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沖天。
北郊的夜空被染成了詭異的橘紅色。
巨大的爆炸餘波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瘋狂揉搓著方圓幾公里的空氣。
秦峰抱著柳青月站在半山坡上。
他能感覺到懷裡的女人在微微發抖,那種冷意是透進骨子裡的。
“姐夫,二叔的人瘋了,他們動用了反器材武器!”
蘇靈的聲音在耳機裡帶著哭腔。
“雷龍大哥的左臂中了一槍,我姐她們被困在三號隧道口了!”
秦峰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轉頭看去,遠處的山道上,密集的曳光彈正在交織。
那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此時正徘徊在生死的邊緣。
而他手裡攥著的這枚玉佩,卻沉重得像是壓住了他的整個靈魂。
“雷龍,回話。”
秦峰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起伏,這是他發怒的前兆。
“秦……秦哥,死不了,這幫孫子火力太猛。”
雷龍粗重的喘息聲傳來,背景裡是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
“嫂子和孩子在防彈車裡暫時沒事,但這車撐不了多久。”
秦峰死死咬著牙,腮幫子的肌肉因為用力而劇烈跳動。
他看了一眼懷裡意識模糊的柳青月。
這個女人為了他,隱藏了可能是秦家後裔的身份,替他在北境擋了三刀。
那個溫柔的蘇婉清,為了他守著空蕩蕩的家,從未有過半句怨言。
還有思月,那個還沒見過幾次爸爸笑容的孩子。
秦峰突然覺得,自己雖然貴為清風集團的幕後主子,擁有的資產富可敵國。
可他虧欠這些人的,哪怕用這一輩子的命去填,恐怕都填不滿。
“靈兒,把衛星定位發給我,我要最近的俯衝路線。”
“姐夫,你要幹甚麼?那裡全是埋伏!”
“我要讓他們知道,動我秦峰的人,得拿整個家族來陪葬。”
秦峰將柳青月輕輕放在一塊巨石後面,脫下外套蓋在她身上。
“等我回來,有些話,我要聽你親口說。”
他轉身衝入黑暗,速度快得像是一道劈開黑夜的閃電。
山道上,幾輛越野車已經撞得稀爛。
高山手持重型火器,正瘋狂地朝著雷龍所在的掩體傾瀉火力。
“秦峰!我知道你在看!出來啊!”
“你不是江海的王嗎?看著你的女人死在火裡,滋味怎麼樣?”
高山猙獰地狂笑著,火舌映紅了他那張寫滿貪婪的臉。
一道黑影突然從山崖上方一躍而下。
砰!
重達兩百斤的高山竟然被這一撞直接飛出了十幾米遠。
秦峰單膝跪地,地面被砸出了蛛網般的裂紋。
他緩緩抬起頭,眼神裡跳動著地獄般的幽火。
“江海的王?那種虛名我不在乎。”
秦峰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高山。
“我只知道,誰嚇到了我女兒,誰就得死。”
周圍的僱傭兵反應過來,紛紛掉轉槍口。
可秦峰的身形太快了。
在這些頂尖殺手的眼裡,秦峰的身影就像是訊號不良的殘影,根本無法捕捉。
慘叫聲在山道上此起彼伏。
這不是戰鬥,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秦峰沒有用槍,他用的是最原始、最殘忍的格鬥術。
每一掌拍出,必然伴隨著骨裂的聲音。
每一拳揮下,必然帶起一片飛濺的血霧。
他心中堆積了五年的恨,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秦哥!小心背後!”
雷龍推開車門大吼一聲。
一發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焰,照亮了整個隧道口。
秦峰猛地轉身,竟然單手抓住了路邊的路燈杆。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響起。
粗壯的鋼管被他生生拔起,在空中掄出一道完美的弧線。
轟隆!
火箭彈在半空中被精準攔截,劇烈的爆炸掀起的衝擊波掀翻了周圍所有的車輛。
秦峰站在火光中心,西裝被燒燬了大半,露出精壯且佈滿傷疤的身軀。
“這就是二叔給你們的膽量?”
他走到高山面前,一腳踩在對方碎掉的胸腔上。
高山大口大口地吐著血沫,眼神裡終於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秦……秦峰,你不是人……你是怪物……”
“回去告訴秦老二,讓他洗乾淨脖子等著。”
秦峰猛地用力,高山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他轉過身,走向那輛滿是彈孔的防彈車。
車門緩緩開啟。
蘇婉清緊緊抱著瑟瑟發抖的思月,臉色慘白,眼神卻在看到秦峰的那一刻亮了起來。
“秦峰……”
她輕聲喚著,聲音顫抖得厲害。
秦峰跨步上前,將這一大一小攬入懷中。
他的身上還帶著硝煙和血腥味,可蘇婉清卻覺得這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思月怯生生地伸出小手,摸了摸秦峰臉上的血跡。
“爸爸,剛才外面在放煙花嗎?”
秦峰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
他擁有一切,卻連給女兒一個安靜的夜晚都做不到。
“是啊,思月,煙花放完了,我們回家。”
雷龍一瘸一拐地走過來,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笑。
“秦哥,這回咱們是真的把二叔得罪死了。”
秦峰迴過頭,看向那片依然在燃燒的廢墟。
“他早就是個死人了,從他動歪心思那一刻起就是。”
蘇靈的影片訊號再次接通。
“姐夫,你看這個!我在病院的殘餘資料裡恢復了一段影片。”
影片裡,是一個男人年輕時的樣子,懷裡抱著兩個嬰兒。
一個嬰兒身上掛著秦峰現在的玉佩。
而另一個嬰兒的襁褓上,繡著一個清晰的“柳”字。
秦峰的手指猛地收緊。
“靈兒,確定這段影片的拍攝時間。”
“是二十五年前,秦家老宅。”
秦峰看向車外,柳青月所在的方向。
如果那是真的,那他這些年對他所謂的“敵人”,其實保護了他二十年。
而他所謂的“長輩”,卻一直在謀殺他的親人。
“秦峰,你在看甚麼?”
蘇婉清察覺到了秦峰的異樣,輕聲問道。
秦峰收回目光,眼神重新變得深不可測。
“我在看,江海市明天的太陽,還會不會升起來。”
“姐夫,別感傷了,二叔的本尊出現了!”
“他在市中心的鐘樓頂層,說要請你喝最後一杯酒。”
秦峰冷笑一聲,將妻女安頓在另一輛完好的車裡。
“雷龍,送她們回防空洞,那裡我已經安排了影衛。”
“秦哥,那你呢?”
秦峰整理了一下破碎的衣袖,眼神平靜得可怕。
“既然是最後一杯酒,我當然得去送他一程。”
“婉清,在家等我,這次我會把所有秘密都帶回來。”
“秦峰,你必須答應我,一定要活著回來吃我熬的梨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