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等來寶成婚後——
老巴子估計得搬出去住。
孫寡婦肯定要留在院裡,將來來寶有了孩子,她還指望幫著帶孫子呢。
冰箱、彩電、收音機、縫紉機......
能置辦的都置辦齊了。
院裡鄰居看見來寶結婚這般氣派,個個羨慕不已。
如今院裡貧富差距已然拉開。
條件最好的就數傻柱、許大茂和來寶家了。
像易忠海這樣的,全靠吃老本,靠著以前上班攢下的積蓄過日子,沒有穩定收入來源,根本沒法跟傻柱他們比。
傻柱開的飯店生意紅火,月入四五千。
許大茂做牛仔服買賣。
剛開始那會兒——
作為最早一批下海的,本金滾利潤,越做越大,現在跑一趟就能賺上千塊。
手頭資金相當充裕。
至於孫寡婦家,一家三口都有工作。
何況老巴子還是廠裡的廠長,能拿分紅。
雖然眼下工資不如傻柱和許大茂,但等到年底分紅時——
保準讓大夥兒驚掉下巴。
商量婚禮細節時。
來寶特意請來了蘇平安。
這關係自不必說,來寶和老巴子都把蘇平安當長輩敬重。
而且他們清楚,平安叔是個有本事的人。
有他幫忙操持,心裡踏實。
孫寡婦激動不已。
娶媳婦進門這事,在老百姓眼裡可是頭等大事。
關於喜宴安排,孫寡婦原本打算在院裡辦。
但瞭解情況後——
蘇平安搖了搖頭:
要請的客人不少。
光院裡這些鄰居就得四五桌。
再加上來寶舅舅家的親戚,人數就更可觀了。
服裝廠的同事肯定要來不少,來寶和老巴子都是廠裡的骨幹,按人頭算光是廠裡就要擺十幾桌。
每家來一個人也得管飯啊!
這樣算下來最少要準備十五六桌。
院裡根本擺不開!
孫寡婦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蘇平安略一思索就做出決定:
酒席就定在近月臺辦。
接親儀式在院裡走完流程,大夥兒都去近月臺吃飯。
這個提議讓老巴子都吃了一驚。
如今近月臺是城裡最高檔的酒樓,普通人想訂位都得排隊預約。
一下子要擺這麼多桌,能安排得開嗎?
他們雖然知道蘇平安和婁董事交情匪淺,但這麼麻煩人家合適嗎?
不過轉念一想——
要真能在近月臺辦婚宴,說出去該多有面子!
其實老巴子他們身在福中不知福。
作為紅星服裝廠的元老,他們習慣了廠裡的待遇,卻不知道在外人眼裡,這家新興的龍頭企業同樣令人豔羨。
保衛科負責人在自家產業的酒樓辦婚宴,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麼?
選擇近月臺還有個好處。
來寶父親那邊的李家親戚早就不來往了,母親孫寡婦孃家雖然偶有聯絡,但也一直瞧不起他們。
自從孫寡婦父母過世後,和弟妹們的來往就更少了。
雖說現在家裡條件好了,沒必要再計較這些。
但從孫寡婦欲言又止的神情能看出,她還是想讓孃家人看看如今的光景。
那些外地親戚來了總要住兩晚,近月臺的客房正好派上用場。這事就這麼定了!
蘇平安打斷來寶母子的猶豫:
客房都給你們預留好,婚禮就該辦得體面些。
見蘇平安這麼篤定,孫寡婦懸著的心也放下了。
最後決定請閆埠貴當知客——這位三大爺最熟悉婚慶流程,院裡紅白喜事都少不了他張羅。
來寶當即去對面院子把閆老師請了過來。
閆埠貴滿臉喜色。
婚事的籌備讓他格外起勁。
退休在家的他正愁沒事做,能被請來幫忙張羅喜事,既是對他能力的認可,也讓他重新找到了價值感。
更別提來寶家如今可不一般——那些新添置的家電早讓街坊們眼熱不已,這回當知客的酬謝肯定豐厚。
得知喜宴設在近月臺,閆埠貴先是一驚,轉念想到準是蘇平安的手筆,頓時更來精神。
挨家挨戶通知時,他都能想象大夥兒聽到地點時瞪大眼睛的樣子。
到底是 湖,他立馬盤算起接親細節:接親用啥車?要多少人手?這些可得提前定妥。
就用腳踏車吧。來寶笑著答,保衛科四個小夥子能幫忙,新車也好借。
蘇平安插話:既然四人,乾脆騎摩托。
廠裡那四輛配車讓他們騎著,你開我的車接親,多氣派!
孫寡婦猶豫著:這合適嗎?
有啥不合適,蘇平安不以為然,我當年結婚還借的吉普車呢。
要不是衚衕裡汽車拐不開,從小娥那兒調幾輛轎車也行。他照例隱去自己才是婁曉娥幕後老闆的事——悶聲發財才最自在。摩托足夠了!夠排場!來寶趕緊接話。
年輕人誰不圖個臉面?尋常人家用腳踏車接親,四輛鋥亮的摩托開道,外加蘇平安那輛獨一無二的定製機車,擱這年頭堪比後世超跑陣容。
訊息很快傳開。
院裡人瞧見來寶家連日添置家電,早議論著婚期將近。
唯有易忠海屋裡,秦淮茹正發愁:去吧,棒梗心裡膈應;不去吧,街里街坊的又說不過去。
如今來寶已是服裝廠的保衛科長,老巴子身為廠長,在旁人眼裡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輕易得罪不起。
思前想後,秦淮茹還是決定赴宴。
不止她想去,易忠海、小當他們也都想去湊熱鬧。
結婚宴席既能吃頓好的,還能看看新娘子,誰不想參與?就連棒梗也動了心思,得知錢小慧要結婚,他心裡難受,更想瞧瞧她穿嫁衣的模樣。都去!”
見眾人興致勃勃,易忠海爽快道,“份子錢多出點,大不了掏十塊,咱們五口人總夠了吧!”
他心知肚明,尋常宴席若非親戚,很少有人拖家帶口。
即便同住一個院子,通常一份禮金只帶個孩子,像他們這樣全家出動,若只給兩塊錢實在不合禮數。
婚期定在週末。
閆埠貴通知地點時,院裡頭一片譁然,眾人以為他口誤。閻老西,你沒說錯吧?真是近月臺?”
連開飯館的傻柱都瞪大了眼。
他比誰都清楚,能在近月臺擺酒得多大面子。
再三確認後,大夥兒才信了,這排場瞬間拔高了禮金標準——原先打算給兩塊的,現在都嫌拿不出手。
傳聞近月臺一頓飯起碼幾十塊,最終家家咬牙加碼,連閆埠貴這鐵公雞也掏了五塊。
好在他幫忙張羅婚禮,盤算著這錢總能掙回來,心裡才舒坦些。
婚禮前一天,孫家親戚浩浩蕩蕩到了——來寶的舅舅們帶著十幾號人擠下火車,往四合院走的路上七嘴八舌:
“來寶結婚夠突然的,不知娶了誰家姑娘?”
“大姐隨便找的吧?他剛插隊回來,工作怕還沒著落。”
“就是!”
“快到了,都少說兩句!”
領頭的打斷道。曉得曉得!”
三戶親戚多年未見,權當進京旅遊。
不過路上他們直犯嘀咕:這麼多人,姐姐家未必安排得開,保不齊得睡招待所或打地鋪。
臨近院門時,關於來寶的議論戛然而止——再瞧不上大姐家條件,喜慶當頭也得把閒話咽回去。
他們曾經來過這裡。
雖然有些陌生,但還是找到了來寶家。
進屋後,看到滿屋嶄新的家電和傢俱,十幾個人都愣住了。
孫寡婦最小的妹妹先開口:“姐,為了來寶結婚,你花了不少錢吧?”
“唉——”
她嘆了口氣,“結婚是大事,但借那麼多錢不值當。
要是女方家要得多,不如換一家姑娘。”
“還沒結婚就要這要那,以後更難熬。”
“實在不行,來寶年紀也不算大,再等兩年也行,不急著這一時。”
孫寡婦是家裡老大,下面有兩個弟弟,最小的妹妹三十出頭,是來寶的小姨。
看到一屋子新傢俱,她第一反應就是女方家提的要求。
她覺得大姐太傻,怎麼能要甚麼給甚麼?
這些東西得好幾百塊錢吧!
借這麼多錢娶媳婦,以後日子怎麼過?
就算不吃不喝,也得還好幾年。
來寶的兩個舅舅、舅媽和小姨夫也點頭附和,覺得這樣確實不好。
這些親戚和孫寡婦家關係不算親近,倒不是有甚麼矛盾,只是各家日子都不好過,加上住得遠,自從老人去世後,聯絡就少了。
孫寡婦知道弟弟妹妹們沒甚麼壞心,但心裡多少有點瞧不起她家。
這次,她想讓他們好好看看自家的條件。
她淡淡地說:“這不是女方家要求的,就是覺得結婚該重視些。”
“這些東西都用得上,花銷是不小,但沒借錢。”
“有些還是別人送的。”
來寶的小姨和舅舅半信半疑,但也沒多說。
見只有孫寡婦在家,他們問:“老巴子還沒下班?學校明天不上班吧,正好來幫忙。”
“不過來寶呢?他也不在家收拾?”
他們上次聯絡還是來寶剛回城的時候,知道老巴子在學校當老師,來寶那會兒還沒工作。
時間沒過多久,他們沒想到會有甚麼變化。
孫寡婦沒多解釋,只笑了笑:“來寶和老巴子上班呢,今天說會早點回來,估計快到了。”
小姨驚訝:“來寶也上班了?”
“嗯,在私人廠裡當保安。”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熟悉的人都知道,孫寡婦這是等著打臉的時刻。
夕陽西斜,天色漸晚。
孫寡婦收拾好招待用的瓜果點心,正招呼弟弟妹妹和孩子們吃糖。
看著歡天喜地搶糖果的小傢伙們,她想著今晚就不開火了——反正喜宴都準備妥當,不如帶大家下館子。
來寶的舅舅和小姨見姐姐沒做晚飯的意思,雖覺奇怪卻也沒多問。
畢竟做客要有分寸,主人家自有安排。
正閒聊間,院外突然響起震耳的引擎轟鳴。準是來寶和老巴子回來了。孫寡婦話音未落,那輛在陽光下閃著金屬光澤的重型機車已駛入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