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氣溫持續飆升,豔陽高照,蟬鳴聲聲,為落萏亂成一團的思緒伴奏。
應出版社要求,落萏要為她即將再版的新書《記不住的八月》寫自序,窗外烈日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一縷陽光,映在她半邊臉上。
落萏瞳孔渙散,腦內回想她寫這本書時的心路歷程,目光在筆電螢幕的標題上來回略過——《記不住的八月》自序。
“譁,譁,譁。”的蟬鳴聲透過窗戶的縫隙在落萏耳邊環繞,那年盛夏的記憶,好似隨著蟬鳴一同回到她的腦子裡。
目光再次回到標題上,她有了思路,《記不住的八月》靈感來自於她的真實經歷,男主孟為喻的人設來自她真實的白月光陸澤洛。
當然孟為喻的人設是被她美化之後的,如果按照陸澤洛的真實人設來,這本書恐怕要撲穿地心,思及此落萏不由輕嗤一聲:“陸空調。”
落萏嘴角勾起自嘲之意,窗外蟬鳴聲不知道甚麼時候停了,只剩室內空調嗡嗡聲,敲擊鍵盤的聲音與其相得益彰,腦內的思緒在翻湧,《記不住的八月》書名來自書中的一個情節。
書中女主林魚記不住孟為喻的生日是在八月,最先想起的永遠是,他是獅子座,轉而去想獅子座是幾月到幾月。
和他們在書中互相暗戀的多年形成反差,書中的林魚很喜歡孟為喻,卻記不住他的生日。
亦如她,不過她比林魚強點,她總是記不住陸澤洛的生日是八月多少號,但是第一反應總能想起是八月。
落萏記得是個課間,她好像正在和周圍的朋友談論甚麼話題,聊到了生日,具體的內容她記不太清了,她只記得當時略有些傲嬌的少年,站在她的課桌旁說:“你不記得我的生日?”
這麼多年過去,已經記不得當時在討論甚麼,少年傲嬌自信的樣子,卻始終在她腦中揮之不去。那道身影好像一直在說,你不是喜歡我嗎?怎麼連我的生日都記不住。
現在她記住了,在她第一次開書的時候,她在Q|Q的搜尋框裡,輸入他的Q|Q號,看到他主頁上的八月十六之後,便永久的記了下來,正如她以前無意背下他的Q|Q號一樣,怎麼都忘不掉。
落萏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移動,以書名為切入點,解釋最初的創作來源。
“歡迎回家。”的電子機械音,在房間裡響起。
落萏睫羽微挑,在鍵盤上按下最後一個句號,《記不住的八月》自序完成。
“你在家不能找點事做?這麼懶,以後誰敢要你?”落國強人還沒進房間,暴躁的嗓門已經穿透整個屋子。
落萏微微眯眼合上筆記本的螢幕,心下吐槽,這是親爹能說出來的話 ?
“不是才?”她拿起桌上手機看了一眼,忍著翻白眼的衝動,從房間出去。
“你嘴不慫,我不是說,要你淘米?”落國強把滷菜放在餐桌上,也不聽她解釋。
落萏無奈嘆息,去廚房拿出電飯鍋,舀了兩量杯米,站在水槽邊,淘米。
潺潺水流順著水龍頭慢慢落下,她伸出手,打斷水柱的流動慢慢搓起米,本是和諧的畫面,但有人誠心不讓她清淨。
“你這一天天不上班,在家裡甚麼事不幹,天天就知道抱著電腦玩,電費都貴了不少。”落國強嘴裡罵著,手裡已經開啟短影片軟體,沒一會狗血短劇的背景音充斥在屋內。
落萏沒搭理落國強,但是並不耽誤他輸出:“我要你相親你不去,再過兩年你都快三十了。誰還要你,天天抱著你那破電腦能生錢?”
“還真能。”落萏小聲嘀咕,再過了一遍水之後,她把鍋底水漬擦乾放進電飯煲裡。
她從讀專科起,就在寫小說,到現在研究生畢業,細細算下來有快九年,再不生點錢就不合適了。
前段時間小八月的影視版權費下來,落萏已然華麗擠身小富婆行列。思及此,落萏嘴角的弧度不自覺上揚,低頭按下煮飯鍵。
她轉身出了廚房,手機裡的短劇正在播放狗血的臺詞:“那可是一百億啊!他可是龍騰集團的繼承人。”
落萏嘴角抽抽,一百億沒有,幾百萬還是有的。
落國強看到她出來,眉頭又扭在一塊,狗血的劇情都不夠吸引他的注意力,“你能不能出去轉轉?天天在家宅著,男人能從天而降?”
落萏無語凝噎,淡聲開口:“要男人有甚麼用?給他當免費保姆?”
“世世代代都是這麼過來的,就你不能幹?”落國強沒順著她的話說,轉到道德的層面上。
殺妻案你是一點不看,離婚冷靜期剝奪女性權利,結婚一時爽,離婚火葬場。遇見不良人直接和這個世界說拜拜,落萏想起她爹的身體還是沒把這話說出來。
“你現在不結婚,老了怎麼辦?等你一個人在醫院沒人管的時候,你就知道可憐了。”落國強繼續道德綁架她。
“您該吃吃該喝喝,別操心我,我保證替您養老送終,讓您晚年幸福無憂。”至於我?等我那天活夠了,找條河撲通一下就結束了,管他老有沒有所依。這話落萏沒敢說,她要是說了,她爹包拿棍子敲她。
眼見落國強臉色越來越黑,落萏當機立斷,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我想起來了,我和武瀟瀟約了晚飯。”
街道上,下班的打工人,行色匆匆,此起彼伏的喇叭聲不絕於耳,好像此時並不是下班的高峰期,而是吹響了城市甦醒的號角。
落萏站在CBD的一幢寫字樓下,望眼欲穿。雙向玻璃因為光線的關係,反射出她身材優美的曲線,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讓她在繁忙的寫字樓下,顯得格格不入,但又難掩她較好的氣質。
“大作家怎麼有空,來看我這頭社畜了?”武瀟瀟一身幹練的職業裝刷開閘機從辦公樓出來,手裡提著電腦包,像是要隨時準備加班的訊號。
“別說了,家裡大佛催婚,不出來躲躲,我怕在家被單方面碾壓成肉餅。”落萏上前挽住她的胳膊,“走,請你吃飯。”
火鍋店裡,咕咚冒泡的鍋子散出嫋嫋煙氣。
路上沒能聊完的話題被帶到餐桌上。
“話又說回來,叔叔都這麼著急了,你順著他的心意嫁了,算了。”武瀟瀟一邊下肥牛認真勸道。
落萏“呵呵”笑了兩聲,“你怎麼不找個人嫁了?”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27歲了還沒談過戀愛。婚可以不結,但不能連戀愛都沒談過吧?”武瀟瀟一臉嫌棄道。
“你說你十年前胖,不太好看,你喜歡的人不喜歡你,我能理解,現在你都快逆襲成女神了,總不能還沒人追?”
武瀟瀟認真打量起面前閨蜜,以前胖的時候還有雙下巴,臉看起來方方的但也不算醜,勝在五官優越,之前因為肉太多,五官的生存空間被壓榨就不突出。
瘦下來之後,五官的優勢被放大,本來被肉堆出來的方圓臉慢慢消失,變成精緻的鵝蛋臉,小巧的五官配上她白皙的面板,不知道是不是,她這幾年書讀的太多,舉手投足間總給人一種書卷氣的溫婉感。
“有啊,但是跟我有甚麼關係。”落萏無奈擺手。
“老天爺到底對你做了甚麼,讓一個戀愛腦,變成了見男愁。”武瀟瀟笑侃她。
“長大了唄,特別這兩年寫了太多男主人設,真心覺得三次元的男人有些一言難盡,寧缺毋濫。”落萏在咕咚滾動的紅湯裡,眼疾手快的夾起一片毛肚,放進碗裡。
“你不能要求太高,總不能把一次元的男人從書里扣出來。”武瀟瀟順著她的話頭道,突然跟想到甚麼似的又開口,“不是有一個?被你從三次元塞進一次元的?”
落萏,輕輕嗅著筷子邊的毛肚,忍不住咳嗽兩聲:“陸空調?”
武瀟瀟聽到她的形容愣了一下,噗嗤笑出聲來:“這外號取的還蠻貼切。”
“不然呢?來者不拒,對誰都好的男的,同樣該被划進寧缺毋濫的行列裡。”落萏咬牙切齒道。
“我覺得他對我就一般。”武瀟瀟戲謔道。
“那是因為你不上趕著,我跟他連在對方列表裡躺屍的資格都沒有,你又怎麼會覺得,我跟他有可能?”落萏思來,搖了搖頭實在荒唐。
“那你這算不算倒貼失敗?”武瀟瀟繼續散發自己的損友魅力。
落萏一個眼神過去讓她閉嘴。
“那我換個問題,如果我現在告訴你,只要你想,你明天就可以跟他結婚,你願意嗎?”武瀟瀟一臉八卦的看著她,生怕錯過她的微表情。
落萏垂眸避開她的視線,頓了兩秒才說:“可以。”
“你認真的?”武瀟瀟滿臉錯愕,根本沒想到她會來這麼一出。
“為甚麼不行?知根知底,你可以質疑他的人品,但是不要質疑他的能力和三觀OK?”落萏坦然回道。
“你少放屁,知個屁低,算下來有快十年了,我請問這期間你見過他嗎?你知道他現在,做甚麼工作嗎?你就敢嫁。”武瀟瀟一臉恨鐵不成鋼,好像剛剛問出那白痴問題的不是她一樣。
“他不是考了清華的金融碩士?現在可能在北京的CBD當社畜?”落萏拿著筷子思考道。
“你怎麼知道?”
“他Q|Q主頁資訊上寫著,這麼多年,會認真更新Q|Q詳情頁資訊的,他是獨一份。”落萏想起這事就覺得離譜,怎麼有人都快三十歲了,還那麼喜歡用Q|Q。
“等一下,總感覺你重點不對,你那麼激動幹甚麼?說的好像我願意嫁,他就願意娶一樣。”落萏就說哪不對勁,這話題太脫離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