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心而問,柯南雖然經常在大人面前說謊,但有一說一……這傢伙的表情管理能力實在是有點太差勁了。
眼神飄忽、手腳不自然,雙手總是在胸前不知所謂地比劃,而且還吞吞吐吐,說話間伴隨著一股十分刻意明顯的賠笑。
神辻無月幾乎都沒怎麼仔細觀察就注意到了這一點,他很確定,柯南這小子絕對是在和自己撒謊。
不過他並不在意這一點。
對於柯南究竟是為甚麼這時候造訪他家,神辻無月提不起一絲一毫的興趣,此時的他只想儘快把這個討人厭的小鬼打發走,然後和灰原哀一起享用他們的晚餐。
恰好這個時候,因為許久不見神辻無月回來吃飯,灰原哀繫著圍裙從廚房裡走了過來。
“無月哥,你怎麼還不過來吃飯,是發生甚麼……嗯?江戶川?你來我們家幹甚麼?”
灰原哀表演了一出經典的川劇變臉,在見到大門外站著一隻柯南後,她的表情瞬間由晴轉陰,換上了白天裡在學校時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這也讓一旁的柯南感到更為尷尬了。
不過到底也是一名偵探,厚臉皮的事情一貫是他的強項。
只見柯南尬笑著撓了撓頭,隨即見縫插針著說道:“神辻哥哥,你們正準備吃晚飯嗎?今天晚上你們吃的是甚麼呀?”
“和你有關係嗎?”神辻無月面無表情道,“你該不會還想進來,和我們一起吃晚飯吧?”
“這……可以嗎?”柯南期待地眨了眨眼睛。
神辻無月見狀淡淡一笑,“當然是……不可以了,我們沒有準備你的那一份,而且你如果在外面吃飯的話,小蘭小姐和毛利先生會擔心的,所以……如果你不想我現在打電話讓毛利先生過來領人的話,就抓緊回去吧。”
“不是,神辻哥哥你不能……”
一聽到神辻無月給自己下了逐客令,柯南頓時有些急了……
……
事實上,在大概一個多小時之前,他們少年偵探團在元太的鞋子裡發現了一起委託,是一名叫做俊也的男孩子,想要讓他們幫忙找到自己失蹤許久的哥哥。
當時灰原哀已經先行一步離開了,柯南等四人便隨著俊也一同回家,想要在對方家裡調查一下可疑的線索。
結果令柯南沒想到的是,這邊廂他們才剛一到俊也的家中,後腳他的哥哥就疑神疑鬼地回來了。
聽俊也的哥哥說,他是被一名全身穿著黑色衣服的女人給擄走的,對方要求他頂替另一名畫師的工作,給千元假鈔上的夏目漱石畫眼睛。
本來俊也的哥哥還以為自己這輩子都見不到父母和弟弟了,結果沒成想就在今天中午的時候,他工作的那棟大樓突然毫無預兆地燒了起來。
儘管那夥人曾持槍要挾他無論發生甚麼事都不可以擅離崗位,但在求生的本能面前,俊也的哥哥還是義無反顧地逃出大樓。
然後他就看到了那名綁架他的女人的屍體,被摔得異常扭曲,幾乎快把他給嚇死了。
當時警察其實早就已經來了,但那個女人剩下的同夥卻遲遲沒有露面。
擔心自己如果向警方舉報的話,對方或許會對他的家庭展開報復,於是俊也的哥哥便沒有吱聲,悄咪咪跟著人群撤離後,第一時間就坐車回來了家裡。
結果正好撞上了少年偵探團一行人。
在聽到綁架犯是一名全身穿著黑色衣服的女子時,柯南的心臟幾乎都要停滯了,憑藉著偵探的第六感覺,他認定那個女人一定和組織有甚麼關聯。
可當他偽裝成工藤新一的聲音,向負責現場的弓長警官打探訊息時,對方卻含糊地告訴他,這場火災或許是人為引起的。
被熱心群眾從火場搶救出來的歹徒犬山,吐露他是被一名年輕男子打暈的。
這讓柯南的心中瞬間泛起疑惑。
年輕男子……會不會是神辻先生呢?
回想起之前在秋田家過夜的那晚,神辻無月曾帶給他的那一瞬間的危險感覺,柯南的心中再度燃起對神辻無月的懷疑。
不管是在多羅碧加遊樂園,還是在之後的新幹線上,神辻無月都曾和琴酒還有伏特加出現在同一場景裡……
這是巧合嗎?
還是說,這個看上去對自己愛搭不理的男人,其實他真實的身份是……
情知此時再去火災現場也發現不了甚麼有用的線索,為了尋求一個自己不敢相信的真相,柯南決定富貴險中求,直接來神辻無月的家中打探一下情況。
按照他最開始的想法,在假裝是關心灰原哀的情況,混進對方家裡做客後,他在不動聲色地提及這次的案件,如此便可以從神辻無月的表情中得到一個大概的答案。
然而神辻無月卻並沒有按照常理出牌,非但不把他這樣一個小孩子領進家裡,竟然還當著他的面直接下了逐客令,甚至還要打電話給毛利大叔把他帶走。
這幾乎完全沒有考慮到的情況,讓柯南的大腦頓時陷入宕機之中,一時間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回覆才好。
終於,在心裡天人鬥爭了許久後,柯南鼓足勇氣,選擇了一個退而求其次的方法。
儘管這方法實在是有些令人難堪……
“神辻哥哥,我也想回家啊,可是你看外面天這麼黑了,這裡離偵探事務所又有些距離,如果就這樣讓我一個小孩子獨自回去的話,我……有點害怕。”
害怕?
柯南這小子還知道‘怕’這個字怎麼寫嗎?
神辻無月挑了挑眉,一股名為‘無語’的心情瞬間在他臉上蔓延開來。
“所以,你想怎麼做?要我打電話讓小蘭小姐過來接你?”
“嗯,可以呀,我都聽神辻哥哥你的,”柯南笑嘻嘻地點了點頭,看上去就像一個惡作劇終於得逞的孩子一樣,“只是外面這麼冷,神辻哥哥要不然你讓我進去等小蘭姐姐好不好?或者你送我回去其實也不是不行!”
他已經想好了,不管是那個選擇,只要能擺脫現在這種尷尬的處境,那他就有機會向神辻無月旁敲側擊那起縱火案,到時候他便可以完成自己的目的,確認神辻無月到底和組織有無關聯。
看起來這是一場堪稱是天衣無縫的計劃,只是在實施的過程中卻還是不可避免的出現了意外。
只見在神辻無月的身後,灰原哀頂著一副平淡的表情,緩緩開口說道: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就讓我送你回去吧,怎麼樣,江戶川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