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葒藻的表現頓時變得絕望無比。
她知道,無論如何自己今天一定是必死無疑了……
這個男人,絕不會放過自己,而等待著她的,一定是遠比死亡更加恐怖的事情……
想到這裡,徹底絕望的葒藻再也沒有了抬頭的勇氣,或者說此時的她已經徹底麻木,就像是一坨行屍走肉般,呆呆地伏在地上,再沒有任何動靜。
這一刻,她真的不禁回想起自己的前半生,如果當初她沒有被貪婪佔據心靈,在結識龜田先生之前就聽從上級的安排,從東京都撤離的話,那她是不是也會有不一樣的結局呢?
不會被組織盯上,也不會被這個惡魔殺害,更不會……遇到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
葒藻閉上眼睛,任由著淚水從自己的眼角滑落。
此時的她,已經沒有力氣再去哀嚎求饒了……
對此,神辻無月卻並不以為意,只見他鬆開自己44碼的大腳,拎著葒藻的後脖頸,就像是拎起一隻小雞仔一樣,將她連同椅子重新擺正。
隨後藉著葒藻臉上的傷口,神辻無月擰開藥瓶,將半透明的藥沫小心翼翼地倒進她的傷口裡面。
待到倒完了三分之一後,擔心劑量不夠的他,又不知道從甚麼地方尋來了塊石頭,順勢劃破葒藻那如同白天鵝般的粉頸,將剩餘的藥沫一股腦倒了進去。
這假託組織之名的毒藥,自然是他從系統裡面兌換來的,名字好像是叫做【溶屍散】,他隱約記得好像是出自某個武俠小說裡的東西,沒想到在系統這邊竟然也能兌換出來。
雖然在他的印象和系統的描述裡,這個藥是專門用來毀屍滅跡的產物,但既然可以作用於屍體,那對於人體應當也是有效。
於是好奇心旺盛的他,這才在葒藻的身上做了個小小的實驗,想要印證自己的觀點。
如果這藥能直接作用於人體,那自然是皆大歡喜;可若是不能的話,那也沒有甚麼關係……
大不了他受點累,先把人殺了,然後再重新兌換一瓶也就是了。
反正現在他的系統積分還有兩位數之多,這種一點積分一瓶的毒藥,他雖然心疼,但是也不至於買不起……
最多最多,他記得每天按時簽到,到時候多拿一份全勤獎也就是了!
勤勞的神辻無月,絲毫不覺得自己會忘記簽到,畢竟這也算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上,少數能每天都在重複的事情了……
好在他的猜測並沒有出錯,當藥沫滲入到葒藻的身體,大概只過了二十多分鐘的時間,一股刺鼻的味道就衝入他的鼻腔。
這味道就好像是一塊燒焦了的豬肉一樣,無時無刻不在刺激著他的鼻毛,促使他不自覺連打了兩個噴嚏。
隨後,幾縷白煙從葒藻的身上冒出,在像是被幾千只螞蟻同時啃食身上皮肉的感覺折磨後,早已經渾身發紅的葒藻連帶著椅子再度摔倒在地。
只見她痛哭流涕,像是一條肉蟲子一樣匍匐到神辻無月腳邊,朝著他不斷磕頭哀嚎:
“求求你,大哥,你殺了我吧……求求你殺了我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啊哈哈哈……我要瘋了,救命……我,我還有情報可以告訴你!”
“不只是FBI!就連CIA和MI6的情報我都可以向你提供!”
“我願意幫助你……我們一起把我的上級騙過來好不好?他知道的事情肯定比我多……我……我當你們的內應,我把所有的FBI探員都騙到東京……”
“……救救我……我真的好難受啊……”
“媽媽……”
在一聲聲的哀嚎中,渾身不見一片好肉的葒藻,就如同一隻淋了鹽水的蛞蝓一樣,在地上痛苦地翻滾。
口口聲聲的求饒,到了最後甚至連意識都已經模糊了,竟然對著神辻無月這樣一個一米八的男人叫起來媽媽……
但,面對這樣的葒藻,神辻無月的心裡卻並沒有生出哪怕一絲的同情。
人之將死,絕不平靜。
就像是動漫作品裡總是會表現出來的走馬燈一樣,每個人在意外死去之前,他們的時間都會放緩,從而回憶自己的往生,繼而將注意力鎖定在自己最為重視的人身上。
而這個人……大機率就是自己的母親。
每一個人,在他們年幼的時候,一定是自己的母親給予的安全感最多,除了那些不為人母的禽獸之外,所有的母親都會成為自己孩子最為堅實的保護傘。
只是,這又如何呢?
神辻無月很清楚,這個女人所坑害到自殺的那些男人當中,一定有不少人在死前也像她這樣,在意識彌留之際哭喊著自己的媽媽。
如果說這個女人現在的樣子萬分可憐的話,那那些被她坑害的人,難道就不可憐了嗎?
每個人都是娘生爹養,那些男人也大都是被父母拉扯著長大,有一個曾經很幸福的家庭,是他們父母眼中的驕傲……
但是這一切都被葒藻所摧毀。
望子成龍的母親再也見不到自己驕傲的兒子,渴望能與孩子再一起看新聞欄目的父親,最終也只得孤獨地一個人開啟電視……
他們不該有這樣的命運。
他們想要的,也只不過是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一個願意陪他們走過下半生的伴侶……僅此而已。
當幸福被人打破,情感淪為工具,道德成為籌碼……那人,又算得上是甚麼呢?
頂著刺鼻的氣味,神辻無月捏了捏自己的鼻尖。
他不再去思考這個問題。
因為在他的眼前,方才還哀嚎求饒的葒藻,此時真的已經化成了一攤血水,除了那些因為掙扎而破裂的衣服,還有那張曾經束縛著她的椅子外……
再無一個可以證明她曾經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信物。
而在這廢棄大樓的外面……
太陽,終於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