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庫的鐵門關上,陰冷被隔絕在身後。
秦峰吐出一口濁氣,抹了把臉。
他換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臉,推開了客廳的門。
一股暖氣撲面而來,還帶著沒散盡的火鍋香味。
“姐夫,快來!我這局晉級賽,這幫隊友全是豬!”
蘇靈光著腳跳下沙發,直接掛在了秦峰的脖子上。
她手機裡傳出激烈的團戰聲,螢幕在黑暗中閃爍。
“祖宗,你姐夫剛乾完仗,手痠,沒勁帶你上分。”
秦峰順勢拍了拍她的腦袋,想把這粘人的小妖精撕下來。
“不行!你要是不幫我,我就把你私藏菸絲的位置告訴我姐!”
蘇靈皺著小鼻子,一副“你懂的”威脅表情。
這丫頭,拿捏秦峰的本事是越來越見長了。
“蘇靈,下來,秦峰剛從地庫回來,身上全是土。”
柳青月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手裡正拿著一塊鹿皮。
她面前擺著那柄細長的唐刀,刀身在燈下泛著森冷的光。
“喲,柳大官人這是心疼了?還是嫌我礙著你們談情說了?”
蘇靈吐了吐舌頭,沒撒手,反而摟得更緊了。
她挑釁地看了柳青月一眼,小虎牙磨得咯吱響。
“我是怕你這沒輕沒重的,再把他那點老腰給扭了。”
柳青月頭也不抬,手上的動作極穩,鹿皮劃過刀刃發出沙沙聲。
這兩女人,一個是帶刺的紅玫瑰,一個是磨人的小野貓。
秦峰夾在中間,覺得這比在地宮殺沈老二還要心累。
“行了行了,都消停會兒,大過年的,整點溫馨的。”
他好不容易把蘇靈放回沙發,一屁股坐在兩人中間。
沙發很軟,陷下去的一瞬間,他的神經才稍微放鬆了點。
“秦峰,我想喝北境那種烈酒,你上次說幫我帶的。”
柳青月突然開口,目光灼灼,帶著一種近乎挑釁的侵略性。
“大半夜的喝甚麼烈酒?姐夫,陪我看那個恐怖片,我害怕。”
蘇靈抱著枕頭湊過來,半個身子都快擠進秦峰懷裡了。
那股子少女特有的奶香味,混合著火鍋味,鑽進秦峰鼻子裡。
“你害怕?你連蘇家防火牆都敢拆,你會怕幾個特效鬼?”
雷龍端著個果盤走過來,順嘴插了一句。
“滾一邊去,這兒沒你說話的份!”
蘇靈和柳青月幾乎是異口同聲,語氣裡都帶著點不耐煩。
雷龍嚇得果盤都差點掉地上,縮了縮脖子。
“得,我多嘴,我找阿虎玩泥巴去,這屋裡殺氣太重。”
雷龍灰溜溜地跑了,客廳裡又剩下了他們三個。
秦峰覺得氣氛有點不對勁,那是一種由氣壓改變帶來的窒息感。
他看了看蘇靈充滿青春朝氣的臉,又看了看柳青月冷豔的側顏。
“要不,咱們玩點高階的?比如比比誰的手快?”
秦峰想分散注意力,從兜裡掏出一枚五毛錢的硬幣。
“行啊,要是你輸了,今晚得陪我打通關,不許睡覺。”
蘇靈眼底閃過一絲狡黠,這種反應速度,她有駭客加成,信心十足。
“要是你輸了,就把那把黃銅鑰匙交給我保管,我替你拿著。”
柳青月收起唐刀,眼神凝重,她想替秦峰揹負北境的兇險。
秦峰心裡一暖,這哪是爭風吃醋,這分明是在心疼他。
“硬幣落地,誰接住正面就算誰贏,沒意見吧?”
秦峰指尖一彈,硬幣旋轉著飛向天花板,在燈光下劃出一道弧線。
就在硬幣達到最高點的一瞬間,蘇靈和柳青月同時動了。
蘇靈用的是極速身法,帶著一道殘影,五指成爪。
柳青月則是精準的預判,指縫間甚至帶起了細微的破空聲。
秦峰坐在中間,眼看著兩條雪白的胳膊在眼前迅速交疊。
“啪!”
硬幣被兩隻手同時按在了大理石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蘇靈的手在下面,柳青月的手在上面,誰也不肯撒手。
“柳姐姐,你這手勁兒,要是把我這敲程式碼的手按壞了,你賠啊?”
蘇靈柳眉一挑,手底下卻在暗暗用力,絲毫不肯退讓。
“壞了更好,省得你整天在網上給秦峰惹麻煩,消停點。”
柳青月語氣平靜,指關節微微泛白,那是寸勁兒在爆發。
“兩位,硬幣還沒看正反面呢,你們這是要拆了我的桌子?”
秦峰笑著把兩人的手都握住,感受到一種溫潤和一種冰涼。
他順勢把手心翻開,那枚硬幣正穩穩地躺在他自己的掌心裡。
“不好意思,剛才風太大,硬幣被我提前收回來了。”
秦峰這一手“偷樑換柱”,玩得爐火純青,化解了尷尬。
“賴皮!姐夫你玩不起!你這是耍流氓!”
蘇靈嬌嗔一聲,乾脆直接靠在秦峰肩膀上耍賴,不走了。
柳青月則是輕哼一聲,收回手,嘴角卻隱約勾起了一抹弧度。
這種被他在意的小動作,確實讓她的心情好轉了不少。
“行了,別鬧了,思月睡著了,談點正事。”
秦峰的表情嚴肅下來,之前那點旖旎瞬間被壓了下去。
他拿出那張老舊的照片,放在桌面上,指著那個長命鎖圖案。
“蘇承運說這叫‘鎖命’,青月,你柳家見多識廣,聽說過這種邪術嗎?”
柳青月湊過來,仔細端詳了片刻,眉頭鎖得死死的。
“柳家古籍裡提到過一種‘借命術’,需要至親血脈做引子。”
“你是說,蘇家那個老怪物,其實是想透過思月活下去?”
蘇靈也收起了嬉皮笑臉,手指在手機上飛速操作,調出絕密資料。
“姐夫,我剛才截獲了蘇家的亂碼信件,還沒完全破解。”
“但裡面頻繁出現了一個關鍵詞,翻譯過來好像是……‘容器’。”
客廳裡的溫度似乎瞬間降到了冰點,長命鎖、鎖命、容器。
這些詞連在一起,就像一張巨大的網,正朝著思月收緊。
“管他是容器還是祭壇,既然他想玩,那我就拆了他的主場。”
秦峰把照片揉成一團,隨手扔進旁邊的碎紙機裡,眼神決絕。
“老管家敢發定位,說明他覺得那是他穩操勝券的地方。”
“雷龍,讓阿虎把地庫那個蘇承運帶上來,我要問問他,甚麼是‘真正的母親’。”
秦峰站起身,披上了那件黑色風衣,霸氣側漏。
蘇靈拉住他的袖子,大眼睛裡寫滿了擔憂。
“姐夫,你現在就要走?這天還沒亮呢,不歇歇?”
“天亮不亮不重要,只要我想,這天就得給我亮出個結果。”
“那我呢?我是不是又要留在家裡看家?我不想當留守少女。”
“不,這次你帶上裝置,我們需要在全球範圍內,給蘇家老宅斷了網。”
“老大,那老管家剛才在地庫自殘了,他說你如果不帶長命鎖去,他現在就引爆荒山。”
“告訴他,老子不僅帶鎖,還要帶個能把他骨灰揚了的大傢伙,讓他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