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從服裝廠批發布料販賣,雖然是藉著和蘇平安鄰居的關係,
但好歹算是合作關係。
要是錢芳去上班,
那就成了上下級關係。
雖然嘴上不說,
以後見面總覺得低人一等。
於是許大茂連忙擺手:
“用不著。”
“我賣一件衣服能賺二十多,兩件就抵一個月工資,何必去受那個累!”
“你把家裡料理好,照顧好孩子,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錢芳不再堅持。
看許大茂態度堅決,也就作罷。
不過,
許大茂把這事放在了心上。
心想錢芳想出去工作,是不是嫌家裡沒添置新物件?
這可不行,
必須得有所表示!
第二天恰逢週末,
許大茂一大早就出了門。
不到中午,
他扛著個大紙箱回來,
正巧碰上閆埠貴從蘇平安院子裡忙完回來。
看到許大茂手裡的東西,
閆埠貴驚呼:
“許大茂,你這是買電視機了?還是彩電?”
“看來是真發財了啊!”
閆埠貴這一嗓子,
把院裡人都引了出來。
聽說許大茂買了大彩電,
眾人紛紛出來看熱鬧。
許大茂最愛顯擺,
索性在前院拆開箱子讓大家圍觀。
還高聲說道:
“各位街坊,說來慚愧,之前沒給大家謀甚麼福利。”
“現在彩電買回來了,”
“以後啊,”
“想看電視不用去別處,”
“直接來後院就行!”
這番話引得院裡人連連稱讚。
院裡的人現在可稀罕看電視了,就連大人也常常帶著孩子往別人院子裡跑,就為看那個小方盒子。
街上沒啥好玩的去處,電影院倒是能看電影,可誰有那閒錢天天往那兒跑?還是看電視划算!
許大茂前兩天剛抱回來一臺彩色電視機,這不,全院的喜事兒來了。
他正得意洋洋地炫耀著新買的彩電,一扭頭,瞥見傻柱站在旁邊,臉色不太好。
許大茂一拍電視,衝傻柱咧嘴一笑:
傻柱!瞧見沒?大彩電!
你也甭眼紅,手頭緊不打緊。
以後來後院看電視,哥們兒給你留最好的位置,誰讓你日子過得不容易呢!
十幾年過去,舊怨淡了不少,但和傻柱較勁這份心思,許大茂永遠放不下——男人嘛,多大歲數都帶著那股子勁兒。
傻柱被這話氣得直哼哼。
買電視?他現在還真掏不出這個錢。
前些年攢下的家底全填了棒梗的窟窿,還欠了易忠海一屁股債,白紙黑字寫著的欠條擺在那兒呢。
再看看許大茂,不光有彩電顯擺,膝下一雙兒女還爭氣,傻柱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許大茂顯擺夠了,終於扛著彩電回了後院。
院裡人還在議論紛紛,誰知臨近中午,棒梗突然領著個姑娘進門。
前院的人探頭探腦地打量:姑娘瞧著是普通人家的,可走路扭捏作態,說話拿腔拿調。
剛進院子就翹著手指頭嫌棄:哎呦棒梗,你就住這大雜院呀?這種地方可髒了,人不講衛生不說,還最愛嚼舌根。
現在誰還住這兒啊,都搬樓房啦……
等兩人進了中院,前院的人互相瞅瞅,有人嗤笑:這姑娘是棒梗物件?嘿,真是甚麼鍋配甚麼蓋!說話時滿臉鄙夷——就她那德行,還好意思嫌棄大雜院?看穿戴也不是甚麼闊氣人,八成和棒梗一路貨色。
有人納悶:棒梗搞物件了?秦淮茹咋沒吱聲呢?
瞞著大夥兒唄!說不定連他媽都不知道。
可不,上午沒見秦淮茹張羅加菜,要是知道未來兒媳婦上門,能不做頓好的?她最愛講究排場了!
還真讓大夥兒說著了。
秦淮茹見兒子突然帶個姑娘回家,驚得手裡的抹布都掉了。
只一眼,她就看出這姑娘不是個省油的燈。
秦淮茹開口道:
“柱子,現做飯來不及了,你去巷口熟食店買些現成的吧。”
“棒梗帶朋友來家吃飯呢。”
“成!”
傻柱揣著手出了門。
他對那姑娘本就瞧不上眼,更何況上次棒梗惹的禍讓他賠了不少錢,心裡早憋著氣。
不過這種芝麻小事,他懶得計較。
既然秦淮茹發話,花不了幾個錢,他也就去了。
誰知午飯時分,那姑娘的做派徹底顯了原形——
“棒梗,這豬頭肉肥得膩人,我咽不下。”
“菜裡油太多了,吃不慣。”
“骨頭啃著費勁。”
“……”
她翹著指尖繼續道:“現在誰還住大雜院呀?單位分的可都是樓房,獨門獨戶帶衛生間的。”
“這種破院子早該淘汰了。”
“跟老人同住更煩,整天嘮嘮叨叨管東管西的!”
飯桌上眾人臉色瞬間鐵青。
易忠海尤其難堪,總覺得這話是衝著自己來的。
傻柱聽得直皺眉,若非秦淮茹頻頻使眼色,他早掀了桌子。
可棒梗卻像中了邪,一個勁兒附和:“小蓮說得對!這院裡好幾間房將來都是我的,賣了夠買套樓房!”
啪!
傻柱摔下筷子喝道:“吃飯就吃飯,少扯閒篇!”
那姑娘反倒來了勁,甩下筷子尖聲道:“實話還不讓說了?棒梗你瞧瞧,就這破地方我還嫌丟人呢!”
說罷扭身便走。
傻柱冷笑:“豬鼻子插蔥——裝象!”
棒梗瞪了他一眼,終究沒敢頂嘴,慌忙追了出去。
秦淮茹嘆氣:“柱子,你忍忍不行嗎?”
傻柱指著姑娘剩的半碗飯冷笑不語。這種姑娘能進咱家門?”
“還沒過門就這樣,真要嫁進來還得了。”
“棒梗也是沒眼光,這樣的都看得上眼。”
“還要賣房買樓房。”
“這房子有他的份嗎?”
“要是他能踏實幹點正事,房子興許還能分他一份。
再這麼混下去,全給倆閨女也沒他甚麼事。”
傻柱這回是真動了氣,話也說得直。
難怪他生氣。
那姑娘碗邊堆滿了挑出來的菜。
不愛吃就別夾。
夾了一大塊肉回來。
只啃了口瘦的,肥的全扔桌上;
買的燒雞也是,撕下皮就扔,肉只挑嫩的咬兩口,帶骨頭的直接丟一邊。
傻柱倒不是心疼錢。
但這糟踐糧食的做派,他看著就來火。
撇著嘴諷刺:
“也不照照自己甚麼德行。”
“臉上糊的粉得有二斤重,兩團腮紅跟年畫娃娃似的。”
“一看就不是甚麼好出身,撐死也就是工人家庭,說起話來還拿腔捏調的。”
“愛吃吃,不吃滾!”
“甚麼玩意兒!”
小當和槐花早憋著氣。
聽傻柱這麼說,立馬附和:
“傻爸說得對!”
關鍵是。
剛才聽傻柱說房子可能分給她倆,心裡頭別提多熱乎。
秦淮茹直嘆氣。
她哪能看不出那姑娘不行。
可畢竟是棒梗帶回來的。
再說了。
棒梗前些天又進了局子,這事傳開後更難找物件了。
現在她腸子都悔青了。
錢小慧多好的姑娘!
當初仗著棒梗有工作,端著架子。
硬是把人給攪黃了。
跟眼前這個比,錢小慧強了百倍!
換別人家還能上門賠個不是,好歹挽回看看。
偏偏錢小慧現在跟來寶處物件。
秦淮茹是真不敢去觸黴頭。這可咋整啊!”
棒梗的事快成她的心病了。
至於那姑娘提的買房。
要不試試?
“柱子,你如今這手藝在行裡數得著,不是好些飯店老闆找你嗎?要不咱也單幹得了!”
秦淮茹給傻柱出主意。
她清楚。
不少開館子的都想請傻柱。
畢竟何大清當年是贏過國營飯店大廚的,傻柱也算師出名門。
雖說一直在廠裡食堂。
可每次招待領導。
都是他親自掌勺。
知道他手藝的人不少。
好些人許他去了就當主廚。
說實話,傻柱不是不動心。
看周圍人。
一個個都掙上錢了,他能沒想法?
蘇平安辦廠發了家,許大茂倒騰服裝連彩電都置辦上了。
別說他們,後院的於莉都...
來到蘇平安的服裝廠。
從沒工作過的,過去一個月也能掙一百多塊。
他還聽說,馬華在蘇平安廠裡負責食堂,這次發工資拿到了三百多!
馬華本人倒是低調。
但劉嵐那大嘴巴,早把訊息傳開了。
她院裡有人是軋鋼廠的,工資情況已經被傳得人盡皆知。
劉嵐從前只是個廚房幫工,去了服裝廠後,上個月賺了近兩百,活是累點,可一個月頂過去半年。
換誰不想去?
傻柱現在管著上萬人的食堂,每月才五十塊。
根本沒法比!
心高氣傲的他當然不服氣。
秦淮茹勸了幾句,他也動了心思——
不過不是替別人幹活。
要幹就自己幹!
蘇平安能開廠,憑他的手藝,開個飯館肯定沒問題。
但傻柱也清楚,這事得等機會。悠然居茶樓悄無聲息地開業了,純會員制。
開業當天毫無排場。
囡囡甚至沒露面,只和婁曉娥帶來的太太們在雅間品茶。
這些太太身份不凡,扔人堆裡不起眼,能量卻大得很。
職業經理在外接待普通賓客。
囡囡專心招待這群特殊客人。
太太們見到囡囡的容貌都很詫異——原以為是為哪位大人物代持產業的外室,結果互相對視一圈,竟無人認得。
這些奉命結交婁曉娥的太太們都懂些茶道。
看囡囡行雲流水的動作,心知遇上了行家,對這個神秘女人越發好奇。
當面不便打探,臨走時都暗自記下了這處特別的茶樓。
有人委婉地向婁曉娥詢問囡囡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