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蘇平安則暗自詫異:還沒到時候,秦京如怎麼提前出場了?
那是!許大茂整了整衣領,哥們可是軋鋼廠的放映員,城裡可有意思了......
可秦京如的目光始終黏在蘇平安身上。
比起馬臉的許大茂,這位俊朗的青年顯然更吸引人。
少女的心思昭然若揭:誰不喜歡和好看的說話呢?
蘇平安心下了然。
這丫頭向來做夢都想嫁進城,如今主動搭話,怕是在給自己鋪路。
原劇裡她被許大茂哄騙,如今提前相遇,倒是有趣。
不過有他在,姓許的休想得逞。蘇大哥,秦京如突然說,我家有些山貨,你要不要看看?
當然。蘇平安笑道,只要東西好,我都收。
許大茂在一旁乾瞪眼。
往常下鄉,他這放映員都是姑娘們競相討好的物件,今兒竟被冷落。
眼看少女要領著蘇平安回家,他急中生智:丫頭,你蘇大哥可是有家室的!我許大茂就不一樣了,放映員待遇好......
聽說心上人已婚,秦京如眼中掠過失望,但仍挽住蘇平安的胳膊:蘇大哥成家了關我甚麼事?走吧!
“我領你瞧瞧我們家的山貨，都是我和弟弟妹妹上山採的蘑菇木耳，還有好些藥材呢。”
秦京如邊說邊領著蘇平安往家走。
許大茂眼巴巴望著他們走遠，卻被放映任務牽絆著，只能抓心撓肝地站在原地。
進了秦家院子，蘇平安環顧四周，典型的農家小院。
雖說許大茂不認識這姑娘，但他早知秦京如與秦淮茹是堂姐妹——秦家老大是秦淮茹父親，眼前這丫頭正是老三家的閨女。
雖同屬一個公社，兩家卻已分灶過活。
三間青瓦房在村裡算體面人家，畢竟多數農戶還住著黃泥稻草砌的土坯房。
以秦京如的家底相貌，在鄉間說親本不吃力。
自打堂姐嫁進城的榜樣在前，這丫頭也存了當城裡媳婦的心思。
原劇裡她本要被姐姐當作拴住傻柱的籌碼，如今故事卻要改寫了。
秦京如麻利地拎出半袋山貨，蘑菇木耳間雜著珍稀的竹蓀松茸。
蘇平安過秤後爽快給出十七元，實際這些野味拆開能賣三十塊——他既沒壓價也不算誆人。等我找娘要三毛錢找零！”
小姑娘轉身就要跑。
蘇平安笑著攔住：“留著買糖吧。
帶我去雞圈看看，正好捎幾隻活禽回去。”
秦京如眼睛笑成月牙，忙不迭引路去看那滿欄撲騰的雞群。
大公雞體型壯實，每隻都有五六斤重，而那些下蛋的老母雞個頭就小些了，其中還有隻養了三年的老母雞。
如今它已很少下蛋了。
但鄉下地方，
都是散養著，
不用費甚麼飼料。
不耗家裡糧食，就一直留著養，偶爾還能下幾個蛋，給家裡添點營養。
最後蘇平安挑了四隻大公雞，
外加那隻老母雞。
老母雞煲湯，
那滋味別提多鮮美了。
正好給家裡三個人補補身子。
公雞每隻一塊四，老母雞雖小卻要一塊八，鄉下收購自然比城裡便宜。
但蘇平安也沒使勁壓價。
這些可都是
天然散養的好東西，他準備帶回去自家吃的。
也不差那幾毛錢。
五隻雞共七塊四，蘇平安又多給了一毛。
這可樂壞了秦淮茹。
這年頭別說零花錢，
就算有也是一分一分攢的。
現在蘇平安多給幾毛，
不用說，
肯定進了秦京如的私房錢。
況且蘇平安的收購價本就比別的採購員高，秦淮茹再稍加運作，落下一塊錢不是難事。
反正她父母看電影去了，
這兒全是她做主。
付完錢，
蘇平安把收來的東西都放進車後筐裡，
加上別家收的雜貨，
腳踏車上已經堆了不少。
秦京茹難得遇見這麼大方的主兒，
心裡歡喜得很。
想了想，
悄悄湊近蘇平安說：
蘇大哥，我家還有好東西呢，
一般人我可不告訴，你要不要？
啥寶貝這麼神秘？
儘管是在自家裡，
秦京茹還是壓低嗓門：
米酒！
要不是你蘇大哥，
我絕不會跟別人說。
蘇平安眼前一亮。
沒想到
秦京茹家竟藏了這等好物。
如今災年剛過，
全國缺糧，
明面上禁止私人釀酒，
尤其米酒更不行。
看來秦京茹沒說謊，
若非他方才出手闊綽，
這姑娘真不會透露。
這可是要擔風險的。
但蘇平安哪管這些條條框框。
閒來他就好喝兩口，
只是系統從未給過酒，
市面上也只能買到白酒。
米酒這稀罕物，
還真難淘換到。
外面的糧食酒
多是高粱釀的。
而這米酒
度數低，女人也能喝，帶回去正好讓胖迪她們嚐嚐。有多少？怎麼賣？
蘇平安直截了當。
他不差錢，
就缺這些稀罕玩意兒，
這趟下鄉果然來對了。
這不是撿著寶了麼。
秦京茹面露難色：
都是五斤裝的罈子，
一斤米才出六兩酒，
所以價錢......
她小心解釋著，
生怕報價嚇著蘇平安，
先說明釀造不易。
但蘇平安會在意價錢？
他直接問道：
“直接說價錢吧，一罈多少錢？”
“兩...兩塊七，蘇大哥，你看能行嗎？”
秦京茹聲音輕輕的。
也由不得她不緊張。
眼下大家的工資都緊巴巴的，農村掙得更少，一個月能有十塊錢就不錯了。
而這五斤裝的米酒，開口就要兩塊七。
秦淮茹心裡也打鼓。
在她看來，這一罈酒都能換兩隻肥公雞了。
公雞多香啊！
不過蘇平安心裡清楚，這姑娘沒說謊。
她說一斤米出六兩酒，五斤酒就得八斤多米。
如今米價兩毛三一斤，光糧食成本就接近兩塊。
再加上罈子和人工，利潤確實不多。
蘇平安笑笑：“價錢還行，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要是好喝，我多買幾壇。”
秦京茹一聽，眼睛亮起來：
“蘇大哥你放心，我爸的手藝在附近都是有名的。”
“正好家裡有散裝的，給你嚐嚐。”
她麻利地拿碗從角落的酒缸裡舀了一碗。
酒色透亮，微微黏稠，香氣撲鼻。
蘇平安嚐了一口，點點頭：“不錯，給我裝幾壇。”
“只有兩壇了...”
秦京茹有點不好意思，“還有一罈開封的，我爸說要留著過年分開賣，我不能騙你。”
她其實挺遺憾。
雖然兩塊七能賺點，但存貨太少，少賺了不少錢。那就兩壇，給你六塊。”
“以後讓你爸多釀些，我按三塊一罈收，有多少要多少！”
“真的？！”
秦京茹高興得直跳，像是談成了天大的買賣。
更重要的是，往後還能繼續合作。
其實兩塊六的價格利潤不高，風險卻不小。
她本想著蘇大哥人好又大方，便宜賣個順水人情。
可米酒這東西，在北方賣不動——男人嫌不夠烈，女人哪敢喝酒？
就算釀得好，也不好出手。
密封的酒能存，開了封的放不久，像蘇大哥這樣的主顧最難得。
罈子放進車後的筐裡，蘇平安推車要走。
秦京茹忽然喊道：“蘇大哥，你還不知道我叫啥呢！”
“我叫秦京茹。”
“你下次啥時候再來鄉下？我幫你多準備些好玩意兒，鄰居家也有不少好東西呢。”
“不過他們這會兒都在看電影……”
看得出，秦京茹眼裡閃著期待。
蘇平安擺擺手：
“下一趟啊，得等過年那會兒了，初五六吧。”
“走了！”
說完，他推著車離開院子。
這丫頭的心思，他心知肚明——現在拉她去小樹林準成。
可這事兒太缺德，她還是個半大孩子呢。
但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 的臉蛋，活脫脫一個小丫頭。
要是再扎倆辮子……
算了算了。
路過公社，許大茂還在放電影。
見蘇平安車筐裡塞得滿滿當當，尤其那倆酒罈子格外扎眼，他立馬湊上來。
許大茂雖不喝米酒，可知道領導們稀罕這口。
他饞，可畢竟是放映員，沒采購員的便利，鄉里人也不放心給他這類東西。
每回下鄉，頂多拿點山貨或活雞，酒是想都別想。
他剛伸手，蘇平安一巴掌拍開：
“別碰！”
“傻了吧你，知道那姑娘叫啥不？”
“秦京茹。”
“跟秦淮茹一個地兒的！”
撂下這話，蘇平安蹬車就走。
剩下的，讓許大茂這壞種自個兒琢磨去。
果然，許大茂眼珠一轉。
秦京茹……秦淮茹……
蘇平安前腳走，後腳秦京茹又溜達回放映場。
許大茂趕緊迎上去：
“京茹妹子，咱倆還有層關係哩！”
“你們公社的秦淮茹，嫁城裡賈家那個，你認得吧？”
秦京茹一愣：“那是我姐呀，你認識她？”
許大茂故作驚訝：
“哎喲喂！竟是你姐？那可不止認識……就是最近她家出了檔子事，說出來都臊得慌……”
秦淮茹和易忠海的勾當，甭管秦家人怎麼看，橫豎能給易忠海添堵。
秦京茹起初不信。
姐姐回村時明明說城裡日子美著呢，哪會出這種醜事？
可許大茂說得有頭有尾，連細節都門兒清。
秦京如心裡開始犯嘀咕。
她拿定主意，
等晚上回去要好好跟大伯談談。
可是轉念一想，連大伯他們也沒進過幾回城，表姐似乎很怕家裡人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