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臺之上,那太玄門外事孫長老霍然起身。
他一張老臉漲得如同豬肝,鐵青鐵青的。
鬍鬚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根根倒豎,微微顫抖。
他指著陳希,手指哆嗦得不成樣子。
“你……你你……”
他你了半天,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憋過去。
“豎子!你好大的膽子!”
孫長老終於擠出了一句完整的話,聲音嘶啞。
“竟敢在我太玄門山門之前,行此滅絕人性的兇殺之事!?”
他身旁另外幾位長老,也是面色凝重,眼神中充滿了驚疑不定。
這鎮北王,當真是個瘋子不成?
陳希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彷彿孫長老的怒火只是清風拂面。
他語氣平淡,不帶絲毫波瀾。
“本王說過。”
“香盡,人未到,太玄門便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目光掃過孫長老,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隨時可以碾死的螻蟻。
“現在,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開始。”
“狂妄!”
孫長老氣得三尸神暴跳,哇呀呀怪叫一聲。
“老夫今日若不將你這黃口小兒碎屍萬段,誓不為人!”
他周身氣勁勃發,一股先天大成境的威壓轟然散開。
廣場上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一些修為稍弱的看客甚至覺得呼吸困難。
孫長老鬚髮皆張,腳下青石板寸寸龜裂。
他身形一晃,帶起一道殘影,右手成爪,挾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取陳希面門。
“給老夫死來!”
這一爪,勢大力沉,隱隱有風雷之聲。
不少人駭然後退,生怕被波及。
陳希依舊站在原地,不閃不避。
他甚至連姿勢都未曾變過。
只是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那一拳,看上去平平無奇,沒有絲毫煙火氣。
就像是鄰家少年隨意揮出的一拳。
然而,就是這看似普通的一拳,卻讓孫長老心中警兆狂鳴。
他想變招,卻已然來不及。
“砰!”
拳爪相交,發出一聲沉悶到令人牙酸的巨響。
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猛地向四周擴散開去。
孫長老臉上的猙獰得意,瞬間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驚恐與駭然。
他只覺得一股沛莫能御的恐怖巨力,從對方的拳頭上傳來。
那力量,霸道,狂猛,摧枯拉朽!
“咔嚓!咔嚓嚓!”
一連串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響起。
孫長老的整條右臂,從手掌到肩膀,骨骼寸寸斷裂,扭曲成了麻花一般。
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氣中。
“噗——”
他張口噴出一大蓬血霧,其中還夾雜著破碎的內臟。
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正面轟中,身體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
在空中劃過一道淒厲的弧線。
“轟隆!”
孫長老重重地砸在了廣場邊緣一座兩人多高的石獅子上。
那堅硬的石獅,竟被他生生砸得四分五裂,碎石亂飛。
煙塵瀰漫中,孫長老軟軟地滑落在地,胸口塌陷了一大塊。
他抽搐了幾下,便再無聲息,生死不知。
“叮!擊殺先天大成武者x1,經驗+!觸發【世家公敵】稱號,額外獲得經驗+。”
“孫長老!”
高臺上,剩下的幾位太玄門長老失聲驚呼,臉上血色盡褪。
幾名之前還躍躍欲試,想要上前表現的太玄門外門弟子,此刻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他們一個個臉色慘白,雙腿篩糠般抖個不停。
再無人敢上前一步。
整個青雲鎮招新廣場,徹底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只有眾人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在空氣中迴盪。
一拳!
僅僅一拳!
太玄門位高權重,修為已達先天大成境界的外事長老,就被打得生死不知!
這……這特麼的是在做夢嗎?!
之前那些嘲諷陳希不自量力的人,此刻只覺得臉頰火辣辣地疼。
他們看向陳希的眼神,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恐懼。
這哪裡是甚麼凡俗王爺?
這分明是一尊從地獄裡爬出來的蓋世魔神!
“臥槽……”
人群中,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帶著哭腔的低呼。
李三郎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灌了漿糊,一片空白。
王二愣子更是直接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乖……乖乖……這……這……”
趙小妹小手緊緊捂著嘴巴,才沒有讓自己尖叫出聲。
她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裡,淚水早已被驚駭所取代。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個站在血泊與碎石之間的身影。
那個身影,依舊平靜,衣袂甚至未曾揚起分毫。
彷彿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與此同時,太玄門,內門深處。
一處雕樑畫棟,極盡奢華的庭院之內。
劉清正斜倚在鋪著雪白狐裘的軟榻上。
他手中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雨前龍井,姿態悠閒。
身旁,幾名同樣衣著華貴的內門弟子,正圍著他談笑風生。
“劉師兄,聽說這次招新,山下來了不少好苗子啊。”
一個賊眉鼠眼的弟子諂媚地笑道。
“尤其是那青州張家的小姐,嘖嘖,年方二八,水靈得很,資質也是上佳。”
劉清抿了一口香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哦?張家的小丫頭麼?”
“資質倒也罷了,若是模樣周正,收來做個端茶遞水的雜役,倒也不錯。”
他語氣輕佻,渾然沒把所謂的世家小姐放在眼裡。
在他看來,這些凡俗之人,不過是他修行路上的點綴罷了。
“那是那是,劉師兄慧眼如炬。”
另一名弟子連忙附和。
“還有幾個偏遠小城的丫頭,聽說也頗有幾分姿色,到時候都由劉師兄您先挑選。”
幾人正說得興高采烈,庭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砰!”
院門被人粗暴地撞開。
一名負責看守山門的外門弟子,衣衫不整,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他臉上滿是驚恐與汗水,聲音淒厲尖銳,劃破了庭院的寧靜。
“劉……劉師兄!不……不好了!”
那弟子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因為恐懼而顫抖不已。
“山……山下出大事了!”
劉清眉頭一皺,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放下茶杯,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悅。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有甚麼事,慢慢說!”
那外門弟子喘著粗氣,帶著哭腔喊道:“是……是那個鎮北王!”
“他……他在山下大開殺戒!已經……已經殺了好十幾個師兄弟了!”
“就連……連孫長老都被他一拳打飛了!生死不知啊!”
“甚麼?!”
劉清臉上的不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錯愕。
他猛地從軟榻上站起身,眼中寒光一閃。
“你說孫長老被一個凡俗王爺打飛了?”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荒謬。
“你特麼的在跟本少說笑不成?!”
庭院內的其他幾名內門弟子,也是面面相覷,一臉的不可思議。
孫長老可是先天大成的高手!
怎麼可能被一個凡人擊敗?
那報信的外門弟子嚇得渾身一哆嗦,連連磕頭。
“弟子不敢說謊!千真萬確啊劉師兄!”
“山下已經血流成河了!”
劉清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胸中一股怒火蹭蹭往上冒。
“廢物!一群廢物!”
他猛地一腳踹翻了身前的矮几,上面的茶具摔了一地,噼裡啪啦響成一片。
“太玄門養你們這群飯桶何用!連一個區區凡人都對付不了?!”
他眼中殺機暴湧,周身散發出冰冷的寒意。
“本少倒要親自去看看!”
“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我太玄門的地盤上如此放肆!”
旁邊一位神色較為穩重的內門弟子,見狀連忙勸道:“劉師兄,息怒。”
“此人能一拳重傷孫長老,其實力恐怕非同小可,絕非尋常凡人。”
“依我看,還是先稟報掌門和幾位太上長老,從長計議為好,不可大意啊。”
劉清聞言,卻是冷哼一聲,臉上充滿了不屑與傲慢。
“哼,從長計議?”
他斜睨了那名弟子一眼,語氣輕蔑。
“孫長老那老傢伙,不過是年紀大了,老眼昏花,一時輕敵罷了!”
“一個凡俗王爺,就算從孃胎裡開始修煉,難不成還能是練習時長兩年半的武道奇才?”
他嗤笑一聲,眼中盡是嘲弄。
“不過是些唬人的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你們就在此等著。”
劉清一甩袖袍,大步朝著庭院外走去。
“待本少親自出手,定要將那狂徒擒下!”
“讓他知道知道,甚麼叫做真正的絕望!甚麼叫做太玄門的威嚴不容挑釁!”
他聲音冰冷,充滿了強大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