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的點就在這!”她對其他人,完全不是這樣的!”
“哦?”呂子喬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來,重新湊近。
“上週五,隔壁組的張工,就是那個頭髮有點禿的胖胖的大叔,幫她在列印室卡住的機器裡取出了檔案。”
“金秀雅當時就笑得特別燦爛,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對著張工,用那種……嗯,特別甜、特別感激的語氣,清晰地說了一句……”
展博頓了頓,然後努力模仿道,“**‘撒浪嘿!撒浪嘿!張工!康桑密達!’** ”
“噗——!!!”
這一次,不是嗆咳,是真正的、毫無保留的噴射!
呂子喬嘴裡那滿滿一大口還沒來得及嚥下去的礦泉水,以極其強勁的力道,呈完美的扇形噴薄而出!
水霧瀰漫,精準地覆蓋了前方至少一米見方的區域,茶几邊緣、地板、甚至展博的褲腿都沒能倖免。
“咳咳咳咳!”呂子喬被自己這口驚天動地的噴水嗆得彎下腰,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了,淚水都飆了出來。
“你……你……你剛才說甚麼?!”呂子喬好不容易喘過一口氣,聲音都劈叉了,
“**撒浪嘿?!** 她真這麼說的?對著那個禿頂張工?!!!”
展博被他這劇烈過度的反應嚇到了,茫然地點點頭:
“對啊,發音很清楚的,撒浪嘿。不止對張工,上週前臺小美幫她簽收了個快遞,她也對小美說‘撒浪嘿,小美歐尼!’”
“還有昨天,市場部的王哥順手幫她倒了杯水,她也……”
“停停停!打住!”呂子喬粗暴地打斷他,他胡亂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深吸了一口氣,
“**撒浪嘿!** 展博!你聽清楚了!**撒浪嘿!** 在韓語裡——**是 ‘我愛你’ 的意思!**”
轟隆!
這四個字,精準無比地劈在了陸展博的天靈蓋上!
客廳裡只剩下電視螢幕上虛擬網球場無人操作後的待機音樂在單調地迴圈播放,歡快得刺耳。
展博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眼珠子幾乎要掙脫眼眶的束縛彈射出來。
他張著嘴,嘴唇無意識地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一個完整的音節。整個世界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呂子喬那句石破天驚的“我愛你”在腦海裡瘋狂地、立體環繞式地轟鳴、衝撞、反覆碾壓!
“她……她……她對公司所有的人……”他艱難地抬起手,僵硬地指向虛空,彷彿那裡站著禿頂的張工、前臺小美、市場部王哥……“都說……**‘撒浪嘿’?** 都說……**‘我愛你’?**”
“而對我……就只是……不要吧!不要吧!”
話音落下,客廳陷入一片死寂。
呂子喬看著展博那副徹底石化、彷彿被“不要吧”三個字釘死在恥辱柱上的模樣,臉上是一種極力壓抑卻快要繃不住的扭曲表情。
他嘴角抽搐著,腮幫子鼓了起來,顯然,一場爆笑正在他胸腔裡醞釀、發酵。
就在這時,公寓門被“哐當”一聲撞開了。
曾小賢像一具被抽乾了靈魂的行屍走肉,踉踉蹌蹌地挪了進來。他頭髮亂如雞窩,眼下的烏青濃得化不開,臉色灰敗,渾身散發著濃郁的咖啡因和熬夜的頹喪氣息。
他看也沒看客廳裡雕塑般的兩人,目光呆滯地飄向廚房的方向,嘴裡發出夢囈般的呻吟:“咖……咖啡……我需要……續命……”
他拖著沉重的腳步,無視了客廳裡詭異凝滯的空氣和展博那副遭受了宇宙級精神暴擊的呆滯模樣,幽靈般地從兩人中間飄了過去,只留下一個被工作徹底榨乾的、搖搖欲墜的背影。
呂子喬看著曾小賢那副尊容,再看看眼前依舊沉浸在“不要吧”與“撒浪嘿”巨大落差中的展博,
“噗……噗嗤……”他憋笑憋得渾身發抖,終於還是沒忍住。
他猛地捂住嘴,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整張臉憋得通紅,無聲的狂笑幾乎讓他背過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