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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虛無之中,我即主宰

蒼元界地心,兩千三百公里以下。

陳希盤坐在一塊被自身真氣壓成六稜柱的岩石上,雙掌扣在膝蓋,十指交叉。

皇魔熔爐在胸腔裡轉,頻率比平時低,但每一次轉動帶出來的能量波紋都在往外擴。

波紋碰到巖壁的時候,巖壁不是碎,是變了。

方圓十里的岩石在肉眼可見地透明化,內部的礦物分子被能量波紋重新排列,從粗糲的花崗岩變成結構規整的晶體。

十里。五十里。三百里。

波紋沒停,繼續往外推。

一千里的範圍內,整個地心的地質層被皇魔熔爐的波動改寫,熔岩凝固,金屬礦脈摺疊壓縮,最終形成了一層厚度超過四百米的晶體殼。

天然的閉關堡壘。

陳希沒管外面。

他的注意力全部壓在丹田裡那條縫上——道主境巔峰與破道境之間的壁壘裂縫。

真氣從裂縫裡灌進去,碰到的不是牆,是虛無。

縫隙那邊甚麼都沒有,沒有元氣,沒有法則,沒有道。

甚麼都沒有,所以甚麼都可以有。

這就是破道。

地表。京城廢墟以北三百里。

炎尊把斧頭從一條金屬觸手的斷面裡拔出來,焰液濺了他一臉,他拿手背抹了一把,沒抹乾淨,反而把火星蹭進了胡茬裡。

“凱蘭,東邊那三條清完沒有?”

凱蘭的電子音從通訊頻道里彈出來。

“東南方向殘餘觸手已由烏利爾清除。北部山脈區域檢測到四條三級觸手殘根,正在派遣無人基站進行定點焚燬。”

“行。”炎尊扛著斧頭往回走,左眼的聖炎跳了一下,“老大那邊呢?”

“宿主正處於閉關突破狀態,地心晶體層能量波動穩定,無異常。”

炎尊哼了一聲,腳步沒停。

他路過一片被觸手犁過的平原,土地翻了個底朝天,到處是焦黑的溝壑和還在冒煙的金屬碎片。

三個穿著道袍的人跪在路邊,額頭貼在泥裡,一動不動。

炎尊瞥了一眼,沒搭理,走過去了。

那三個人裡為首的一個抬起頭,嘴唇動了動,沒敢出聲。

京城廢墟。臨時指揮所。

雲舒站在用碎石壘起來的高臺上,手中的玉漏刻滴了一滴,清脆的響聲在廢墟里傳出去很遠。

希爾瓦娜從她左側走過來,手裡沒弓了,空著兩隻手,指尖還殘留著伴生靈弓碎裂時留下的光痕。

“南邊五個宗門的靈脈使用權全移交了。”希爾瓦娜的聲音平,語速快,“但西北方向的太虛劍宗和玄真道宮沒回應。三個小時的期限過了兩個半,還在拖。”

雲舒沒轉頭。

“不必催。”

希爾瓦娜頓了一下。

“你不擔心?”

“他們不是在拖。”雲舒的玉漏刻又滴了一滴,“他們在等人。”

希爾瓦娜的瞳孔縮了一下,手指動了動,下意識去摸弓弦——摸了個空。

“等誰?”

“你覺得,那些觸手在蒼元界運轉了這麼久,創世之手會不在這裡留幾條看門狗?”

希爾瓦娜的呼吸停了半秒。

“牧羊犬。”

雲舒沒回答,算是預設。

西北。太虛劍宗。

祖師殿的大門關著,殿內點了三十六盞長明燈,燈油是法力凝成的,不會滅。

太虛劍宗的宗主坐在主位上,兩隻手搭在扶手上,指甲把扶手上的漆摳掉了一片。

他對面站著兩個人。

一男一女,男的穿灰袍,女的穿白衣,兩個人的氣息都收斂到了極致,站在那裡跟兩根柱子似的,存在感壓到最低。

但太虛劍宗宗主的後背在出汗。

“他在地心閉關。”灰袍男人開口了,聲音乾燥,沒有溫度,“突破期間無暇他顧,地表的防守已經被拉到前線清理觸手,內部兵力空虛。”

太虛劍宗宗主嚥了一口唾沫。

“你們……有幾成把握?”

灰袍男人沒回答他的問題,從袖子裡抽出一枚銅色的令牌,令牌表面刻著一行他看不懂的符文。

“這是紀元終末協議下發的執行令牌。持令者,可臨時呼叫本地域的法則許可權。”

太虛劍宗宗主盯著那枚令牌,嘴巴幹得嘴唇都粘在一起了。

“……那個人的實力,你們清楚嗎?他一個人砍斷了創世之手的投影,一根手指,百里寬的那種——”

“投影而已。”白衣女人插了一句,語氣淡,“本體百分之零點幾的力量,被砍斷不代表甚麼。”

“再說。”灰袍男人把令牌放到桌上,推了過去,“我們不是讓你去殺他。我們自己去。你要做的,只是拖住外面那幾個異族。”

太虛劍宗宗主的目光在令牌和灰袍男人之間來回跳了三次。

他伸出手,把令牌攥在了掌心裡。

地心。晶體洞穴。

陳希的呼吸頻率降到了每分鐘三次。

丹田裡的壁壘裂縫在擴大,真氣從縫隙裡灌進去的速度越來越快,每一次灌入都帶回來一絲不屬於任何已知體系的能量碎片。

那些碎片在經脈裡遊走,碰到血管壁的時候發出細微的刺痛。

凱蘭的電子音在通訊頻道里響了。

“警告。地心晶體層第一道防線被突破。入侵者修為判定——天罡境巔峰。攜帶未知法寶,能量頻率與紀元終末協議執行令牌吻合。”

陳希沒動。

“第二道防線被突破。突破方式——令牌釋放法則侵蝕,直接溶解晶體結構。第三道防線預計四十秒後失守。”

陳希沒動。

“提示:宿主當前處於突破狀態,中斷可能導致壁壘裂縫閉合,突破失敗。建議——”

“不中斷。”陳希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很輕。

“讓他進來。”

凱蘭沉默了零點四秒。

“收到。”

灰袍男人穿過第三道晶體防線的時候,手裡的令牌已經暗了大半。

法則侵蝕消耗的能量比他預估的多。

晶體層太厚了,結構太密,每一層都被那股從地心深處滲出來的能量波紋加固過,打穿一層就要燒掉令牌三成的儲備。

三道防線下來,令牌只剩一成的能量。

但夠了。

他看見了前方的洞穴。

晶體壁面折射著暗紅色的光,光源是洞穴中央盤坐的那個人——他胸口的位置有甚麼東西在轉,發出低頻的嗡鳴。

灰袍男人舉起令牌,銅色的光在掌心裡凝成一柄短匕。

紀元法則鍛造的武器,足以刺穿任何低於第十五境存在的護體。

他邁出了一步。

腳落地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腳沒有踩到地面。

不是地面消失了。是他的腳不動了。

整個人定在原地。

四周的空氣、光線、晶體壁面反射的波紋——全部停了。

他的心跳還在,但血液流不動了。眼球能轉,但視線範圍內的一切都像被按下了暫停。

灰袍男人的瞳孔開始放大。

他想張嘴,嘴唇分開的速度慢到他自己都能感覺到——每一根肌肉纖維的收縮都要花上十倍的時間。

不是禁制。不是封印。不是法術。

是這片空間本身的時間被拉慢了。

陳希沒有睜眼。

他的心臟跳了一下。

就一下。

一圈暗紅色的波紋從他胸口往外盪開,速度不快,像水面上的漣漪。

波紋經過灰袍男人腳尖的時候,他的鞋尖沒了。不是碎,不是燒,是直接從物質層面抹去了存在。

腳趾。腳掌。腳踝。

灰袍男人的嘴終於張開了,但喉嚨裡擠不出聲音。

小腿。膝蓋。大腿。

他手裡的令牌裂開了,銅色的碎片飄起來,在空中化成光點消散。

腰。胸口。脖子。

灰袍男人的眼睛是最後消失的部位。

那雙眼睛裡的情緒,陳希不用睜眼都能感知到。

不是恐懼。

是困惑。

他到死都沒搞明白,為甚麼一個正在突破關頭的人,隨便跳了一下心臟,就把他抹了。

地表。太虛劍宗。

太虛劍宗宗主攥著令牌的手突然一空。

令牌在掌心裡碎了,銅色的粉末從指縫間漏下來。

旁邊的玄真道宮宮主臉上的血色在兩秒內退乾淨了。

“令牌碎了……”他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人呢?”

沒人回答他。

宗主的膝蓋撞在地上,開始磕頭。

一下,兩下,三下,額頭撞在石磚上,皮破了,血從眉骨往下流。

凱蘭的電子音從他們頭頂的基站裡傳出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灌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

“系統判定——太虛劍宗宗主、玄真道宮宮主,因果業力值超出赦免閾值。”

“標記狀態:必殺紅名。”

“執行許可權已下發全體皇魔集團成員。”

太虛劍宗宗主的額頭貼在血泊裡,身體在抖,嘴裡翻來覆去只有兩個字。

“饒命……饒命……”

基站沒有回應。

地心。

陳希的丹田裡,那條壁壘裂縫在最後一絲真氣灌入後,整面牆塌了。

壁壘碎片在經脈裡被皇魔熔爐吞乾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虛無中升起來的力量。

沒有形狀,沒有顏色,沒有溫度。

但它在。

陳希睜開了眼。

左眼瞳孔裡翻湧著濃到化不開的魔氣,右眼瞳孔裡壓著一層讓人不敢直視的皇威。

晶體洞穴從內壁開始龜裂,裂紋從他腳下往四面蔓延,整個地心都在他睜眼的那一刻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震顫。

凱蘭的電子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一個多餘的停頓。

“恭喜宿主——”

“突破第十三境。”

“破道境。”

陳希站起來,腳下的晶體平臺被這個動作震碎了半邊。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頸椎發出三聲脆響。

凱蘭的聲音緊跟著又響了。

“宿主,萬界懸賞榜實時更新——當前接取賞金任務的勢力數量,已突破四位數。”

“最近的一支,距蒼元界座標——七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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