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發集團最終沒能挺過那個風雨飄搖的凌晨。破產清算的公告像是一道催命符,貼在了宏發大廈那原本氣派非凡的旋轉門上。曾經在江海市呼風喚雨的地產巨頭,在羅斯資本那狂暴的財力碾壓下,連三天都沒撐住就徹底分崩離析。
秦峰坐在清風集團寬敞的會議室裡,手裡翻動著財務部剛剛遞交上來的資產負債表。他的動作很慢,眼神裡透著一股審判者的冷漠。趙虎站在一旁,指著螢幕上那些變綠的資料,嘴角掛著一絲職業化的冷笑。
“秦先生,宏發集團的核心地產業務、三塊尚未開發的優質地皮,還有那條几乎壟斷北區的物流鏈,現在全部歸我們了。”
趙虎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場買了幾斤白菜。
“因為債務規模太大,法院執行的速度非常快,我們幾乎是以市場價不到三成的‘地板價’完成的收購。”
“現在的清風集團,在規模上已經比圍剿前翻了一倍不止。”
秦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散開。
“李宏發呢?”
“聽說他昨天下午被趕出了位於雲頂山的豪宅,所有的銀行卡全部被凍結。”
林大志嘿嘿一笑,湊過來接話。
“哥,我特意去看了那場好戲。那場面,簡直絕了。”
“十幾個討債的農民工守在他家門口,連他老婆身上的皮草都給拽下來抵債了。”
“他以前是怎麼對那些工人的,現在就是甚麼報應。”
秦峰靠在椅背上,轉過頭看向窗外。
“那些優質資產,讓老錢趕緊派人接手,絕不能出岔子。”
“大志,你安排幾個兄弟,去給咱們李總送份‘賀禮’。”
“他現在應該還在火車站那邊貓著呢吧?”
江海市火車站北廣場的過道里,瀰漫著一股泡麵盒和臭汗交織的味道。
李宏發蜷縮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上那套曾經價值數萬的定製西裝,此時已經破爛不堪,沾滿了汙漬。
他的頭髮亂得像雞窩,眼神空洞地看著那些行色匆匆的旅客。
就在昨天,他還是出入都有豪車接送、隨手就能簽下幾億合同的億萬富翁。
而現在,他是一個連買瓶礦泉水都要去撿空瓶子的流浪漢。
“喲,李總,這地方空氣不錯啊,挺適合養老的。”
林大志帶著幾個黑衣大漢,大搖大擺地停在李宏發麵前。
李宏發像被針紮了一樣猛地抬頭,看清來人後,渾身劇烈地打起冷戰。
他下意識地往後縮,後背死死撞在冰冷的牆柱上。
“林……林大志,秦峰還想怎麼樣?我已經一無所有了!”
林大志蹲下身,把一個還冒著熱氣的肉包子扔在李宏發麵前的髒地上。
“秦哥說了,怕你餓死在路邊沒人埋,特意讓我來儘儘心意。”
“李宏發,你以前說秦哥是‘為了褲襠連江山都不要的廢物’,對吧?”
“那你現在這個連褲襠都遮不住的樣子,又算個甚麼東西?”
李宏發看著那個沾了灰的包子,喉嚨劇烈蠕動,那是生理本能帶來的渴望和屈辱。
周圍的流浪漢好奇地圍了過來,對著這個曾經的大人物指指點點。
這種從天堂跌入地獄的巨大落差,讓李宏發的自尊心被瘋狂踐踏。
他以前覺得秦峰是個莽夫,只會動拳頭,可現在他才發現,秦峰殺人根本不用刀。
秦峰是用那冰冷的數字和龐大的資本,從根源上抹殺了他存在的意義。
“回去告訴秦峰,他贏了,他狠!”
李宏發突然歇斯底里地笑了起來,眼淚順著滿是灰塵的臉頰流下。
“但他別得意太久,周家不會放過他的,羅斯資本那是魔鬼,他遲早會比我更慘!”
林大志站起身,厭惡地拍了拍手。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你還是先想想今晚在哪兒睡不會被凍死吧。”
“兄弟們,走,這兒味道太沖,別燻著咱們新買的皮鞋。”
回到公司後,秦峰聽著林大志的彙報,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李宏發的死活對他來說已經不重要了,那只是清算名單上的第一個叉。
商會大典的正式邀請函此時就擺在他的桌面上。
由於清風集團的一夜暴富和宏發集團的離奇崩塌,整個商會的風向已經徹底變了。
那些原本倒向周子豪的小老闆們,現在個個噤若寒蟬。
有的甚至已經開始暗中託關係,想給秦峰遞投名狀。
“秦總,王胖子那邊的御食坊動作很快,他們正在收縮防線。”
趙虎拿著一份新的市場分析圖。
“他們切斷了所有和我們重疊的供應鏈,似乎想靠這種方式自保。”
“太晚了,讓他自掘墳墓吧。”
秦峰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江海市的夜景繁華依舊,霓虹燈火像是一片流動的星海。
可在這美麗的夜色下,不知道藏著多少像李宏發那樣被時代和資本碾碎的灰塵。
他突然想起蘇婉清早晨看他時的那個眼神,帶著一絲陌生和畏懼。
他握緊了拳頭,感受著作為代理人後那種沉重且冰冷的力量。
“哥,周子豪那邊還沒動靜,這小子是不是慫了?”
林大志站在門口,聲音打破了秦峰的思緒。
“他不是慫,他在等。等蘇家的態度,等一個反撲的機會。”
“可惜,他不知道我已經把這盤棋掀翻了。”
秦峰拿起桌上的火機,點燃了一根菸。
煙霧在落地窗上凝成了一層薄薄的霧氣,模糊了他的側臉。
“趙虎,明天的大典,我要讓周子豪也嚐嚐這種滋味。”
“把那份準備好的,關於周家資金鍊斷裂的評估報告發出去。”
“我要讓他不僅在商會丟盡臉面,還要讓周家的股票,也變成一堆廢紙。”
“明白,明早九點,全網同步推送。”
秦峰看著窗外。
那些燈火似乎在對他嘲笑,又似乎在對他臣服。
他知道,自己已經走在了一條沒有退路的原野上。
在這裡,沒有對錯,只有輸贏。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鋼鐵叢林裡,哪怕是一秒鐘的遲疑,都會被潛伏的野獸啃得骨頭都不剩。
他拿出報紙,上面宏發集團破產的新聞佔據了大半個版面。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李宏發,在照片裡被拉上了黑色的背景色。
秦峰隨手將報紙揉成一團,精準地投進了廢紙簍裡。
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
那種情感對他這種需要不斷殺伐的人來說,實在是太奢侈了。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秦峰低聲呢喃了一句,像是說給自己聽,又像是說給那些看不見的對手聽。
“大志,婉清她們睡了嗎?”
“早就睡了,蘇靈那丫頭還說,明天要陪你去大典,給你當司機。”
“胡鬧,那是男人打架的地方,讓她在家陪婉清。”
“成,那我明天親自開車接你。”
“哥,你說李宏發那個包子,他最後到底吃沒吃?”
“你說呢?”
“我覺得他肯定吃了,因為餓肚子的滋味,比尊嚴難受多了。”
“這就是你要教給那些人的道理?”
“不,這是這個世界教給我的道理。”
“明天穿哪套西裝?”
“黑色,喪葬服的那套。”
“明白,給周少送鍾。”
“走吧,回家睡覺。”
“哥,你說明天周子豪會不會直接在會場尿出來?”