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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第284章 蘇婉清說,你還想著她

2026-03-01 作者:北寧南的吳凡

“思月”這兩個字一出口,病房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剛才還熱鬧得像過年一樣的屋子,此時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窗外遠處隱約的汽笛聲。

蘇靈懷裡抱著弟弟,那雙大眼睛裡的興奮還沒褪去,小手卻僵在了半空。

她雖然年紀小,但心思敏感,本能地察覺到爸爸媽媽之間的磁場變了。

柳青月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那雙平日裡波瀾不驚的眸子,此時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

她握著平板電腦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泛白。

秦峰似乎還沒意識到這氣氛的詭異,他正沉浸在自己所謂的“初心”裡。

他看著襁褓裡的小思月,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甚至還帶著點自得。

“你們怎麼都不說話了?這名字不好聽嗎?”

他抬頭看了看柳青月,又看向林大志,最後目光落在蘇婉清臉上。

林大志這鐵憨憨撓了撓頭,乾笑兩聲,嗓門壓得很低。

“好聽是好聽,就是……秦哥,你這‘思月’的‘月’,真的只是想老家那月亮?”

這話像是一顆小石子,丟進了本就緊繃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詭異的漣漪。

柳青月猛地瞪了林大志一眼,眼神裡全是警告,嚇得大志趕緊縮了縮脖子。

“秦峰,這名字……要不咱們再商量商量?”

柳青月打破了沉默,語氣裡帶著一抹小心翼翼的試探。

“畢竟思月聽起來確實有點像女孩子的名字,以後孩子上學,怕他自尊心受挫。”

秦峰皺了皺眉,表情有些不解,甚至還有點耿直。

“思念故鄉,有甚麼好受挫的?咱們都是從清水村出來的,根不能忘。”

蘇婉清始終沒有說話,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秦峰。

那一頭被汗水浸透的長髮貼在枕頭上,讓她的臉色看起來愈發蒼白,透著一股病態的纖弱。

她看著這個陪伴了自己多年、甚至剛為他拼下鬼門關的男人。

她的眼神無比複雜,有欣慰,有疲憊,更多的卻是一種深不見底的落寞。

她知道,“月”代表的是誰。

那個名字,那個曾經橫亙在秦峰青蔥歲月裡、甚至到死都讓他念念不忘的人。

這種沉默持續了約莫半分鐘,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坐立難安。

蘇婉清輕輕地嘆了口氣,那聲音幽幽的,彷彿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劃過襁褓的邊緣,動作溫柔得讓人心碎。

“秦峰,你知道嗎?有時候我也挺佩服你的。”

她苦笑了一聲,那笑容裡帶著濃濃的自嘲,還有一種看破不說破的悲哀。

“你能在最風光的時候記得出身,這很好,我也支援你。”

秦峰感覺到一股沒來由的慌亂,他下意識地握緊了蘇婉清的手。

“婉清,你怎麼突然這麼說?如果你不喜歡這名字,咱們改,現在就改。”

“不用改了,這名字挺好,真的挺好。”

蘇婉清搖了搖,她的眼眶微微泛紅,卻倔強地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抬起頭,直視著秦峰的眼睛,那目光像是要穿透他的靈魂,看到他心底最隱秘的角落。

“思月……思念清水村的明月。多麼完美的解釋啊。”

病房裡的空氣似乎變得稀薄了,壓抑得讓人想要逃離。

林大志見勢不妙,趕緊拉起蘇靈,給柳青月使了個眼色。

“那個……靈兒,咱們去給弟弟拿奶粉,這牌子媽媽說得去藥房買。”

“啊?可是奶粉不是在櫃子裡嗎?”

“廢甚麼話,讓你跟著就跟著!”

林大志半拉半拽地把蘇靈帶了出去,柳青月臨走前看了秦峰一眼,那眼神裡充滿了無奈和一絲淡淡的同情。

她知道,有些刺,就算藏得再深,終究也是會扎人的。

門被輕輕帶上,房間裡只剩下秦峰和蘇婉清,還有那個還在夢中的嬰兒。

月光灑在床尾,原本溫馨的光澤此時卻顯得有些清冷。

秦峰坐在床邊,看著蘇婉清那張略顯蒼老的憔悴臉龐,心裡的愧疚排山倒海般湧上來。

“婉清,我剛才真的沒想那麼多,我就是……”

“秦峰,你不用跟我解釋,真的不用。”

蘇婉清打斷了他的話,她的語氣平靜得可怕,卻比任何爭吵都要傷人。

她靠在床頭,看著窗外那輪和多年前一模一樣的月亮。

“當初咱們在老家結婚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心裡有個位置,我這輩子都進不去。”

“哪怕我陪你走過了最窮的時候,哪怕我為你生了靈兒,現在又為你生了思月。”

“那個人的影子,始終就像這月光一樣,雖然夠不到,卻一直照在你心裡。”

“你給她起的名,和給咱們兒子起的名,竟然是一個字。”

秦峰張了張嘴,想要辯解甚麼,卻發現喉嚨裡像塞了一把枯草,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確實忘了,或者說他潛意識裡在逃避那個名字。

那個曾經叫“沈月”的女孩,那個他在清水村唯一的遺憾。

他以為時間已經足夠長,長到可以把那些舊事當成故鄉的月光來懷念。

但他忘了,蘇婉清不僅是他的妻子,更是一個感性到了極致的女人。

在他把“思月”兩個字說出口的一瞬間,他心裡的那點懷舊,就變成了對這段婚姻最大的諷刺。

“婉清,我發誓,我現在的命是你的,是這個家的。”

秦峰抓住她的手,掌心全是冷汗,語氣有些急促。

“那個名字早就已經隨著沈月的離開埋在土裡了,我真沒那個意思。”

“有沒有那個意思,你自己心裡清楚。”

蘇婉清把手抽了出來,有些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你心裡……終究還是想著她。”

這句話,像一根微弱卻鋒利的小小毒刺,精準地紮在了每一個人的心裡。

秦峰看著她緊閉的雙眸,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心中那股喜悅瞬間被衝散了大半。

那種無法言說的陰影,悄無聲息地覆蓋在了這個看似圓滿的家庭之上。

哪怕門外還站著忠心耿耿的兄弟,哪怕兜裡揣著富可敵國的財富。

在這一刻,秦峰覺得這間豪華的病房,竟然比當年的破屋還要讓他感到寒冷。

“婉清,你要是真的介意,我明天就去把名字改了。”

“秦峰,你覺得改個名字,心裡的東西就能跟著改嗎?”

“我沒那個心,我真的只是……”

“行了,我累了,想睡會兒。”

“那……那我在這守著你。”

“不用,讓王媽進來就行,你去看看青月他們吧。”

“我不去,我就在這。”

“你去不去?”

“我……”

“秦峰,別讓我覺得,我現在連睡覺的自由都沒有。”

“好,我這就出去,你先眯會兒,有事兒喊我。”

“去吧,把門帶上。”

“婉清,你別多想,我真的只愛你一個人。”

“呵,你說這話的時候,敢看著窗外那月亮嗎?”

秦峰愣在原地,看著那張決絕又疲憊的臉。

他有些落寞地轉過身,手搭在門把手上,卻遲遲沒有拉開。

“名字的事,我真的錯了。”

“錯的不是名字,是你那顆總想往回看的心。”

“那你要我怎麼做?”

“以後……別在我面前提那個字了,行嗎?”

“行,我答應你。”

“走吧。”

“婉清……對不起。”

“這種話,你留著跟思月說吧,看他以後會不會原諒你這個貪心的爸爸。”

秦峰走出病房,門外柳青月正靠在牆上。

見他出來,柳青月嘆了口氣,眼神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嘲弄。

“秦大董事長,這就談崩了?”

“你少在那說風涼話,沈月的事,你怎麼沒早點提醒我?”

“提醒你?你起名字的時候那股子自我感動的勁兒,我敢攔嗎?”

“現在怎麼辦?婉清當真了。”

“女人對這種事,從來就沒有‘不當真’的時候。”

“那大志人呢?”

“帶著靈兒躲到樓下花園去了,他怕你發火。”

“我是那種人嗎?”

“現在的你,比那種人更讓婉清傷心。”

“那我總得做點甚麼吧?”

“做點甚麼?你還是先想想怎麼跟羅斯資本解釋明天的缺席吧。”

“都這時候了,你還跟我提生意?”

“不提生意,難道看你在這兒表演深情款款嗎?”

“柳青月,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我哪敢,你可是未來的商界教父,我只是提醒你,後院起火最難滅。”

“行了,別說了,去看看大志他們在哪。”

“哥,我們要上樓嗎?”

“上個屁,讓他在下面吹吹風冷清一下,老子現在心煩。”

“那明天的大典……”

“照舊,我要讓全江海的人都知道秦思月的出生,不管這名字代表甚麼。”

“你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這叫男人的堅持,你不懂。”

“行,我不懂,那你就等著婉清出院讓你跪搓衣板吧。”

“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讓你去非洲分公司?”

“信,但我更信你今晚睡不著覺。”

“柳青月,你給我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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