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上,落萏終於拿回自己的右手使用權,從隨身的托特包把ipad拿出來,準備工作。
“就這麼忙?兩個小時的時間能寫甚麼?”陸澤洛不滿,她一上飛機就工作的行為。
“那我幹甚麼?我已經不困了。”落萏無奈,她現在也不是很想掃榜看小說。
“我困。”陸澤洛從扶手中間牽過她的手,頭靠在她的肩膀上,“借我靠一會,飛機落地,我就不牽你了。”
落萏想拒絕,結果根本就收不回手,側頭看他,陸澤洛已經把眼睛閉上了。
“......”
她怎麼覺得她虧了呢?她想要被牽啊......
飛機平穩飛行後,她才拿出手機連上WiFi,發現剛剛的帖子已經有人回覆。
首評:可愛!談。
網友二:牽手抵債嘍,吃瓜emoji。
網友三:你就嘚瑟吧,當心手要不回來了(無語佛表情包)。
落萏看完這三條評論,莫名有一種暗爽的感覺,她重新看了一下自己的表述,發現確實還挺像炫耀的,但是他們不知道前因後果。
她走神的這兩秒,又增加了幾條評論。
就沒有發生點甚麼別的?
有木有母憑子貴?
crush很會啊!不像我談的是rubbish,感覺經驗豐富!
落萏的視線落在最後一條,臉黑了下去,側頭瞥了一眼睡得正香的陸澤洛,突然就很想一巴掌扇過去。
但是轉念一想,是她先開的頭,好像也沒資格說他甚麼。
帖子的討論量在持續增加,她沒心情再看。
這樣的帖子,她十年前也發過,她也像現在這樣,把他們之間相處的細節發到網上,得到的是同樣的答案。可結果是,不喜歡你的人,無論過了多久都不會喜歡你。
落萏想到這,之前燃起的那麼一點悸動被自己一盆水澆了個乾淨。
她忍不住自嘲,怎麼有人可以在一個坑裡跌倒三次。
她給武瀟瀟發資訊:【怎麼辦?我好像又喜歡上陸澤洛了。】
因為是週日的關係,武瀟瀟的資訊回的很快:【正常,這話我都聽過三回了,初一,高三,研究生畢業,哇塞,給你算算。】
【你從初一喜歡他到初三,三年。】
【讀高中兩年的空窗,在高三那年你們聯絡上了,你又喜歡上他了。】
【現在研究生畢業一年,你從專科一路讀到現在,九年了,還是一直空窗。】
【現在你又遇到他了,又來跟我說你喜歡上他了。】
【我該說你甚麼好?是那些年撞過的南牆不夠痛?還是說愛上他是你的宿命?】
落萏看著她最後一句話,雞皮疙瘩掉了一地:【你之前,不還勸我追他?】
武瀟瀟鄙視她:【快拉倒吧,老孃那是生理期快來了,多愁善感呢。】
落萏撇嘴:【女人果然是善變的動物。】
【呵呵。】武瀟瀟無語,【你清醒一點,你把他當個合作物件就行,別想那麼多有的沒的。】
【你就告訴你自己,他只是為了堵你爸嘴的工具。他對你的好,都是假的,他可以對你好。也會對別人好,別太當真。】
落萏:【你之前不還說,他對別人好是禮貌嗎?】
武瀟瀟:【你完了,戀愛腦果然沒有消失,只是看人生長的。】
【好好好,我們就當他那些都是禮貌,他和關顏言談戀愛是真的吧?和陳思心不清不楚是真的吧?其它的只是我們的記憶模糊了,但是你曾經的心酸都是真的。】
武瀟瀟真怕她又一次掉進陸澤洛的坑裡。那就不只是傷心一段時間那麼簡單,很有可能被他老爸逼著,頂著二婚的名頭去相親市場相親。
落萏準備好用來狡辯的話,在一個個已經發生的事實面前顯得無力:【我知道了,我不會當真的。】
【你要是真的春心萌動了,咱們晚上出去玩,不就是帥哥嗎?去酒吧,姐給你點男模,包帥的。】
落萏汗顏:【不去了,不去了。我要是真缺男人,我能找不到男人嗎?】
在這個男女比列嚴重失衡的世界,她真不覺得找個男的完成那點突然思春的心,有甚麼難的。
要是能將就,早就將就了。
【得!不管你,你要是還想犯賤,你就找我罵你,包罵醒的。】武瀟瀟也就是說說,她這位閨蜜,乖的沒邊,酒吧那種地方就沒見她進去過,【行,我要去玩了。】
【好,少喝點,有甚麼問題給我打電話。】
【切,你以為都跟你一樣,老孃老手了好吧。】
落萏沒說話,只是默默給她回了一個Ok的手勢 ,就是個嘴強王者,她真那麼野,犯得著每次去酒吧之前都特意通知她一聲。
她收起手機,側頭看向靠在她肩膀上的男人。
他的睫毛很長很密,眼睛很好看,笑起來的時候很溫柔,只是這個笑容重來都不專屬於她。
落萏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眼睛:“陸澤洛,你為甚麼不能只對我笑。”
她聲音極輕,像是喃喃低語,說出自己的渴求,可是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他都不會給她回應。
落萏伸出去的手,終究是收了回來,沒敢觸碰。
......
飛機落地,陸澤洛醒了,按照約好的,沒有再牽她的手。
落萏默默跟在他身後,坦然的享受著他的服務,跟他一起出門,陸澤洛從沒讓她提過東西。
她讀大學的時候,網路上掀起了一陣唯金錢主義風。那時候總有人說自己的男朋友婚前對他多好多貼心,但是結婚的時候男方卻拿不出彩禮。
評論區清一色都是勸分的,讓一個男人裝兩三年很容易,結婚之後,人都是會變的,但是金錢永遠不會背叛你。
但她總覺得陸澤洛是個例外,怎麼會有人,十幾年如一日的溫柔體貼。或者他的本性就是如此?他本就是個溫柔細心的人。
關鍵還有錢,落萏搖了搖頭,努力說服自己,這種人做契約物件不是很好嗎?溫潤知禮,不會做出格的事,把自己分內的事做好,讓人無法挑剔。
是你想要的太多了,她自嘲,突然釋懷了,無論他喜不喜歡她,他們現在都是被結婚證繫結的關係,做好自己該做的,百年之後,他們說不定還埋一起。
兩人一起打回家,落萏把行李送回房間,從行李箱拿出自己還沒洗的衣服放進洗衣機裡,順便把他放在她這裡的衣服還給他。
“你餓嗎?餓的話我去做飯。”落萏看了下時間,他們倆從早上到現在只吃了陸澤洛打包回酒店的那點東西。
“嗯。”陸澤洛接過她遞過來的衣服,放到房間裡。
落萏走到廚房,開啟冰箱想看看還有甚麼東西可以煮的,她讓陸澤洛補充物資,也不知道,他聽了沒有。
冰箱開啟的瞬間,她愣了一下,看到放在正中間的四寸蛋糕,從裡面拿了出來,放到島臺上等陸澤洛回來。
“你沒看到嗎?”落萏想起她臨走前,趕著去拿的蛋糕,心越發酸了,“你不喜歡吃?”
陸澤洛看到她垮下來的臉色,慌了:“我看到了,只是事發突然,我沒來的及吃。”
“我不是發微信給你了嗎?”陸澤洛趕忙解釋。
“你不是週六去的北京嗎?”
“......”女人總在這個時候邏輯滿分,他該怎麼說?說他收到她的生日禮物之後,高興的找不著北,連夜坐了十四個小時的火車,只想第一時間見到她。
會被她笑死的吧,陸澤洛心想,第二天到北京他就後悔了,明明買第二天早班的飛機會更快。
落萏笑了下,把自己說服了,不喜歡就不喜歡吧,本來就是她要送的,感動自己而已。
“沒事,你不喜歡吃,放著也行。”落萏無所謂道,“你放著吧,它是我明天的早餐了。”
“沒有,我喜歡的。”陸澤洛無奈,“我們一起吃這個蛋糕好不好?就當是你給我補過生日。”
“啊?”
“我看到了,但是我覺得自己一個人吃蛋糕有點沒意思,所以才沒有吃。”陸澤洛解釋。
落萏順著他遞來的臺階下了,也不是甚麼特別重要的事,他願意哄著她。
她還有甚麼好計較的:“行,等天黑了,我們一起慶祝。”
蛋糕最終又被她放回了冷藏層中,可是奶油蛋糕冷藏只能放三到五天......
陸澤洛長舒一口氣,準備上前幫她一起做飯。
“不用了,你一開始不是說,要我做飯給你抵押房費嗎?”落萏拒絕他的幫忙,本來就是契約夫婦,沒必要事事上心。
陸澤洛皺眉:“我不是一直都會幫忙?”
“以後我交房租。”落萏退出廚房,“我一開始跟你契約結婚,本來就只是為了躲清淨。”
“現在你已經嚴重打亂我的計劃。”落萏突然發現,她根本做不到,繼續毫無邊界感的跟他相處,她會陷進去,一定會。
“從明天起我按月交房租給你,按照市中心的單間給行嗎?”落萏大致回憶了一下,她之前在附近打工的市場價,加了一點,“每個月1200行嗎?我一會轉給你。”
“水電的話,你可以把賬單發給我,我們AA。”落萏想了想,他們之間的關聯也就這些。
陸澤洛不知道,她為甚麼突然說這些話:“怎麼了嗎?”
“我不是說了,我覺得你佔用了我太多時間,已經影響了我的生活。”落萏有些煩躁。
“行,隨便你。”陸澤洛的記憶被拉回那天,為甚麼她總是要在他想要靠近她時,給他判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