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光線問題，我剛才隨手一拍，現在看得很清楚呢。”
馨兒的臉色白了。
“還有哦，”宛瑜步步緊逼，
“你剛才依偎在趙無量身邊時，眼神很溫柔，但…好像少了一點熱戀中的那種火花？更像是在…完成一項工作？而且，你對那個蛋糕的價格、排隊時間記得好清楚啊，比我這個‘女朋友’對展博的口味還了解呢。”
“讓我猜猜…趙無量給了你多少？按小時計費？還是包天？”
馨兒的心理防線在宛瑜的“連招”下，崩潰了，
“一…一天一千…包午飯和打車費…”
宛瑜瞭然地點點頭，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沒關係，工作嘛，不丟人。只是下次，記得眼神再投入一點，細節再自然一點。還有，”
“這位趙先生，自尊心挺強的，你等會兒…知道該怎麼說了吧？”
馨兒咬著嘴唇，用力點了點頭。
展博和趙無量互相攙扶著，地從廁所裡挪出來時，胃裡的翻江倒海暫時平息。
他們剛回到休息區，就看到馨兒站在那兒，低著頭。宛瑜則站在一旁，氣定神閒，臉上帶著一絲高深莫測的微笑。
“無量…我…我有話跟你說。”
趙無量心裡咯噔一下，不祥的預感升起。
“其實…我不是他女朋友。我是他從‘臨時陪伴’網站上僱來的”
她說完對著趙無量鞠了一躬，
“任務完成，我先走了。錢…記得打給我。”她不再看任何人，轉身快步離開了休息區，留下趙無量一個人，僵在原地。
他緩緩轉頭，看向旁邊的陸展博，眼神裡充滿了被當眾扒光般的羞恥、
“呵…呵呵…陸展博，這下你開心了？得意了？可以盡情笑話我了？”
“我處處想壓你一頭，工作比不過，就想在女朋友上找點存在感…結果呢？結果我自己成了最大的小丑！花錢僱人來撐場面…真是…蠢到家了…”
展博看著趙無量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他嘆了口氣，走過去，拍了拍趙無量的肩膀。
“行了，別喪了。有甚麼好笑話的？半斤八兩罷了。”
趙無量抬起頭，不解地看著他。
展博指了指旁邊一直安靜看戲的宛瑜，
“林宛瑜，也不是我女朋友。她是來幫我演戲的。”
“我也覺得你處處壓我一頭，技術好，人緣好，連‘女朋友’都那麼…嗯，看起來那麼完美。我也憋著勁想贏你一次呢。”
兩個死對頭，互相看著對方，看著對方臉上那同樣被戳破偽裝後的尷尬和坦誠…沉默了幾秒。
“噗嗤…”趙無量先忍不住笑了出來，帶著點釋然和自嘲。
“哈哈哈…”展博也跟著笑了，笑得有點傻，但很真實。
剛才還劍拔弩張的兩個人，此刻卻因為分享了彼此最狼狽的秘密，關係瞬間拉近，生出一種“難兄難弟”的和諧感。
“所以…我們倆，為了個面子，一個撐到差點胃穿孔，一個僱人演戲？真是…蠢得可以啊！”
“是啊！蠢爆了！”展博深有同感地點頭。
兩人相視而笑，然而，這和諧的氛圍僅僅維持了不到十秒。
展博突然想起了甚麼，
“不過話說回來，還是我先想明白的。你看，我主動坦白了吧？這說明我覺悟比你高！”
趙無量一聽，立刻不幹了，
“放屁！明明是我先坦白的！僱人的事是我這邊先爆出來的！這說明我比你更早認識到錯誤！覺悟更高！”
“我先！”
“我先！”
“我先想明白的！”
“我先認識到錯誤的！”
“我覺悟高！”
“我境界深！”
剛剛還“哥倆好”的兩人，瞬間又為了“誰先覺悟”這個關乎面子和覺悟高度的重大問題，吵了起來，唾沫橫飛，寸步不讓。
宛瑜抱著手臂，看著這兩個前一秒還在互相安慰、下一秒就爭得面紅耳赤的幼稚鬼，無奈地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男人…還真是上一秒一個樣下一秒一個樣呢，尤其是…‘宿敵’這種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