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青色光幕橫亙在虛空之中,像一隻倒扣的翡翠大碗,把裡面的大陸護得嚴嚴實實。
光幕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每一個符文都有澡盆大小,互相勾連咬合,組成了一把把看不見的大鎖。
皇魔號拖著上萬米的尾焰,像頭紅了眼的公牛,朝著那層光幕直愣愣地衝過去。
“減速!必須減速!”
雲舒雙手按在星圖臺上,十根指頭快得只能看見殘影,額前的碎髮被冷汗黏在臉上。
“這是‘青冥鎖界陣’,複合型界壁,硬撞會引發空間坍塌。”
她那張一向清冷的臉上難得露出焦急的神色,指尖點出的解算程式碼在空氣中堆成了一座小山。
“給我三分鐘……不,兩分鐘!我能找到它的頻率節點,無損穿透進去。”
“兩分鐘?”
陳希坐在艦長椅上,手裡把玩著那根還沒扔掉的金屬棍,眼皮都沒抬一下。
“你有那個美國時間,我的動力爐可等不了。”
他腳下的地板正在發燙。
剛剛吞噬了那頭虛空鯨鯊,皇魔號的動力爐就像個吃撐了的胖子,能量指數早就爆表了。
現在減速,這股憋著的氣沒處發洩,能把整艘船炸成煙花。
“警告。前方界壁偵測到高能反應。”
凱蘭那毫無起伏的電子音響起,與此同時,艦橋紅燈大作。
一道刺耳的警告訊息強行切入了公共頻道。
“前方未標識戰艦,立刻熄火停船!”
“這裡是青蒼界巡防空域,再不減速,將視為入侵,啟動界域殺陣!”
伴隨著警告,光幕後的幾座懸空堡壘亮起了刺目的白光,十幾道粗大的鎖定光束照在皇魔號滿是疤痕的艦體上。
“聽聽,人家讓咱們停車檢查行駛證呢。”
陳希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把那根金屬棍隨手扔到一邊,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舷窗前,看著那層越來越近的青色光幕。
“我是來收賬的,不是來走親戚的。”
“還要我停車?我看他們是活膩了。”
陳希猛地回過頭,眼神裡跳動著瘋狂的火苗。
“凱蘭,護盾能量別護著屁股了,全給我調到艦首撞角上去!”
“把所有多餘的能量都灌進去,給我把這層蛋殼撞個稀巴爛!”
雲舒瞳孔猛地收縮。
“你瘋了!那是位面意志加持的界壁,反震力會把船頭擠扁的!”
“那就看看是它的殼硬,還是我的頭鐵。”
陳希根本不理會雲舒的警告。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
嗡——!
一股暗金色的波紋從他腳底擴散開來,瞬間掃過整艘戰艦。
那是皇魔體的本源共鳴。
這一刻,他和這艘鋼鐵巨獸融為了一體。
原本黑色的艦體表面,浮現出一層猙獰的暗金色魔紋,整艘船不像是個死物,倒像是一把剛剛出鞘的黑色匕首。
“坐穩了。”
陳希雙手撐在護欄上,臉上露出了一個肆無忌憚的笑容。
“給這個世界一點小小的震撼。”
轟隆——!
皇魔號沒有任何減速的跡象,反而尾部噴出了更耀眼的火光,速度激增一倍。
萬米長的艦身狠狠撞在了那層青色光幕最薄弱的一點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瞬靜止。
緊接著。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清晰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甚至蓋過了引擎的轟鳴。
那層號稱能抵擋虛空風暴的青冥界壁,在皇魔號那蠻不講理的撞擊下,像是一塊被錘子砸中的鋼化玻璃。
無數金色的符文炸裂。
漫天的青色能量碎片像下雨一樣崩飛,在虛空中拉出一道道絢麗的光帶。
那些懸空堡壘裡的守衛還沒來得及按下開火按鈕,就被這股恐怖的衝擊波震得七葷八素,眼睜睜看著那艘黑色的鉅艦撕裂了防線。
“進來了。”
炎尊興奮地揮舞著斧頭,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雲層。
“這就是有空氣的味道!”
皇魔號裹挾著虛空中的極寒凍氣和界壁碎片,一頭扎進了青蒼界的大氣層。
劇烈的摩擦讓艦體表面瞬間變得通紅,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扔進了黃油裡。
滾滾黑煙拖在戰艦後面,在湛藍的天空中劃出了一道長達數百里的傷疤。
……
青蒼界,南域。
青雲劍宗。
今天是宗門三年一度的內門大比,演武場上人聲鼎沸。
幾千名身穿白衣的弟子圍坐在看臺四周,伸長了脖子看著擂臺上的比試。
擂臺中央。
一名眉清目秀的少年正把手中的長劍舞得密不透風,劍光如水,引得臺下師姐們陣陣尖叫。
“好!這招‘雲斷青天’使得漂亮!”
高臺上,一位白鬚飄飄的長臉老者撫著鬍鬚,滿意地點頭。
他是青雲劍宗的大長老,此刻正眯著眼,享受著門派興旺帶來的成就感。
“看來我宗後繼有人,這次……”
老者的話還沒說完,手裡的茶杯突然震了一下。
茶水濺了出來,燙到了他的手背。
不是茶杯在動。
是地在動。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一股令人窒息的熱浪從頭頂壓下來,連演武場邊的旌旗都在瞬間捲曲、焦黑。
“怎麼回事?天狗食日?”
臺下的弟子們茫然地抬起頭。
下一秒。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只見九天之上,一團巨大的火球撕裂了雲層。
那根本不是甚麼隕石。
那是一艘遮天蔽日的鋼鐵鉅艦,渾身纏繞著暗金色的閃電和黑煙,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直挺挺地朝著他們……後山的禁地砸了下來。
嗚嗚嗚——!
空氣被擠壓發出的爆鳴聲,比最尖銳的哨音還要刺耳一萬倍。
那個正在擂臺上耍帥的少年手一抖,長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那個龐然大物填滿了整個視野。
“快跑——!”
大長老淒厲的吼聲才喊出一半,就被巨大的風壓堵回了嗓子眼。
轟隆隆!
皇魔號擦著青雲劍宗的主峰飛了過去。
那股狂暴的氣浪直接把半山腰的大殿掀飛了頂蓋,演武場上的幾千名弟子像風中的稻草一樣被吹得東倒西歪。
緊接著。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從後山禁地傳來。
大地劇烈彈跳了一下。
一朵黑色的蘑菇雲騰空而起,混雜著泥土、碎石和禁地裡那些萬年古樹的殘骸。
煙塵遮蔽了半個天空。
青雲劍宗引以為傲的護山大陣,連個泡都沒冒,就被這股衝擊波衝得稀碎。
艦橋內。
劇烈的震動終於停了下來。
陳希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領。
他看著舷窗外那漫天的煙塵,還有遠處那些嚇得癱軟在地的“螞蟻”。
“這就到了。”
他轉過頭,看著滿地打滾的烏利爾和臉色蒼白的雲舒,咧嘴一笑。
“看,不用辦簽證,多省事。”
“準備幹活。”
陳希一腳踹開變形成廢鐵的艙門,大步走了出去。
“咱們的第一批觀眾,已經在外面等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