙串、錢包、蛋炒飯、口香糖……”
起初，張偉、宛瑜和展博都是一臉茫然，完全不明白李子明到底在搞甚麼名堂。張偉的手依舊在抖，沒甚麼變化。
然而，當李子明的詞庫裡出現了“考試”，接著是“泡麵”、“麵包”、“刻光碟”、“司法”，他詞語的節奏開始微微加快。
張偉起初還是懵的，但當聽到“考試”和“司法”這些關鍵詞時，他手中杯子裡的水晃動幅度明顯加劇了。
等到後面，李子明完全聚焦，對著他抖動的手，加快語速反覆地開始唸了起來，
“考試、考試、司法、司法、司法考試！司法考試！司法考試！…”
變化非常明顯，張偉的雙手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鍵，抖動頻率飆升，越來越快，越來越劇烈，杯子裡的水幾乎要潑濺出來。
宛瑜和展博驚愕地瞪大了眼睛，看看張偉瘋狂抖動的手，事實勝於雄辯！
即便張偉內心再不願意承認，此刻現實就擺在他眼前。他這要命的手抖，根源真的就是司法考試。
“哎！子明！子明！你看到了！它……它……”
張偉的聲音顫抖，
“子明你一定要幫幫我啊…”
李子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他從沙發上攙扶起來，
“沒事，偉哥，一定沒事的。現在已經完全確定原因和根源了，那就好辦了，別那麼痛苦，問題發現了就是解決的第一步。走，我們先去把晚飯吃了，補充能量，之後我再幫你好好想想解決辦法，一定讓你順利參加考試。”
在李子明篤定的語氣下，張偉任由他搭著自己的肩膀，向3603走去。
宛瑜和展博相互對視一眼，也聳聳肩，隨後跟上了兩人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