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萏跟著武瀟瀟從太陽還在天空正中央,看房子看到太陽落山,最後在售樓處交了定金,確認價格。最終八十萬全款拿下一套小兩居。
“八十萬就這麼幹脆的買了?”武瀟瀟在旁邊看的目瞪狗呆,“我當初真是選錯賽道了,我應該也去寫小說。”
“我坐了將近七年的冷板凳,反正是靠天收的職業,百分之六十的努力加百分之四十的運氣,才有可能出頭。你來唄,門檻不高。”落萏簽完認購書和她一起離開售樓處。
武瀟瀟語塞,自從上了大學後,她倆重新聯絡上,就沒斷過聯絡,她也知道落萏剛開始那幾年過的不好:“算了,算了。我還是拿我的死工資吧。”
“我算是命好的,靠努力只能在這一行吃上飯,賣版權真的看命。”落萏雙手合十握拳,“感謝林魚小仙女,讓親媽擠入小富婆的行列。”
武瀟瀟拍她腦袋:“別神經兮兮的,她不也是你創造的。”
落萏搖頭:“不!我相信他們是真實存在的,只不過跟我不在一個次元。”
武瀟瀟懶得理她:“快拉到吧,你怎麼說?是跟我回市區還是回你爸家住。”
“先把答應你的飯吃了,然後一起回去。明天是陸空調的生日,我得給他慶祝慶祝。”落萏領著她,往樓下的餐廳去。
“他不跟他兄弟一塊過?”武瀟瀟跟著她,“我記得他以前人緣不錯。”
“不知道,這麼多年沒聯絡過了。”落萏攤手,“除了昨天,我們同在一個屋簷下這麼久,我就沒看他出去玩過。”
武瀟瀟挽著她:“這畫風不對啊,那哥們身邊甚麼時候少過男人。”
落萏蹙眉;“這叫甚麼話,他是gay嗎?沒少過男人。”
“也對,我們都長大了,身邊的人慢慢都散了。”武瀟瀟認同。
天際的黃昏線慢慢淡去,月亮佔據天空的一角。夜幕降下,城市的燈光漸漸亮起。
落萏和武瀟瀟吃過飯後,坐車回市區各回各家。
她先去快遞點拿了快遞,手上摞著三個快遞盒,門剛開,摞好的快遞盒很不給面子的,全部倒了下去。
“要造反啊?”陸澤洛不知道在忙甚麼,手裡還拿著把刻刀,大步從書房出來。
“還沒到,需要你把我刀了的地步。”落萏進門脫鞋撿快遞盒。
陸澤洛把手裡的刻刀,隨便裝進胸前的口袋裡:“刀你,我還捨不得。”
落萏伸出去的手頓了下:“別亂說話。”
陸澤洛幫她把另外兩個快遞撿起來,放到茶几上:“下次買東西,把取件碼發給我,我幫你拿。”
“可不敢勞煩您。”落萏半開玩笑道,扶了扶自己的腰,“你要是忙,先去忙吧,我簡單收拾收拾。”
“好。”陸澤洛點頭轉身回書房。
落萏看著他把書房門關上,才長舒一口氣,雖然她也沒準備甚麼驚喜,但她又希望能保持這種神秘感。
她去找了把剪刀,把快遞拆了,先看了一下給他的禮物,是Lamer家的一款護手霜。雖然她還沒能牽過他的手,但是看他每天和木頭,刀,打交道。這手估計好不到哪裡去。
落萏用禮品袋裝好,先放進了自己的房間,才回客廳把給自己買的東西收拾出來,順手把家裡的垃圾一起扔到樓下才算結束。
她扔完垃圾回來,迎面遇到之前來給陸澤洛送早餐的美女鄰居。
兩人並肩站在樓下等電梯,一人站在一個電梯前,落萏身前的電梯正一層層向下。
而另外一邊,停在18樓遲遲未動。
落萏嘴角幼稚的勾起弧度,總有一種全方面都贏了的感覺。
“叮”的一聲,落萏面前的電梯開了。
她以為鄰居不會跟她同乘一部電梯,結果她才剛進去,身後就傳來高跟鞋的聲音,她無奈站定,等她一起。
電梯門關,背後的鏡子反應出兩人的身形,一位身著幹練的職業套裝,一位是休閒的緊身T恤配牛仔褲。
如果不是同乘一部電梯,兩人就好像永遠不會相交的平行線。
“你和小陸結婚了?”
美女鄰居突然開口,落萏下意識應聲:“嗯”
“......”落萏抬眸微笑,“有甚麼問題嗎?”
“我在北京讀書的時候就見過他,他很優秀。”
落萏努力保持微笑:“嗯,我十幾歲的時候就認識他了,他確實很優秀。”
“所以他是為了你,才從北京回來的嗎?”美女鄰居眼裡閃過一絲失望,“希望不是吧。如果是,他還真是讓人失望。”
落萏:“你想說甚麼?”
“沒甚麼,我只是單純覺得他眼光真差。”美女鄰居踩著高跟鞋,昂揚的氣勢好像在告訴落萏,他沒選她,是陸澤洛的損失。
“我過一段時間就會搬走,你不用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叮”的一聲,電梯到達樓層,美女鄰居腳踩高跟鞋,氣勢十足,邁出電梯,不給落萏一點反駁的機會。
“......”
落萏怔在原地許久,直至電梯再一次被按動,她被運到別的樓層才回過神來,重新上樓。
她是自卑過的。高三那會,她去找過他。
在看到他給她聊天記錄的第二天,她去找過他。沒有別的原因,只是單純的想見他一面。
因為是寄宿制學校,她們會提前一天放假,也是她回來的那天,她認清,他永遠不會喜歡她的事實。
落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好像再見他一面,她就可以釋懷不遺憾了。
高二那年她學會了化妝,出門前,她洗了澡洗了頭,換上自己最好看的衣服,化了美美的妝,一個人坐了一個多小時的公交車,只想和他見上一面。
市一中在另一個區,離她家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但這一個小時,對那天的落萏來說真的非常快。
快到她還沒有想好是遠遠的見他一面,還是大大方方的上前跟他說,謝謝你給我補習數學,我請你喝奶茶。
她沒去過市一中,從公交車下來之後,她開啟了導航跟著導航的路線走,腦子裡想的全是,他是不是也走過這一條路。
在路上看見穿市一中校服的學生,會想象他穿上的樣子。
落萏去的時候,並沒有想過該怎麼聯絡他,直到站在一中的校門口時,她才後知後覺的明白,不是所有義無反顧的見面都會有結果,更何況她只是單相思。
初冬的風很涼,她在一中門口站了很久,她身邊經過了很多身著一中校服的學生,都沒有他。
她注意到學校後面的小區,聽說附近陪讀的學生都住在那。又一個人沿著小區門口到學校的那條路,走了好多遍。
直到她以為,她今天不會見到他的時候,他出現了。
陸澤洛和另外一位穿著一中校服的姑娘有說有笑的從校門出來。
她看到他了,高中三年他長高了,變的更好看了。身邊的女孩也很漂亮,高高的馬尾在她身後來回晃著,笑靨如花。
落萏低頭看到自己肥壯的大腿,默默把臉側到一邊和她們擦肩而過。
她回家的時候,天黑了。她坐在公交車靠窗的位置上,車廂裡的燈真的很亮。
亮到她能清晰看到窗戶上映出來的臉,油膩的方圓臉,突出的雙下巴,眼睛上打著她特意掃上去的亮片,她努力扯出一抹微笑,想要自信一點。
但嘴角維持不了三秒。
十八歲的落萏真的很討厭那時候的自己,一腔孤勇卻忘了照照鏡子。
她站在大門前,突然就想不起來開鎖密碼了,腦子裡的話全是,他很優秀。
下一句話會是甚麼呢?你配不上他。
“滋溜。”門鎖在她眼前轉動,門從裡面被推開。
落萏下意識退後一步,抬頭看到的是陸澤洛微微蹙起的眉眼。
“你站這幹嘛呢?”
“我想不起來門鎖密碼了。”
“那你怎麼不按門鈴?”陸澤洛往後退了幾步,讓她進來。
“沒來得及。”落萏垂眸,不想看他,在這一刻她突然很想問,為甚麼他會願意跟她結婚。
“你為甚麼會選我?”落萏站定抬頭直視他的眼睛,“你身邊應該有很多優秀的女孩子吧?”
“怎麼會突然相親?”
陸澤洛站在島臺邊倒水,頓了下:“不是,因為家長催婚嗎?”
“是嗎?”落萏繼續問,“沒有更好的選擇嗎?”
“沒有。”陸澤洛垂眸喝水。
“你有喜歡的人嗎?”落萏看著他的眼睛。
陸澤洛喉結動了動:“有。”
“那你怎麼不追求她,跟她結婚?”落萏苦笑,多少有點自取其辱。
“她已經不喜歡我了。”陸澤洛放下杯子,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是你的備選嗎?”落萏低頭笑了笑,笑自己自討沒趣,“忘了,我們是各取所需。”
“不好意思,如果有冒犯到你,我跟你道歉。”她半彎著腰,表達自己的歉意,“沒甚麼事,我先去洗澡了。”
陸澤洛睫羽輕閃,垂下眉眼:“好。”
落萏記得她前年寫文的時候,在小紅書上搜過一個問題,明戀和暗戀的區別。
有一篇帖子,她印象特別深,上面寫到:
同班+雙向暗戀+表白=絕殺
同班+雙向暗戀+沒嘴=遺憾中的遺憾
同班+明戀=超被同學關注
喜歡的人有喜歡的人了=小丑
喜歡的人有喜歡的人了+明戀=小丑之王
短短的幾個公式,她中了一條又一條,當之無愧的小丑之王。
落萏的學生時代貢獻了她全部的勇氣,她的愛炙熱而又勇敢,以至於她在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都無法釋懷,她曾經跟自己說把小八月寫完,就該釋懷了。
如今,小八月寫完了。那個人又出現了,依舊能輕易撬動她的心房。
他如從前一般,溫柔體貼,可是從來不專屬於她。
浴室裡的水汽很重,持續不斷的水流打在落萏的身上,流過她的口鼻,卻帶不走她繁雜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