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谷!別哭!”呂子喬豪氣干雲,聲音因為嘴裡塞著剛切下的一大塊牛排而有些含糊不清。
他動作麻利地將自己盤子裡的牛排切下至少三分之一,叉起來,不由分說地放到了關谷的空盤子裡!
“給!兄弟的牛排!分你一半!”呂子喬腮幫子鼓鼓囊囊,用力咀嚼著,眼神堅定(也可能是被牛排韌勁憋的),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有肉…呃…一起吃!”雖然這肉吃起來…口感像是在啃一塊浸透了醬汁的輪胎皮,但著點焦香和油脂的味道格外迷人。
美嘉看著氣得跺了跺腳,但也無可奈何。
拿起刀叉,對著自己盤子裡那份同樣“的牛排,也嚐了一口。
關谷看著盤子裡那塊呂子喬分過來的牛排,又看看呂子喬鼓著腮幫子奮力咀嚼的樣子,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塊,送入口中。
於是的餐桌上,一場無聲的、艱苦卓絕的“攻堅戰”打響了。
“咯吱…咯吱…咯吱…”
這是呂子喬,他腮幫子高高鼓起,太陽穴青筋微現,與那塊極富嚼勁的牛排進行著殊死搏鬥。
他吃得咬牙切齒,面目猙獰,彷彿不是在享受美食,而是在完成一項極限耐力挑戰。每一口都伴隨著巨大的努力和喉結艱難的滾動。
“咔嚓…咕…嘶…”
這是關谷,發出輕微的脆響,然後努力用唾液軟化,吞嚥時發出困難的聲音,他吃得異常認真,表情肅穆,
“哼…嗯…呸!”
美嘉她起初還不信邪,用力切下一塊,塞進嘴裡,充滿自信地咀嚼了幾下。
但很快,小臉皺成了包子。
她努力堅持了不到十秒,腮幫子酸了,牙齒抗議了,味蕾徹底投降了!
她終於忍無可忍,一把抓起旁邊的水杯猛灌了一大口,然後“呸”的一聲,將嘴裡那團如同橡膠的東西吐在了餐巾紙上,動作乾脆利落,臉上寫滿了嫌棄和對自己手藝的…重新認知。
“不吃了!甚麼破肉!嚼都嚼不動!還一股怪味!”
她看著對面還在“咯吱咯吱”和“咔嚓咕嘶”的兩位男士,眼神裡充滿了“你們是鐵齒銅牙嗎?”的敬佩(?)和不解。
而餐桌的另一端,李子明全程安靜地、優雅地享用著他面前那盤水煮蘿蔔絲。
他細嚼慢嚥,動作從容,彷彿在品嚐甚麼珍饈美味。看著呂子喬和關谷那如同在跟仇人搏鬥般的吃相,再看看美嘉棄械投降的樣子,他嘴角那抹幾不可察的笑意更深了。
他夾起最後一根蘿蔔絲,送入口中,清脆的咀嚼聲在呂子喬和關谷那沉悶而持久的咀嚼聲中,顯得格外清晰悅耳。
嚥下,李子明拿起旁邊的水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放下筷子,用一種極其平淡、
“嗯,這蘿蔔…挺脆的。比某些牛排…好嚼多了。”
他的話音落下,呂子喬的咀嚼聲似乎頓了一下,腮幫子鼓得更高了,但他捨不得嘴裡的肉,只能更加用力地“咯吱咯吱”,
關谷則依舊沉浸在他的“贖罪式用餐”中,對李子明的話充耳不聞,只是咀嚼吞嚥的動作更加虔誠和用力了。
美嘉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徹底放棄了對這群味覺異於常人的傢伙的理解。她站起身,決定去冰箱裡找點酸奶撫慰自己受傷的心靈。
夜色,在3602這持續不斷的、如同某種神秘儀式的咀嚼聲中,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