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名網文作者,神辻無月從來都是那種說做就做的人,當初寫小說時,他也是明明連大綱都沒有構思好,卻在一拍腦門後當天就開始了一系列創作工程。
眼下只不過是找一份能夠交保險、按時發放薪水的工作,在神辻無月看來,這簡直就是手到擒來。
於是在簡單收拾了一下心情後,神辻無月當即便按照系統給他安排的身份,謄寫好一份簡歷,隨後穿上他那件黑色的夾克衫,開始了自己的求職之旅。
然而理想與現實往往背道而馳。
信心滿滿的神辻無月千算萬算卻偏偏算漏了一點。
那就是,在1996年的日本,儘管有著柯學世界的背景加持,但經濟蕭條卻是實打實的境況,各大企業要麼對外縮招,要麼乾脆剋扣工資,採取實習制模式,這讓神辻無月一時間苦不堪言。
所謂的實習制模式,顧名思義,就是在員工入職的前三到六個月被授予實習生(或試用員工)的身份,在這段期間裡,員工的收入不僅達不到招聘要求,甚至就連保險也無法按時繳納。
這樣的事情在神辻無月看來簡直猶如天方夜譚,但偏偏他卻也沒甚麼有效的解決辦法。
大環境如此,要麼接受,要麼走人,神辻無月無疑選擇的是後者。
他找工作不在乎工資,只需要達到最低收入標準就可以完成系統的要求,可保險這東西卻絲毫糊弄不得,一旦企業違規繳納,那他的所有努力都將前功盡棄。
一想到要回去原來的世界,因為車禍再躺幾個月甚至幾年的醫院,神辻無月當即便打消了躺平的念頭,開始繼續投身到找工作的浪潮之中。
但在經歷過泡沫危機,體驗過‘消失了的十年’的日本社會里,想在81小時的時間內找到一份工作,又談何容易呢?
大企業不缺牛馬,有的是人擠破頭想鑽進去,競爭壓力實在太大,而且回覆效率也慢的出奇,神辻無月實在沒有多少時間陪他們耗下去。
而中小企業遭遇打擊嚴重,這時候不辭退員工、縮小規模就已經是燒高香拜大佛了,又怎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對外招聘……
至於說那些飯店、便利店……神辻無月也不是沒有動過心思,然而在階級固化嚴重的東京都,這些門店大多都是家族一脈傳承下來的產業。
除了臨時工和勤工儉學的學生外,從老闆到員工,大多都是自祖父輩開始便在這些門店裡工作的老人,祖父老了將工作傳給父親,父親老了再傳給兒子。
再加上經濟蕭條的大背景,他們又怎麼可能會招收神辻無月這樣一個完全不懂門道的外人呢?
於是乎,在經歷了七十多個小時的折磨後,連續五次求職未果的神辻無月,最終還是來到了富康集團的辦公樓裡,參加他的第六次面試。
而這,也是他篩選下來的最後一次面試。
要是這一次求職也失敗的話,他就只能收拾收拾回到原來的世界,祈禱自己被‘王者’撞飛三十米後,現在還能留個全屍了……
……
與此同時,在辦公室的對面。
面試官女子在聽完了神辻無月的自我介紹後,先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隨後意識到有些不對的她,連忙又輕咳兩聲,推了下自己的紅框眼鏡:
“抱歉神辻先生,您的工作經驗和所學專業與我們富康集團的工作要求並不相符,雖然您願意接受我們一萬五千日元(約2500rmb)的月薪,但真的很遺憾,希望您能在其他的面試中收穫自己的工作。”
“我已經沒有其他的機會了……”
神辻無月嘆了口氣,搖搖頭說道,“這是我最後一次面試,但看起來貴公司卻並不願意錄用我,方便和我說說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嗎?就當做是讓我徹底死心吧……”
“這個……神辻先生,我剛剛已經和您說過了,您的專業和工作經驗跟我們富康集團……”
“好了,這些糊弄小孩子的話就不用說了,”
神辻無月擺了擺手,“如果真的是因為這些的話,那早在我投遞簡歷的時候,你們就應該把我刷下去才對,沒必要安排一場面試來浪費你我的時間,而且剛剛我的自我介紹和關於所求職位的闡述,我想面試官小姐你應該是很滿意的才對吧?至少你的表情是這麼告訴我的。”
“……好吧,神辻先生你說的確實沒錯,”
眼看神辻無月徹底攤牌,面試官也不復方才那般客套,“神辻先生你的條件確實十分優秀,身為高材生又是東京都的本地人,同時還不計較薪資待遇,如果換做一個月前的話,單憑你的這份簡歷我就會破格對你進行錄用。”
“所以,現在是出了甚麼問題嗎?”神辻無月繼續問道。
面試官搖搖頭,自嘲一笑,“問題就在於,神辻先生你所面試的這份工作,其實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你對我們富康集團調查得這麼全面,我想你應該清楚我們的社長富康杏鶴最近和南條議員走得很近吧?”
“南條狩輝嘛,前幾天不是還上過新聞,不過他和你們社長走得再怎麼近,這跟我要面試求職又有甚麼關係呢?”
“其實……這份工作就是為南條議員的公子所量身定製的,從一開始我們就知道該錄取的是哪一位,至於神辻先生你們這樣的面試者……只不過是為了應付外界的陪跑罷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神辻無月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早在穿越之前,他就聽說過這種蘿蔔坑的故事,想來這位富康杏鶴應該是有甚麼事情要求到南條狩輝的頭上,因為擔心行賄受賄會被媒體和政敵抓住把柄,所以才用了這種相對老套的手法。
等到南條狩輝的兒子入職成功之後,富康杏鶴再隨便給他安排個包成的專案,將準備行賄的贓款,當做是提成和獎金贈予對方。
給兒子行賄,自然也等同於給老子行賄,如此一來,這筆賄賂自然也就落到了南條狩輝的手上,既不會損壞雙方名譽,又可以達到自己的目的。
如此智慧,當真是煞費苦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