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陸澤洛是她老公這件事,她沒法去主動認可,但同住一個屋簷下的早晨和夜晚,無名指上多出來的鑽戒,甚至那一紙結婚協議,都在暗示他合法老公的身份。
“我從小就叫顧雋老公,你稍遜一籌。”落萏拍掉他的手,“你能不能別動手動腳的?先弄我的妝,再弄我的頭髮,手這麼賤?”
“你從小叫他老公,他也不喜歡你啊?”陸澤洛眉眼笑意依舊,只是這話聽得彆扭。
“說的跟你喜歡我一樣。”落萏沒好氣道,留給他一個背影,走出工作室,不想在跟陸澤洛待在一起。
剛出門正好看到面帶笑意,折回來的師父:“師父,怎麼樣?可以協調嗎?”
師父笑了下:“沒問題,必須抓住這波流量。”
落萏跟他比了個OK的手勢,笑著轉身去找師孃。
她沒跟陸澤洛生氣,但他那話說的實在不好聽。本來就是追星人的口嗨,她也不敢指望顧雋會喜歡她。
遙想當初,追陸澤洛吃過的挫敗,這真的不算甚麼。只是結合他的上下語境,他憑甚麼說顧雋。
這麼一想,落萏又覺得有那麼點窩火。
落萏停在廚房前:“師孃,我來幫你,小李和小陳也留下來吃飯嗎?”
“對!不用,你幫。你今天可是小壽星,沒有讓你幫忙的道理。”
落萏看到老式方桌上,已經擺上好幾個菜有些不好意思:“真的太麻煩您了。”
“不麻煩,小陸他爺爺跟我們家老頭子是多年老友,我們也把小陸當孫子看,你就是我們的孫媳婦,有甚麼麻煩的。”師孃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你要不嫌冷,你找個凳子在院子裡坐會,在過一段時間應該可以看到星星。”
落萏點點頭,但她怕冷,不想去院子裡傻待著,選擇在廚房跟師孃聊天,順便搭把手。
她想了想主動找話題:“師孃,你知道陸澤洛為甚麼從北京回來學這個嗎?”
“我不知道。”師孃邊炒菜邊回憶道,“但聽你師父的意思,挺不樂意他學的。”
“我一問為甚麼,你師父就嘆氣。”
落萏癟嘴,確實挺奇怪的,她也不知道陸澤洛畢業之後在北京做甚麼,腦子裡浮現了很多他突然回來的原因,但又覺得不成立。
想不通的事,她不再多想,拿起手機,想起還有一事,還沒個結論。
落萏開啟微博,距離顧雋轉發她的微博快過去兩個小時。她點開熱搜,想看一下有甚麼話題。
還沒點進熱搜主頁面,掛在搜尋頁下的熱搜,差點讓她把手機扔了。
這一定是她的幻覺,為甚麼第一條是顧雋疑似官宣戀情,她只是一個小作者經歷不了這麼大的輿論風波。
她勉強定了定心神,重新點進去主熱搜第一條是木版年畫,點進第一個詞條是官方在宣傳這一項非遺文化。
果然明星效應是偉大的,但是這個詞條能到這個位置,估計也有官方的順水推舟。
她手往旁邊的文娛劃了一下,不是官宣的詞條,她深吸一口氣。
第一條是:顧雋宣傳非遺
第二條:相約過個非遺年
第三條:顧雋確認出演記不住的八月
第四條:顧雋柚瑭聯動。
......
落萏往下翻了翻沒看到剛剛的詞條,又搜了一下已經徹底看不到相關訊息,估計是顧雋那邊的人下場炸了詞條。
她深深的舒了一口氣,看來這短短的兩個小時,各路大佬都忙瘋了。
落萏一個詞條都沒點進去,她也混過飯圈,會產生甚麼樣的效果,她有數。確實也不太敢在微博看不好的聲音,很容易影響她寫作的道心。
她退出微博熱搜,到旁邊的訊息頁面想清一下紅點,視線往下移動,發現火星撞地球了。被她置頂顧雋紅V的頭像旁竟然出現了,一個紅點上面顯示3。
“師孃你掐掐我,我沒在做夢吧。”她站到師孃旁邊,把手伸了過去。
師孃正好炒完一個菜,沒搭理她:“好好看你的手機,別搗亂。”
落萏笑了下,還能聽清師孃的聲音,沒出現幻覺,她往邊上退了退不耽誤師孃端菜。
她清了清嗓子,十分鄭重的點進顧雋的私信框。雖然他們認識是遲早的事,但是突然被偶像回了私信真的很讓人激動。
顧雋:【是的!我覺得你做的財神年畫,很好看。】
大概隔了半個小時的時間。
顧雋:【不好意思,沒有想到會產生這樣的影響。您看一下要不要加一下我的微信,我們商量一下解決方案。】
顧雋: 微信新增好友二維碼
落萏眯眼盯著最後的二維碼,這要是換成十年前的她,她會高興的厥過去。當然她現在也激動,平淡期的偶像以攻略進她生活的方式,讓她這個死粉復活了。
她沒馬上加好友,覺得有些冒昧,現在看來,事情已經完美解決。她修長的指尖在手機螢幕上來回敲了敲。
最後得出思路,慢慢打下回復。落萏低頭凝視自己微微發顫的手,心裡默默嫌棄好沒出息。
柚瑭吖:【您要是喜歡,來泉城取景的時候,可以過來親自體驗一下。】
柚瑭吖:【不好意思,我才看到訊息。這樣處理輿論就很好,不會對我的生活產生太大的影響。】
柚瑭吖:【鞠躬emoji】
落萏掃一眼自己的回覆,很好既有禮貌又面面俱到。她視線不自覺往上一瞟,發現了五年前她給顧雋發的訊息。
柚瑭吖:【唉】
柚瑭吖:【我哭死】
柚瑭吖:【寫文好難啊】
柚瑭吖:【大帥哥在幹嘛呀】
柚瑭吖:【黃臉親嘴emoji】
落萏看著連標點符號都沒打的碎碎念,陷入沉思。顧雋不會都看到了?她都不敢往上翻,年少時期的各種中二發言。
冬天,天黑的早,廚房裡靠門口的開關被陸澤洛“啪”的一聲按開。
注意到蹲在火堆旁邊玩手機的落萏。他走過去,半彎著腰,看她在看甚麼看得那麼認真。
“幹嘛呢?這麼認真?”陸澤洛把腳放在她屁股下面。
落萏抬頭,從下往上看,笑了起來:“沒甚麼,我覺得我們木版年畫要火。”
她舉起右手,示意他拉她起來。陸澤洛沒拉她手,抱著她的腰把她扶起來。
落萏被他的動作弄的有些害羞,師孃還在,撫甚麼腰。
師孃正好炒完最後一個菜,笑笑道:“好了,可以吃飯了。”
落萏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被火烤的發熱:“我去叫人。”
陸澤洛在原地轉了半圈,有些無奈。他來了,她就跑。
落萏前院後院跑了一圈,把人叫齊整。
二老四小坐了一桌,共慶元旦佳節。
落萏和陸澤洛共坐一條長凳,看著滿桌子的菜,還是柴火灶。中午已經吃過一回,這會口水早經不爭氣地開始往外流。
“師孃辛苦了。”落萏現在的心情很好,任何層面上的好。
“在這麼客氣,你師孃要跟你生氣了。”楊天舒落了第一筷子。
落萏笑道:“不是客氣,是感恩師孃的勞動成果。”
還在詞窮的三人,像是被點了穴,齊齊開口,一會拍拍師孃馬屁,一會說兩句好聽的哄師父,一餐飯,吃的其樂融融。
落萏的嘴角從頭到尾都沒有落下來,這是她和落國強在家裡永遠不會發生的畫面。父女倆彆扭的,根本不會互相說體己話。
她也覺得自己奇怪的很,她可以輕鬆的跟陸澤洛表白撒嬌,也可以哄師父師孃,但是一到自己老父親那,她就啞火。
吃了晚飯後,夜幕徹底降下,月亮升了上來。
二老四小一起坐在院子裡,中間擺了個老式爐子烤火,旁邊擺了個小桌子放著茶水和點心。
陸澤洛跟變戲法似的,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三個孔明燈出來”
“你今天難道不是一直跟我在一起的嗎?”落萏注意到他手裡的東西,好奇道。
“你確定?”
她不確定了。
小陳和小李還沒回家,兩個小姑娘看到陸澤洛的孔明燈有點興奮。
陸澤洛依次把其它兩個孔明燈,分給兩個小姑娘和師父師孃。
楊天舒見自己也有,忍不住笑道:“哄小姑娘的玩意,怎麼還給我了?”
陸澤洛假裝嫌棄,開玩笑道:“是給您老的嗎?是給您老哄師孃玩的。”
爐子裡的炭火燒的噼啪作響,落萏眼睛裡印著火光,笑著看他跟師父打趣。
楊天舒睨他一眼,口嫌體正直的去找老伴研究這小玩意。
此時兩位小店員,對視一眼,默默在心裡MMP。
師孃先一步回屋子裡,找打火機。
陸澤洛走到落萏邊上:“要不要一起放個孔明燈?”
落萏眼睛笑的彎彎:“好啊!”
她真的很喜歡,這樣人多的小氛圍。
“有筆嗎?想寫點字。”落萏站起來,動手拆開包裝。
在她話音剛落下的那會,陸澤洛已經從兜裡,拿出黑色記號筆。
落萏笑笑點頭:“陸老師,會不會太上道了?”
陸澤洛把馬克筆拆開,等她在孔明燈上寫字:“都喊老師了,我能不懂你?”
“所以喊老師,就可以實現所有願望嗎?”
陸澤洛垂眸看她狡黠的眼睛,笑道:“你說說看。”
“我要天上的星星。”
陸澤洛無奈地笑了:“換一個。”
“逗你的,現在這樣挺好的,我甚麼都不缺了。”
“那你要在許願燈上寫甚麼?”
落萏馬上給了她答案,在紅色許願燈的一面寫下大大的暴富,字型娟秀有力。
陸澤洛無語了:“我覺得暴富,求我比較有用。”
“不要,我要靠我自己。”落萏滿意了,把筆遞給陸澤洛,“你寫嗎?”
陸澤洛接過筆沒馬上下筆,而是問她:“就沒有別的願望?”
落萏認真的思考了一會:“別的,我覺得努力能實現。真正的暴富要靠命,我希望我的書本本大賣。”
“對,在把筆給我用一下。”落萏接過筆,迅速寫下,柚瑭的書全部大爆。
陸澤洛:“......”
他沒寫上,筆還被一旁偷偷打量的小陳借走了。
“現在放嗎?”
陸澤洛:“我也想寫。”
“寫甚麼?”
“不告訴你。”陸澤洛回頭一看,師父師孃已經把孔明燈送上天空。
落萏也抬頭看孔明燈,熊熊燃燒的火焰帶著美好的祝願,徐徐升空。
下一秒,小陳和小李也點燃孔明燈放飛,兩個女孩子雙手合十許願。
落萏看了一會,胳膊肘碰了碰陸澤洛:“你要寫甚麼?”
陸澤洛轉身去拿過筆,拿著孔明燈進屋了。
落萏沒跟過去,覺得他有些神經兮兮的。
師父師孃已經坐回自己的位置:“小陸幹嘛去?”
“他說,他要寫自己的願望就跑屋裡去了。”落萏笑著回答師孃的問題。
一轉眼,小陳和小李也坐下嗑瓜子了,陸澤洛才回來,已經把孔明燈展開,把有字的一面對著自己。
“你寫甚麼不能看的了?”
“反正不是暴富。”陸澤洛扯唇,示意她把孔明燈頂拿著,他來點火。
落萏照做還是有點好奇,但陸澤洛同時也撐著另外一邊的底部,她也不能強行扭動。
“所以你寫了甚麼不得了的東西?願望太沉,可飛不起來。”
陸澤洛點著底下的燈芯,還不忘回覆:“如果飛起來,就代表能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