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博坐在地板上,抱著那半袋薯片,抽抽噎噎。
他看著茶几上那幾塊已經開始微微滲水的凍紅燒肉,眼神複雜,彷彿在看自己破碎的童年濾鏡。
“姐……”展博帶著濃重的鼻音,聲音悶悶的,“我……我想去看看姑姑。”
胡一菲剛把曾小賢的耳朵擰成麻花,正氣喘吁吁地鬆開手。聽到弟弟的話,她動作一頓,她走過去,蹲下身,揉了揉展博亂糟糟的頭髮,聲音難得地溫和下來:“好,”
“嗯!”展博用力點頭暫時把納尼亞和精神病院的陰影拋到了腦後,“那……那我能帶點這個……‘納尼亞特產’給姑姑嗎?”
胡一菲:“……”
她嘴角抽了抽,看著弟弟那無比認真的表情,最終還是心軟地嘆了口氣,“……行吧,到時候熱熱再帶去。不過記得跟姑姑說清楚,這是……嗯……‘家鄉風味’,別扯甚麼阿斯蘭了。”
“嗯嗯!”
這邊姐弟倆氣氛剛緩和,那邊捂著耳朵的曾小賢又湊了過來,臉上還殘留著疼痛的扭曲。
但八卦之魂顯然比耳朵更重要。他壓低了聲音,生怕再刺激到展博:“一菲,展博去看姑姑是好事,但……呂子喬這邊……咱不能不管啊!你看他寫的這東西!”
他再次指向茶几上那張飽經蹂躪的歌詞紙,“這‘綠光’!這‘觸電般不可思議’!這‘尋找奇蹟’!這明顯是受了巨大創傷後的……文藝性表達障礙啊!跟展博姑姑發病前的……呃,那個啥,還是不一樣的!我們得給予同志春天般的溫暖!”
胡一菲看著那張紙,眉頭又習慣性地皺了起來。
呂子喬這反常的“創作”確實透著詭異。她瞥了一眼旁邊又開始擔憂地看著歌詞紙、彷彿在看“病危通知書”的曾小賢。
難得地沒有反駁,“嗯……是有點不對勁。這小子平時油嘴滑舌,沒心沒肺的,突然搞這種深沉……事出反常必有妖!說不定真受了甚麼刺激。得找他談談心,看看他……呃,‘CPU’有沒有燒壞。”
兩人瞬間達成了“關愛失足青年呂子喬”的共識,腦袋湊到一起,開始小聲嘀咕著“心理干預”、“情感疏導”、“必要時採取強制措施”等“專業”方案。
李子明看著3601這迅速從災難片切換到溫情片再切換到醫療片的畫風,,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他穿過走廊,掏出鑰匙開啟3602的門。一股濃郁的……蒜味?撲面而來!
李子明腳步一頓,疑惑地皺起鼻子。只見客廳裡,關穀神奇正站在中央,表情極其嚴肅,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用紅色塑膠袋包裹的、形狀不規則的東西。那濃烈的蒜味正是從那裡散發出來的。
陳美嘉則捂著鼻子,站在三步開外,“關谷!你捧的這是甚麼呀?味道好衝!不會是……生化武器吧?”
“不!美嘉!”關穀神奇語氣鄭重,“這是……‘愛’的象徵!是‘和平’的橄欖枝!是……對抗邪惡的終極武器!”
李子明放下袋子,好奇地走過去:“關谷?你這是……?”
關穀神奇看到李子明,立刻將那個巨大的紅色塑膠袋遞了過來,眼神充滿了分享的喜悅和一絲……期待?
“李君!你來得正好!快看!這是我今天遇到的一位……非常慈祥、非常有愛心的老奶奶送給我的!她說,這是來自‘東方神秘力量’的饋贈!只要供奉它,就能淨化心靈,驅散厄運,還能……保佑我的漫畫大賣!”
李子明狐疑地接過那個沉甸甸的塑膠袋,入手冰涼溼滑。他解開袋子一看——
裡面赫然是滿滿一大袋!足足有幾十頭!新鮮飽滿、蒜皮上還沾著泥土的——大蒜!
李子明:“……”
他抬頭,看著關穀神奇那無比認真、甚至帶著點虔誠的眼神,再聯想到剛才那套“慈祥老奶奶”、“神秘力量”、“淨化驅邪”的說辭……
“關谷,”李子明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那位‘慈祥’的老奶奶……是不是還讓你捐了點‘愛心善款’,說是用來‘啟用’這‘神秘力量’?”
關穀神奇眼睛一亮,用力點頭:“搜得寺內!李君你怎麼知道?老奶奶說,這是‘緣’,是‘信’,只要捐一點點‘心意’,這‘東方聖蒜’的力量就會源源不斷!我捐了……嗯……” 他歪著頭算了算,
“三百塊!老奶奶說我很虔誠!還給了我一張‘功德卡’!” 他獻寶似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粗糙的塑膠卡片。
李子明看著那張粗製濫造的“功德卡”,再看看關谷手裡那一大袋頂多值二十塊錢的大蒜,額角青筋直跳!
這熟悉的套路!這不就是打著“開光”、“祈福”、“獻愛心”旗號的街頭騙局嗎?!專坑關谷這種初來乍到、心地單純又對東方神秘文化充滿敬畏的外國人!
“關谷!”李子明的聲音沉了下來,“你被騙了!這根本不是甚麼‘東方聖蒜’!就是普通大蒜!那個老奶奶是騙子!她騙了你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