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賈張氏和秦淮茹這種愛佔便宜的來說,
這簡直是雙重打擊。
後院大屋裡,
四個男人圍著桌子談事。
囡妠沏好茶後,
就帶著胖迪和小扎出去了。
知道來的是廠領導,
她們識趣地迴避。
三個姑娘穿著蘇平安給買的新衣服——
時髦的毛呢大衣,
把身材襯得格外好看。
往中院一站,
立刻把其他人都比了下去。
惹得院裡的小夥子們不停偷看,
心裡對蘇平安又是羨慕又是嫉妒。
這些是專屬的,不容他人覬覦。
昨晚,許多人都聽見蘇平安屋裡傳出歡快的歌聲,
引得那些年輕人羨慕不已。
室內。
楊主任提及量產問題,
蘇平安沉思片刻,
緩緩搖頭:
目前技術條件還遠遠不夠!
秦工聞言,
深表贊同地點頭。
楊廠長仍有些困惑。
蘇平安解釋道:
加工精度要求太高。
國外雖有變速系統生產線,但核心裝置都是自動化機床。
這些機床都在禁運清單上。
即便能買,
動輒上百萬美元的天價,
我們哪來這麼多外匯?
作為軋鋼廠廠長,楊廠長對專業技術知之甚少。
他仍不死心地問:
有沒有變通辦法?比如放大零件尺寸?
這個問題,
秦工直接給出答案:
行不通。
尺寸放大到現有機械能加工的規格,
就和傳統變速齒輪箱沒區別了。
小型化多層變速齒輪,
才是這個系統的精髓所在。
見楊廠長還在猶豫,
蘇平安提議:
易忠海就在前院,
作為八級鉗工,
他最清楚那個多級制動輪的加工難度。
楊廠長覺得有理,
立即派秦工去請人。
秦工心裡明鏡似的——
以易忠海的水平,
根本無法完成這種精密加工。
即便勉強做出來,
耗時漫長不說,
精度也達不到使用標準。
以腳踏車齒輪的使用頻率,
不出七日必定報廢。
不多時,
易忠海陰沉著臉到來。
聽完楊廠長的說明,
他盯著三輪車沉默許久。
之前在廠裡他就遠遠觀察過,
心裡早罵了無數遍——
這哪裡是人乾的活計!
雖然沒細看,
但自知難以勝任。
當著領導的面,
他當然不能直接認輸。
一個專業醫生兼業餘採購員能做到的事,
堂堂八級技工豈能說不行?
老謀深算的易忠海故意拖延時間,
不是在研究零件構造,
而是在琢磨說辭。
良久才開口道:
這工件...機械加工根本無法達標,
必須依靠手工精修。
要保證精度...
至少得花個把月。
還免不了出廢品。
看著眼前幾人,
易忠海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不敢打包票說無法完成,但提出需要一個月時間。
楊廠長倒真給了他一個月的期限,讓他嘗試加工這個零件。
何況易忠海事先宣告過,即便加工也會有廢品率,若真出現損耗也情有可原。
這種老練的託詞,楊廠長心知肚明。
他暗自冷笑——蘇平安半天造出一整車,易忠海竟要一個月做單個零件?
這八級技工的頭銜,怕是有不少水分。
他揮揮手打發易忠海離開。
量產計劃落空讓楊廠長頗感失望,轉而與蘇平安商量能否再造一套變速裝置,作為廠裡的技術展示樣本。
這套裝置還將為蘇平安申報技術獎項。
儘管心中不悅,但楊廠長清楚易忠海在過往技能競賽中表現優異。
如今連他都束手無策,足見這齒輪技術要求之高。
申報技能獎應該十拿九穩。
蘇平安爽快應允——這事對他而言輕而易舉。
工人階級的身份最可靠,若能斬獲技能大獎,無異於多一層護身符。
事情雖未圓滿解決,總算有所收穫。
送楊廠長一行人穿過中院時,住戶們的目光齊刷刷投向蘇平安。
早前易忠海被叫去談話,回來時臉色陰沉,眾人雖不知詳情,卻都看出風頭被蘇平安獨佔。
賈張氏暗恨不已,秦淮茹既眼紅又逞強,突然高聲宣佈:今晚請大家看大戲!東旭這事勞煩大夥兒費心,得讓他走得體面。
她邊說邊向蘇平安投去挑釁的眼神。
院裡頓時響起歡呼——這年頭能看戲可是稀罕事。
按習俗,喪事請戲班多見於老人,花費至少二十元,賈家真捨得?
蘇平安會意一笑,轉頭對楊廠長提議:廠長,春節該組織些活動,比如放場電影?在廠區放映既能熱鬧,還能提振士氣。
還能讓大家的精神生活更有滋味。
這絕對是件讓所有人都高興的大好事!
站在一旁的鄰居們都愣住了。
在場的人都不笨,分明看出蘇平安就是存心要給賈家難堪。
也不知賈家怎麼如此不走運。
蘇平安再一次出手了。
不過,
沒有一個人認為賈家值得同情。
之前賈家是怎麼對待蘇平安的,大夥兒可都是親眼所見。
楊廠長當然也明白眼前情形。
仔細一想,
覺得這個提議確實可行,便立刻拍板。
轉身對李主任說:
老李,我認為平安同志的建議很有道理。
我們既要抓好生產,也要關心職工的生活品質,不僅要改善物質條件,更要豐富大家的精神世界。
平安同志剛才說得非常好。
你去安排吧!
李主任立即應下:
沒問題!
他也覺得這個主意很不錯。
雖然楊廠長看出蘇平安是故意針對賈家,
但他仍然爽快地同意了這個提議。
一來,
現在確實有求於蘇平安。
再者,
這個建議本身也確實很有價值。
不過這地方顯然不宜久留。
楊廠長等人很快離開了。
臨走前,
李主任特意交代許大茂,
讓他提前做好準備。
作為放映員,
許大茂需要早早準備電影放映的事。
既然賈家說要請院子裡的人看戲,那這場電影就乾脆安排在今晚上。
他還得去通知其他人,
用廣播站再宣傳一下這個訊息。
不用想都知道,晚上肯定人山人海。
許大茂痛快地答應了。
這種能出風頭的事,特別是在院子裡這麼多人面前,許大茂最喜歡了。
何況還有秦京如在場。
晚上看電影時,
帶著她在眾人面前露面,到時候她就知道,
自己這個放映員的工作有多風光了。
等播完電影后,
再趁熱打鐵一番。
這事兒就成了!
楊廠長他們一走,院子裡的人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好事太多也讓人發愁啊!
今晚的活動一下子就冒出兩場來了。
不但賈家說要請大家看戲,軋鋼廠還要放電影。
究竟該去哪邊呢?
年輕人肯定都想去看電影,又精彩又熱鬧。
而年長些的可能更偏愛看戲。
院子裡頓時議論紛紛。
這時候,
賈張氏和秦淮茹的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
好不容易下決心花一次錢想籠絡人心,沒想到又被人攪局。
要是花了錢卻沒得到想要的效果,
那不是白白浪費了嗎?
她們突然有些後悔,
剛才不該一時衝動說要請大夥看戲。
可這話又不能收回來。
當著賈東旭遺像的面,
要是現在又說取消看戲,誰知道他會不會半夜回來找她們算賬?
只能硬著頭皮認了。
不過,
既然要花錢,就要把場面辦得熱熱鬧鬧才行。
於是賈家趕緊在院裡四處遊說,讓大家晚上一定要來看戲。
電影哪天不能看?
何必非趕在今天!
傻柱也在幫著張羅。
許大茂本想提醒晚上別去廠裡放電影。
這純屬他想太多。
幾個院裡的年輕人直接把他按住了。
大夥兒聽著賈張氏嘮叨,嘴上應付著答應會幫忙。
但晚上到底怎麼做,還得另說。
秦淮茹心裡也明白。
臉上寫滿愁容。
傻柱看她這樣。
立即拍胸脯保證:
“秦姐你放心,今晚我肯定不出院子!”
“中午這頓酒席,我一定給你撐足場面。”
可等到備菜時。
傻柱就懵了,後悔話說太滿!
全院要擺五桌宴。
可食材只有五六斤豬肉、三隻整雞和五個光禿禿的雞架。
外加幾塊乾巴巴的豬血。
再沒其他葷腥。
不值錢的土豆白菜粉條倒是堆成山。
傻柱直撓頭。
這樣算下來。
每桌連五塊錢標準都達不到。
要知道各家最少隨兩塊錢禮金。
他和易忠海還給了五塊,禮錢收了小一百。
結果二十塊就想打發五桌酒席?
巧手難為無料之炊,他實在無從下手。
但活還得幹。
好在傻柱手藝不錯。
光土豆就能變出四樣菜。
葷菜只能勉強湊數:
白菜燉粉條——多放菜少放肉,薄如蟬翼的肉片權當點綴。
土豆燒雞——
五桌分三隻雞。
每桌半隻雞摻些雞架骨。
雖然肉少,但骨頭堆裡總能嗦出點滋味。
土豆管夠,至少看著體面。
午飯時分。
看著滿桌寒酸菜色,院裡人頓時黑了臉。
兩塊錢禮金就吃這個?
當即有人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