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打算素顏出鏡的兩位小童星被抓回了化妝鏡前,宋煦和宋蘇惜熙一人坐一邊。羅導像是不服氣,在攝影棚另外一邊不知道在聊甚麼。
落萏是看出來了,這個劇組可以沒有羅導但是不能沒有顧雋,她一邊打量著宋蘇惜熙的臉,努力思考對化妝師說:“先整黃一點?”
化妝師跟她溝通:“您想要甚麼效果?”
“淳樸的高中生,扔到人堆裡,一眼注意不到她。”落萏給出意見,看了眼旁邊正在琢磨給宋煦扮醜的顧雋,忍不住發愁,“這倆的底子,真的太好了。”
“好,我試試。”化妝師說完開始上手工作。
“姐姐,想換掉我嗎?”宋蘇惜熙一邊配合化妝師,一邊問落萏,聲音軟萌軟萌的,眼神看向落萏時像一頭無辜的小鹿。
落萏心一軟:“沒有的事,我也沒權利換掉你,我只是想要你和宋煦能更貼角色,你可以接受扮醜嗎?”
“當然可以。”宋煦比宋蘇惜熙更先回話,“我們倆來這個劇組就是想要扮醜,體驗自卑的人生。”
落萏視線落到他身上,宋煦的長相屬於很陽光的那一類,骨相優越硬朗,跟站在他旁邊的顧雋完全不是一個型別。
顧雋不笑的時候自帶攻擊性,宋煦的五官不太凌厲,哪怕不笑也是溫柔的,眼神自帶親和力。
“看來你的人生挺一帆風順。”落萏笑侃,十五六歲的男生正是狗都嫌的年紀。
“對啊,我的人生理想就是跟雋哥一樣,25歲拿全各大獎項的最佳男演員。”宋煦接話道。
落萏被少年的一腔熱血感染,沒好意思潑他冷水:“加油。”
宋煦和顧雋的可塑性根本不能比,關外形這一塊他就有很多限制,像是一些苦巴巴的角色,他的適配度就很低。
落萏收回視線看面前安靜化妝的草莓小蛋糕,真心感慨:“妹妹,你真的好漂亮。”
可鹽可甜,甜而不膩,臉型圓圓典型的甜美系,但是兩眼之間的距離又剛剛好很幼態。站在那看著你,就已經讓人想把她捧在手心裡寵著。
“姐姐也很漂亮。”宋蘇惜熙笑容軟軟的回道。
“謝謝妹妹,姐姐還是喜歡你這樣的。”
顧雋聽著落萏已經夾起來的聲音好笑道:“快收收你那翹起來的尾巴。。”
“你見到如此萌物能不心軟軟嗎?”落萏一個眼神橫過去,往邊上退了點,把位置留給化妝師。她能感覺到小姑娘好像在封閉自己,只會機械式的回應和熒幕形象不太一樣。
顧雋簡單跟化妝師說了怎麼處理宋煦的妝,跟著她退了出來:“怎麼了,不去捧你的小甜豆了?”
落萏撓了撓頭:“她給我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眼睛是笑著的,聲音也是軟糯的,但我卻能感覺到她不開心。”
“小姑娘今年多大?”她之前只看過宋蘇惜熙的熒幕形象,看了一下演員表知道她叫這個名字,其它沒太關注。
“15歲今年上高一,去年她父母出意外去世了。”顧雋站在她身旁,給出答案。
“你怎麼知道?”落萏震驚,一時間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因為她哥,是我表弟。”顧雋想起他今天去宋家接宋蘇惜熙,宋顧衍的眼神他就一駭。
倒不是怕,只是那個眼神,他太熟悉,但他實在懶的多管閒事,
“所有惜熙是你表妹?”
“不是,她是我姑父哥哥的孩子,現在養在他們家。”
“沒有走領養程式?”落萏好奇問。
“沒有。”顧雋擰眉要不是想找個藉口過來,他才不沾這兩尊大佛。
“是個可憐的姑娘。”落萏惋惜,看顧雋不願多說,她沒再問。
“確實,世事無常,好在我姑父對她不錯。”顧雋撇嘴,姑父確實不錯。
“那就好,以後多照顧她一點。”落萏看化妝師化完妝,走上前去打量。
宋蘇惜熙看到她嘴角立馬綻放出微笑:“姐姐,這樣可以嗎?”
“我看看啊。”
落萏嘴角一抽草莓小蛋糕變成巧克力蛋糕了,原本白皙紅潤的面板變得黑黃,她回頭問化妝師:“會不會太黑了?”
“試了淺一點的膚色,還是很好看,只有這個顏色會有點土氣。”化妝師無奈道。
落萏低頭問宋蘇惜熙:“你覺得呢?你想這麼上鏡嗎?”
她咬舌,算她聖母心氾濫了。
“我都可以,我想要貼合角色。”宋蘇惜熙牽了牽落萏的手,告訴他沒關係。
落萏抓了抓頭髮看向旁邊的化妝師:“不是要做齙牙嗎?是等拍海報的時候在做嗎?”
“是的,等正式開拍的時候才會給惜熙做齙牙造型,這算是隱藏賣點。”化妝師答。
“定製的鋼絲牙套呢?”
“在這。”化妝師從桌子上找出一個精緻的盒子,給宋蘇惜熙戴上
落萏抬頭把宋蘇惜熙的椅子轉了個圈,拿上旁邊架子上的黑框眼鏡給她戴上,詢問顧雋意見。
“顧老師給個意見,你看看這樣行不?應該可以遮蓋她的美麗?”
“這樣就可以了,搞得太過,後面逆襲,就顯得太假。”顧雋在研究宋煦的造型看了一眼,給出意見。
畢竟看導演的意思,是不打算管這兩個小可愛了。
“行,就這麼辦吧。”她點頭,拿起桌子上的梳子,幫宋蘇惜熙隨手紮了個低馬尾,順手給她揪出了幾根劉海。
她看著鏡子的白天鵝退化成醜小鴨咂舌:“會不會太寫實了。”
化妝師聽到她的話,插嘴:“不會,老師您也不會覺得惜熙帶個牙套就是醜姑娘了吧?現在這樣很貼合小林魚的形象,我當初看書的時候,我想象的林魚就是這樣。”
落萏揚眉,側頭看化妝師:“你是書粉?”
化妝師朝她點了點頭:“是的,我很喜歡您的書。”
落萏朝她豎了個大拇指:“有眼光。”
顧雋對宋煦的處理是畫黑加痘痘特效妝,還原真實的高中生。
等宋煦的特效妝畫完,他們一起去問了造型師的意見,選了落萏泉城附中的校服,做為戲服但是改了校徽。
落萏和顧雋一起為兩位小朋友確認了定妝照,高中時期的造型算是他們倆一塊完成的。
“這簡直是真人版奇蹟暖暖。”落萏撐了個懶腰,因為雙宋的戲份較少,不會準備太多造型到下午就忙完了。
其它角色,他們倆也沒興趣一個個研究,是漂亮的人設素顏就好,該扮醜的扮醜,化妝師完全可以勝任。
“請你吃飯?”落萏不想在現場繼續盯了,她也做不了甚麼。說白了她的小說就是本成年人的童話,搞好孟為喻和林魚的形象就已經成功一半。
“不留了?”顧雋和她站在外圍看裡面的工作人員忙碌。
落萏指了指旁邊圍著宋蘇惜熙喋喋不休的宋煦:“他也是跟著你來的?”
“嗯。隔壁鄰居家的小孩。”
“這兩個小傢伙的家底,應該很殷實吧?資本家的漂亮孩子。”
“甚麼話?還是很有實力的。”顧雋反駁,帶著兩個小的出去吃飯。
火鍋店包廂裡,熱氣嫋嫋。宋蘇惜熙安靜坐在一邊吃飯,宋煦樂此不疲當著糾纏她的小蒼蠅。
“我明天回泉城,這邊應該不需要我了?”落萏坐在顧雋旁邊,一臉姨母笑的看著對面兩人。
“不是,還沒忙完?”
“我不是傻子,你覺得你們定妝需要我嗎?”
“剛剛的配合,不是不錯?”
“導演犯蠢這麼一次足矣。”落萏無奈,她請顧雋吃飯,也是存了想說清楚的心思。
“也行,反正也快開機了,到時候泉城見。”顧雋接受的很快。
落萏看了一眼對面的兩個小朋友,忍了忍還是要給顧雋一點面子。
等到酒足飯飽,落萏要他們倆先下去,才切進正題。
顧雋靠在椅子上,單手搭在桌面,都能夠猜到落萏要說甚麼。
“感謝的話不必說,拒絕的話......”他手指微微彎曲在桌面上敲了敲,“你倒是等你和八月先生的感情穩定了再說啊。”
“那我也要說,真的很謝謝您,如果沒有您,我都不知道小八月最後會拍成甚麼樣,因為是根據我自身改編的故事,我很看重。”
“也謝謝您剛剛在片場幫我眼神控制導演。”她用食指比了下眼睛,笑得彎彎。
“我知道您幫我,或許真是單純的喜歡我,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您喜歡我甚麼?我就是個很普通的姑娘,還結婚了,又有喜歡的人,不值得您花心思。”
顧雋這麼多年沒接過現偶,之前還覺得走了大運,現在看來都是預謀已久。
“但是,重來一次,我也會希望您來演孟為喻,因為只有你來,才能保證劇本的原汁原味。”落萏從凳子上起來,認真朝他四十五度鞠躬。
“我還沒死,別行這麼大禮。”顧雋好笑道,倒也沒去撫。
嚴肅的氣氛只維持了一秒,落萏鞠這一個躬,是真心感謝他,還有為自己理所應當的利用道歉。
“如果你幫助我的前提是追求我的話,非常不好意思,我可以明確的回答您,我真的很喜歡八月先生,並且不準備腳踏兩隻船。”
顧雋一直安靜聽她說話,直到聽到這,沒忍住打斷道:“第一,我選擇八月的劇本,不僅僅是因為你。”
“這也是我很喜歡的故事,雖然主角是另外一個男人。”顧雋示意她坐下說,他不喜歡仰視別人,“其次別妄自菲薄,你很好。你把你自己說的這麼普通,是覺得我眼瞎嗎?”
顧雋說到這,收回搭在桌上的手,那股屬於上位者的氣場又在他身上出現:“腳踏兩條船甚麼的我不在意,但是你的八月先生好像很在意。”
“你是你自己,又不是他的所有物。”
落萏的椅子就在他旁邊,雖是正常的社交距離,但是想要靠近,只需要伸手把她的椅子拉近就好。
顧雋這麼做了,落萏被嚇了一跳,想離遠一點,卻被他抓住手腕。
“你平心而論,你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我嗎?”
“如果只是道德感的束縛,我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